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她认错了报恩对象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3章 见面


第73章 见面

  这简直是在春杏本就绝望的心坎上又来一刀。

  兰鹤林怎么会在这?

  他胆子可真大,不知道取了他的狗命,在犬戎人的地界上,换来的功劳足够成为封疆大吏了吗。

  即便是和谈,按理说,也不至于让他亲自过来的。

  戏台下的鼓点逐渐停歇,奏乐进入尾声,春杏觉得,兰辞应当是没有认出她来。毕竟她穿着大胆,又掩着面纱。

  从那若有似无的一眼之后,他再没有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了。

  一舞终了,春杏跟着胡女们下了台,几个汉伶候场,断断续续议论着宴饮的宾客。

  “听说是军中的……有南人。”

  “……要和谈,因为那三城献降的事。”

  胡女好奇地看着春杏,她听不太懂。

  春杏连说话,带比划道:“他们说,今天来的,有南人。”

  胡女也打着手势:“你家乡,来的人,有你认识的吗?”

  春杏假装没听懂。

  其他几个相熟的舞女笑着说话,但是语速很快,胡女见春杏努力在听,就给她当舌官,解释:“她们说,今晚来的,有一个,特别好看。”

  春杏笑了笑。

  管事过来拍手,先用胡语说了一通,又对春杏道:“辛铎大人吩咐,大家一会儿去斟酒。”

  他意味深长道:“不愿意的从侧门先出去。”

  春杏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伴酒的小鬟,不会只伴酒。

  不过酒楼不是青楼,酒楼里不允许豢养陪睡的美貌胡姬。因为按照犬戎律法,两者赋税差异极大。

  但这里面有很大的灰色地带,譬如这一次来跳舞旋的女子中,除了春杏和小胡女,都是外面豢养的女伶。酒楼以“借用”的方式,单次支付表演费用,并充当掮客。

  倘若宾客有需要,这是胡姬和宾客你情我愿的事。

  春杏看了一眼侧门,从那里出去,及其显眼,不如尾随胡姬的队伍混在人群中,在伺机出去。

  倘若出不去,就找个汉人,她觉得既是来和谈的官员,又有兰辞这个肃穆的长官在侧,总不至于太过放肆。

  刚走进宴厅边缘,就看见辛铎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进来了。

  宴厅及后台的出入口,都围满了兵卒,春杏庆幸刚才没有从侧门出去,否则就会被抓个正着。

  好在辛铎的眼睛,直接略过了这群坦胸漏背的舞姬,他扫视一圈无所获,便入席同一个汉人官员点头示意。

  这名官员名叫祁越,四十来岁,礼部侍郎,亦是此行南人来使的头头。

  春杏对这个名字略有耳闻,不过之前对不上脸。只知道是个依附于循王的文官,虽然出身不大好,但是聪明钻营,因此爬得很快,尤其是娶了兰家女之后,说是平步青云也不为过。

  祁越是个妻管严,春杏猜想在他身边,是较为安全的。

  她在祁越出来同辛铎说话之际,快速占住了对方身边的位置。

  一个目光似从她身侧扫过,春杏不敢抬头,默默给祁越的杯子里斟满了酒,接着低眉顺目地退到宴桌旁的丝质屏风内。

  辛铎站得不远,与祁越各自有所保留又不失礼貌的彼此问候了一阵子,春杏从屏风里,看见两人往兰辞的方向走过去。

  祁越连忙煞有介事地,向辛铎介绍兰辞道:“这是我们枢密院编修杨冕,也是此行的副使。”

  他又道:“也是我们杨参政家五郎君。”

  原来他是顶着杨五郎的名头,过来做议和副使的。

  辛铎长长地“哦”了一声,颇为礼貌地作南人礼节拱手道:“杨编修,久仰久仰。”

  兰辞缓缓站起身点头,眸光掠过他眼眶上方,额头上的一大片青紫,扶着刀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似笑非笑:“亦久仰……辛将军威名。”

  春杏有点想笑,她知道兰辞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这个手下败将”。

  不过对辛铎来说,这句话是杨五郎说的,他便没有体会到这重意思。他生性多疑,其实早就找人打探过这次来使的身份,方才反应,也不过是为了配合祁越。

  杨五郎是个五陵少年、柔弱文官,若不是得了爷爷荫蔽,恐怕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做县官呢。怎么可能进得了枢密院,还能在打了胜仗之后,充任和谈副使。

  对这种有长辈提携的贵胄,辛铎内心充满厌恶和轻视。

  刚见面,如上了第一巡的看菜,还摸不准彼此的脾性和底牌,自然处于互相试探的阶段。打完了招呼,便各自回席欣赏歌舞了。

  春杏看见兰辞坐回去,发现身边多了个胡姬,就抬手,让其退到一边了。

  辛铎还没有走远,看了祁越一眼。

  祁越小声解释道:“哦,是这样的,小杨大人妻子刚亡故不久,心中悲痛,颇为排斥女色。”

  辛铎难以理解:“那不正是该要温柔乡,解千愁的时候吗。”

  祁越自然也不赞同,但他担心兰辞听见自己蛐蛐他,只能往好了说:“少年夫妻,总归真情难遇。小杨大人妻子死后,要牵线续弦的,都踏破门槛了。人家发了通火,这事儿才歇下来。什么胡姬,入不了眼哦。”

  说者无意,辛铎倒是有点刮目相看了。

  他家中父兄,哪个不是养了一群姬妾,生了一堆儿子,然后自相残杀。才会让他母亲客死他乡,弟弟下落不明。

  春杏正在走神,屏风内祁越扣了扣宴桌:“过来添酒。”

