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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怨爱终果


第七十四章 怨爱终果

  挣扎缭乱间, 惊惧如油煎焦肺腑,肝肠火燎,心髓寒枯。

  全身都被拉扯入昏黑僻地后, 身后禁锢她的人又紧抱着她压制许久,方才终于肯卸了力道。

  骤然被放松的一瞬, 郦兰心的头脑还在晕眩, 脚踩在地上发软, 禁不住微微踉跄一下, 面前数寸就是青石垒成的巷壁。

  如今已经要入夏,天气渐暖,她又向来畏热得紧,今日身上穿的衣裙软薄,被如此蛮横恶劣地揉弄过后, 柔软衣料上已然处处乱迹皱痕。

  灼炽的温与微微刺痛的糙透过薄薄裙衫,深深烙在她的肤上,叫她战栗无止。

  像是要回到从前那些yu浓堕深的夜一样。

  ~~

  云鬟半軃,乌丝简挽的发髻欲散不散。

  呼吸时,雪腻肌理隐耀香汗点点。

  眼泪又开始掉了,她咬着唇,泣哭着。

  她讨厌身后的这个人, 她恨死他了,她这些日无数次在心里头怨他怒他斥骂他。

  可是她的身子不争气,她的身子违背了她的意志, 毫无自尊心地渴望和身后的这具年轻狂烈的躯体疯缠到极le。

  只是又与他贴黏了这么一会儿,久旷了多年的身子就受不了了,她只觉得自己无数处耻-rou在时不时搐颤,馋望着一条长而狠的厉she, 数根布满糙茧的长指,还有许多……许多不能言的东西。

  恐惧和痴渴交织,怨恨和欲望共存,在这个人之前,她不知道身与魂竟然可以如此背离,背离到叫她难堪至深感冤屈的地步。

  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怨谁恨谁了,怨她痴欲太盛么,可她从未尝过衽席销魂的男女滋味,她禁不住想,若是她从前尝过,或许如今就不会陷得太深。

  可从前,她也只有过一个男人,难道要怨她死去的丈夫么,可这世间女子,不知多少都是如此过来的,没有男欢女爱,唯有传宗接代,无论从礼教还是从常理,她哪有什么资格怨许渝没有给过她床笫之间的欢乐呢。

  那么,也只能去怨破了她修行,坏了她名声,想方设法,不择手段撬开她r-欲汹涌口子的恶人了,是他阴夺臣妻,肆意妄为,是他害她变成这样的——

  肩头被猛然握住,不受控制地,被扭转过身来。

  脸颊被掐捧着抬起来,泪水溅落,恐惧怨恨再无遮掩,直直映入一双深幽狭眸中。

  遽然,瞳中紧缩。

  长指不由自主地一松,似乎是鬼使神差,又更像是骤然受激,猛地将面前人紧锁入怀中,俯首,埋在她颈发间。

  他自己也辨不分明。

  只是此刻,哪怕一瞬,他不想看见她对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姊姊。”忍不住沉沉唤她。

  呼唤出了口,他眸中目光复又渐凛。

  而与他紧密贴合着的人,也是哭喘一滞。

  一丝音落,魂智俱从爱恨幽海抽出。

  郦兰心回了神了,眼眸惧睁,牙关开始微微打战。

  ……她刚刚,是不是对面前这个人,露出了,怨恨?

  这个人,不是林敬,这世上根本没有一个林敬。

  抱着她的,是要强占臣子寡妻的东宫太子,是不久后便要登基的未来新帝。

  她的生死,只在这个人的一念之间。

  可方才耳边那声“姊姊”她并未漏掉。

  ……他还不知道,她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

  他还以为,他可以继续伪装成一个压根不存在的人来和她相处,

  来继续玩弄她。

  而她现在,还不能够拆穿,还远远没有到这场骗局可以崩塌的时候,她必须得继续演下去。

  如果是没有发觉的郦兰心,此时此刻,她应该如何做——?

  “你,你放开我!”先是怒斥,“林敬!”

  锁着她的人纹丝不动,反而收紧了力道。

  “……你不是说,”怒斥无用,紧接着,她的声音转换哽咽,带着丝丝怒气,

  “你不是说,只要我说,不想再见你,你就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么?”

  “你为什么要出尔反尔?你……”

  “我后悔了。”他倏然打断她,从她颈侧抬首,额抵着她的,温沉低声,“我后悔了,姊姊。”

  如此近的距离,足以呼吸交缠。

  郦兰心无比清晰地看着他面上无比真实的痛苦、难堪、恋慕诸般神色,只觉得,胆寒发竖。

  他是怎么可以这样的?

  他是怎么可以,这样会伪装的?

  “……你,”强忍着胆颤,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想做什么?”

  宗懔盯着面前,被他抱着,贴着,却没有继续挣扎的妇人,心里阵阵冷笑。

  若换作从前的她,此时此刻,肯定是继续拼命推开他,而不是只怒问他两句话。

  “我不想做什么。”他幽叹着,磨蹭她的额、鼻尖,

  “我只是,太想你了。”

  郦兰心神魂俱颤,立刻偏首躲避,混乱斥骂:“你,你不要脸!你走,你走!是你说的,是你说的不会再来了的——”

  他却半丝不恼,追着她痴缠,旋即吐出的轻语,却让她瞬间浑身僵硬:

  “姊姊,我是担忧你,你近日四处乱跑,求仙问卦的,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么?”

  眼前震眩,似有满天风霜漫空障日飞来。

  “你……你又,又监视我?”似乎难以置信。

  宗懔敛起眸中深微,面上愈发忧心焦急:“我是担心你啊姊姊,我手底下,有许多人,总会有人告诉我你的消息,我想念你,可是我不敢来,我收到你的信了,你不知道,这些日,我有多……”

  忧虑沉声:“听说,你去承宁伯府了。”

  郦兰心瞳仁猛缩至最紧。

  “必然是头等大事,你才会去伯府求助吧,如果不是因为怕家里出事,我今日也不会过来。”他叹道,

  “姊姊,你去承宁伯府做什么了?”抬眸,盯锁着她。

  呼吸都停滞了一般,好半晌,她才听得见自己的声音:“我……我去伯府,关你什么事?”

  “如何不关我事?”他有些急怒起来,“姊姊,那承宁伯府虽是你大嫂娘家,可毕竟和你之间没有什么交情,你不知道这些世族门第中的弯弯绕绕,最好还是少和他们往来。”

  愈说愈厉,震如雷霆:“你到底去伯府做什么了?若是求访高人,我也能帮你,何须承宁伯府!你让承宁伯府帮你做了些什么——”

  “没有!”郦兰心被骇得慌乱,猛地截断他的话,焦急,“伯府没帮我什么,和他们无关!”

  如沉石击水,惊起潭底峭丛之中隐匿的潜鳞。

  “我……我说了,不关你的事!你说了不再来的,你快走,快走……”惊慌之下,她垂着头,挣扎逃避得更焦急。

  宗懔睨视面前肩背颤抖,急于为承宁伯府摆脱干系的妇人。

  她心焦无比,像是生怕偌大一个鼎盛文官府邸受到一个“小小亲卫”的迁怒,导致灾祸。

  心中已然有了终果。

  眸光逐渐转变,似有若无的笑,良久:“……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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