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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不宁 “我只怕还有后手。”


第233章 不宁 “我只怕还有后手。”

  卫湘这一往一返用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 本以为恪贵嫔多少该平复一些,却是尚未步入卧房就听到了嚎啕大哭。

  卫湘不禁看了眼楚元煜,他走在她前面, 背影未有分毫停滞, 转眼就绕过门前屏风, 紧随而至的就是一片问安声。

  卫湘随之也走过屏风, 正向皇后与敏贵妃施礼, 床上的恪贵嫔已不管不顾地嚷起来:“陛下,陛下救臣妾!”她拼力地向皇帝伸出手, 眼看就要跌下床,离得最近的皇后与文丽妃赶忙转身去扶, 身边的宫女见状也忙上前帮忙。

  房中霎时乱做一团,实在计较不得礼数了。皇帝无意追究这些, 复又上前几步, 但在离床榻上有三四尺远时就停下脚步:“贵嫔想说什么,便说吧。”

  卫湘从他的举动里瞧出了他对恪贵嫔的嫌弃,低下眼帘, 静默不语。恪贵嫔却顾不得这些,不顾阻拦地硬下了床,跪地紧拽住他的衣摆, 歇斯底里道:“陛下,有人要害臣妾!臣妾听到了,臣妾都听到了!”

  众人皆脸色一变,容承渊见她情绪激动,恐她惊了驾,迅速睇了眼左右,两名御前宫女立即上前扶她, 硬将她扶回床上去。

  容承渊慢条斯理地劝道:“娘娘,陛下连夜赶来看您,您知道什么事,将来龙去脉说清楚便是。这样只嚷嚷着有人害您,谁能听得出个所以然来呢。”

  他这话令恪贵嫔迅速冷静下来,回想着经过,却又忍不住大哭,在哭声中惊惧不已地道:“臣妾在昏迷中听见宫人说……说臣妾可怜,好不容易得了个皇子,却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又有人说……臣妾死了也好,说臣妾不得圣心也不能给皇子好前程,若臣妾没了,孩子能有个更好的去处……”

  众人听着,都沉默不语。

  她这番话里,除了那句“不明不白地走了”听来似有隐情,别的虽不好听,却也是实话。皇帝偏爱哪个孩子,跟母亲是否受宠是极有关系的,现如今宫里隔三差五就能见到父亲的孩子其实只有卫湘的一双儿女,皇长子虽已奉旨入朝听政,见他的时候也明显少些,无非是因为卫湘宠冠六宫。

  然而恪贵嫔再说下去就属实让人心惊了,她说她在连日的昏迷中几次听到宫人交谈,有一回先听一宫女说:“三四日了还不断气,就这么生熬着。不如把参汤停了,早些送走,咱们也轻省些。”

  接着就是一宦官道:“可使不得!娘娘用着参汤,御医们对疗效都有数,若就停了将人送到,只怕给咱们娘娘惹祸。”

  又有一回,她听到那宦官说:“新送来的东西齐了,你一会儿记得给用上。等用完这一茬,咱这差事也就差不多了。”

  那宫女立刻笑应:“我知道的,你只管放心。”接着又压低声问,“五皇子怎的还留在这儿?娘娘也不去请旨?”

  那宦官答道:“多半是怕现在去请旨显得惹眼。等她咽了气,娘娘再去便可顺水推舟。”

  两番对白,一场去母夺子的大戏跃然纸上。

  容承渊扫了眼皇帝的神情,继续问道:“这二人是谁?娘娘可分辨得出声音?”

  恪贵嫔垂泪摇头:“他们每每说话都放轻了声,我想了又想,也没听出是谁的声音。”

  文丽妃听得皱眉:“这听着该是近前伺候的人才是。既是近前伺候的,当与恪贵嫔很熟,放轻了声也该听得出。”

  凝昭仪思索道:“会不会是恪贵嫔做了噩梦,昏睡的时日长了,便分不清是梦是醒?”

  “不是的!”恪贵嫔一下子抬起头,摇着头奋力辩白,“不是梦……绝不是梦!求陛下彻查!”

  皇后凝神道:“贵嫔醒来便要传御医太医,是为着这个?”

  恪贵嫔连连点头:“臣妾回想他们的话……显是对臣妾平日所用之物下了药,御医或许查的出。”说着又看向皇帝,央求道,“求陛下在此坐镇,让御医一一验过臣妾房中之物吧!”

  皇帝眼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是下旨:“传御医进来。”

  容承渊转身亲自去了,很快,几位御医、太医一并进了门,先施了礼,便先为恪贵嫔诊了脉,继而开始一一查验。

  恪贵嫔心绪不宁地等着,眼睛左顾右盼地盯着每个人,迫切期待着结果。只是这样的查验并不那么简单,忙碌了大约两刻后,御医们只回话说恪贵嫔的脉象并无中毒之状,近日所服的一应吃食、汤药也无异样,其余所用之物则需带回太医院细查。

  皇帝颔首应允,恪贵嫔没能得到结果,愈显不安,莲贵嫔见状谏言道:“恪贵嫔既说身边的宫人存了异心,咱们也说不清是不是做梦,不如先送到宫正司查个明白。换一批人伺候恪贵嫔,她也好安心。”

  皇后叹道:“这话有理。”

  容承渊不待皇后发话,便又睇了个眼色,即刻又有御前宫人们进来,将恪贵嫔房里的宫人都押出去,不当值的也自有人去房里押了。宫人们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不敢大声告饶,只闻轻声啜泣。

  众人都瞧得出皇帝面上的疲惫与不耐,皇后便安抚恪贵嫔一番,又适时的开口,劝皇帝先回去歇息。

  嫔妃们于是也就告了退,卫湘回到清秋阁才刚躺下,容承渊赶了过来,她便又撑起身,望着他问:“你今晚当值,这会儿过来不打紧么?”

  容承渊笑着摇头:“恪贵嫔这事牵扯太医院、宫正司,我自要四处交待一番,没什么不妥。”

  他说着在她榻边坐下,问她:“说说吧,为何去请陛下?”

  卫湘一喟:“我只觉得这事不对劲,硬要说哪里不对,却也说不好。”

  容承渊想了想:“说说经过?”

  卫湘就将恪贵嫔醒来后的事详细说了,不敢遗落一个细节。容承渊凝神静听,心里也觉出几分古怪,但和卫湘一样,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到最后,卫湘道:“硬要说点古怪的,就是这消息似是专门先递到我这里的,文丽妃、凝昭仪从前协理六宫那么久,得到消息却比我都晚,我梳妆之后又等了许久才听傅成来回话说凝昭仪出了门,文丽妃还要更迟一些,可明明她们离恪贵嫔与皇后都比我要近很多。”

  容承渊沉吟道:“倘是这样,让你第一个赶去许是这个局的第一步,但你等了等,让旁人都先去了,这局许就破了。”

  “若真破了就罢了。”卫湘沉了口气,“我只怕还有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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