  辛铎也归席了,台上特意请了戏伶唱曲儿,祁越听着靡靡之音,心思动了。

  春杏不疑有他,上前斟酒,未留意祁越的眼睛扫过她光洁的肩膀和纤细的腰肢。

  异国他乡,身侧又是安排好、送上门的娇软舞姬。

  一个随侍匆匆走来。套着祁越耳朵说了几句话,他立刻中断了流连在“胡姬”身上的目光x,神色凝重,点头道了好几声“明白”,接着移步往兰辞处走去。

  这顿饭吃完,祁大人都没能再回来。

  春杏无聊地跪坐在原地,等宴席半散,有人领着舞姬去寻欢,而她熟悉的胡女正在独自离场,她也悄悄跟上去,打算趁这时候从小门浑水摸鱼。

  门边守着一群兵卒,询问春杏名字时,她犹豫了一下,身后传来辛铎的刻意压低的声音:“你敢跑试试!”

  春杏拿准了他更担心发生骚乱,影响里面的宾客,因此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她加快了步子逃开,绕到一个偏僻角落的偏房里,躲到房梁上的一盏大风灯后面。

  辛铎按住兵卒抬起手腕上的弩,让随侍都在原地候着,只自己一人追上去。

  他已经盘问了管事和董娘子,得知春杏并没有骗他。

  或许她娘真的收养了辛平远。

  房梁上坠下一小截衣摆,上面波光粼粼,是缀着的亮片。

  辛铎站在原地没有继续逼她,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和:“管事说,你叫杏娘,对吧?”

  春杏没吭声。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杏娘。

  兰辞将这两个字在口中咀嚼。这么亲昵软糯的称呼,他都未曾用过。

  他自以为最逾矩的称呼,也是房内,只有他们两人时,他叫她“鸣漪”,后来是“二娘子”和“杏儿”。

  现在连酒楼的小二,淮河边的渔女,卖鱼的小贩都叫得这么亲。

  春杏知道辛铎现在已经冷静下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

  但她还是不想下来,眼看对方越来越焦躁,她才开口:“别想和我套近乎,我是不会告诉你他在哪儿的。”

  辛铎叉着腰,望着那片衣摆道,冷笑:“不就是在樵州么,你在我房里时,都说漏嘴过了。”

  春杏道:“当然不是。你想想樵州是何时回南人手上,他又是何时离开犬戎的?”

  “那就是在浦县或者合县、还是采石?”

  “你就猜吧,可猜的还多着呢。”

  辛铎耐心有限,忍不住显出一些焦虑:“杏娘,你下来,先给我说说,他最近过得好不好?”

  春杏知道他是要套话,她抱着柱子:“不告诉你,你这个汉奸。”

  辛铎脸色立刻变了,眯着眼道:“你再说一遍!”

  春杏往旁边退了一些,低声道:“其实特别在意自己在替犬戎人做事。平远是不是也是因此,才不说他有哥哥的?我知道你也不想打樵州,不想偷袭淮河驻军,但是你不打,犬戎人就会扶持别的人,坐你的位置,有的是南人愿意打南人,我说的对吗?”

  辛铎四顾,咬牙道:“你想多了,为完颜勃极烈做事,是我的荣幸。”

  春杏知道自己猜对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要把平远接过来吗?你家还有那么多亲戚,篡权夺位比李唐王室还要残酷,牵连到他怎么办。还不如就留他在南方,有吃有穿有什么不好?”

  辛铎差点被说服了,旋即很快反应过来,暴怒道:“你当我傻缺吗?留他在南方,若是被军中的知道我们的关系,随时可以拿他的命,要挟我。”

  春杏奇怪地看着他:“你有什么值得要挟的吗?你在辛家的地位岌岌可危,对犬戎人来说,也不过是个好用的棋子。跟着你来固平县的督军,如果发现你反叛,就会立刻杀掉你吧?你佯装风流享乐,住在酒楼,而不是知县安排的住处,也是这个缘由吧。”

  辛铎忍着杀人的冲动,翻着眼看她:“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究竟想干什么?”

  春杏觉得暂时还没到劝降的那一步,姑且赢得他的信任:“我什么都没想做。你自己回忆看看,那时候我和小二干着自己的活,听见你提起辛平远的名字,不过是震惊了一瞬。就被你抓走,要剐了我的眼睛,才不得不告诉你实情。你这个人真的是……我娘一直照顾平远,没想着你能回报什么,你却要杀她女儿。”

  好像说得也是实话,辛铎默默无言了片刻,道:“那你先下来。”

  没等春杏说话,辛铎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辛大人,你在这儿?”

  春杏在柱子后面望见来人,迅速攀上屋顶,踩着瓦片逃走了。

  赤足踩落瓦片的声音响起。

  辛铎伸着脖子,眼睁睁看着春杏逃走。

  罢了,左右这里已经被围起来,她也出不去。

  兰辞没有往春杏走的方向看。

  在屋顶上躲到天色全黑了,春杏才爬到后院,跳下来打算去睡觉。

  外面还是围着好几重兵卒,有南人,也有胡人。很可笑的是,虽然发式差异巨大,但是甲胄款式有七八分相似。

  春杏记得,兰辞说那是因为好多工匠被掳走,和现在为南人制造甲胄武器的工匠,本就是同源。

  她蹑手蹑脚跳下来,还没等站稳,一阵风声,后背撞上一个重压。接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将她从身后裹住,口鼻被捂住,腰间被一只有力的胳膊环住,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春杏的身子骤然紧绷,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试图发出任何声音。

  “是我。”身后的男人声线冰冷,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颤抖。

  “杏娘,”兰辞喃喃地,又叫了一声:“杏娘。”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