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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非议 自老丞相张瑞故去至今,张家已有……


第176章 非议 自老丞相张瑞故去至今,张家已有……

  这日卫湘进了紫宸殿就没再离开, 下午悠哉地坐在他身边一同听了一场廷议。

  到了晚膳之后,他在内殿批阅奏章,她就独自在寝殿里读书, 先读了会儿史政, 又学了半晌的罗刹语。

  不过还是批奏章要累人得多了, 待得寝殿中灯火尽熄, 他躺下不多时就已安睡过去, 卫湘一时尚无睡意,就胡思乱想了些有的没的, 又翻了个身,在昏暗中打量他的睡容。

  她虽已做了两年多的宠妃, 但近来同他相处时,她心情总有些复杂难辨。

  曾几何时, 她在他面前的一颦一笑皆是假的, 她只是摸清了他想看什么,便恰到好处地做成了他喜欢的样子。

  她也曾为这样的本事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这般大概也称得上“敬业”, 这宠妃她当得名副其实。

  可近些日子,她在他面前变得“自如”了。

  只消她稍松一点气,喜怒哀乐就添了三分真实……诚然, 这种真情流露中有六七成都是为着格郎域的事,而格郎域又的确人神共愤,可她私心里还是清楚,若将时间往前推个一年半载,她会做得更加周全。

  相反,他倒在她面前添了几许小心。

  这种小心并不是指他见她不高兴了就会马上小心地哄她,这种事他这怜香惜玉的性子从一开始就会做, 可那就和哄个小猫小狗没什么分别。若她养的猫儿不开心了,她也会那样哄的。

  可今日她问及格郎域的事,他说的是“怕惹你难过,本不想告诉你”。

  这话意味着他想过要同她说,但深思熟虑后因怕她难过又打消了念头。

  可他原也可以不想这些,只消先告诉她便是,若她难过了他在哄她,她仰他鼻息而活,总也是哄得好的。

  他真的开始将她的喜怒放在心上了。

  就像是……她今日见他那样气馁,也真有点心疼,不愿让他陷在那种情绪里。

  卫湘觉得这也很好。让她真对他生出什么心无旁骛的爱意,恐怕这辈子都是办不到的,但他们日日相伴,能有三两分真实的在意,让她心惊肉跳的日子也会变得温柔一些。

  .

  往后的几个月,朝中的消息跌宕起伏,宫中也变得不大安宁。

  起先是大偃将士与格郎域人交了兵,首战大捷虽没什么悬念,却还是鼓舞人心的。

  这一战,除了主将陶将军立下大功,还有一名小将展露头角。

  此人名叫邬勤,现下满打满算,周岁也才二十二。首战中他孤身闯入敌营,割了格郎域将领的项上人头,世人无不赞其骁勇。

  因父亲的战功一举自从六品才人加封为从五品怡嫔的陶氏在品点小聚上说及此人却并不大欢喜,冷哼一声,道:“什么骁勇!那时胜负已定,取那将领首级是迟早的事,是这邬勤宁可违反军令也要争功,单枪匹马地就闯了进去。我爹一瞧急坏了,为护其周全,不得不加派人马随他同往。到头来他的功是立了,差出去的人却平白折进去七八个!”

  坐在怡嫔身边的柳御媛不禁好奇:“臣妾听闻他是因这功劳才拜将封后的,以前籍籍无名,陶将军何以要这样护他?”

  怡嫔冷笑:“命好罢了!别瞧他初出茅庐,背后却是张家,与那一位沾亲带故,我爹只有我这样一个不争气的女儿,如何敢让他死在沙场上!”

  嫔妃们都不知这些端底,怡嫔这话又说得刻薄,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所幸她们手里都做着点心,皎婕妤忙让苏贵人把面前的枣泥递给她,这样一打岔,这些话也就都揭过去不提了。

  待得品点小聚散去,卫湘回了临照宫,就让傅成去打听细由。傅成领命去了,琼芳奉来茶水,笑问:“娘娘如今对军中之事也有兴致,可要请两位女博士为娘娘寻些讲兵法的书来?”

  卫湘接过茶盏,莞尔颔首:“兵法也是该读读,我却不是对军中有什么兴致,只是觉得怡嫔今天所言来得古怪。”

  琼芳一怔:“如何古怪?”想了想说,“娘娘是觉得怡嫔从前不大论及这些?”

  卫湘摇头:“她性子直,讲什么也不古怪,但陶将军将此事告诉她却古怪得紧。此战的主将毕竟是他,他若看邬勤不顺眼,能使绊子的地方多得很。刀剑又不长眼睛,纵使邬勤背靠大树,真战死沙场,张家难道还真能找陶将军算账?”

  琼芳拧眉:“娘娘的意思是,陶将军有意帮着张家?”

  卫湘还是摇头:“倘他真的想帮,大可以将这些细由瞒得严严实实的。何必又在与女儿的家书中提及,透出这样的议论来?”

  琼芳哑然半晌,心下虽也觉得的确反常,但想不透缘故,就欠身道:“奴婢愚钝,实在不明白将军大的什么算盘。”

  卫湘一哂,心里虽有几分猜测,但也拿不准,只说:“我也参不透,所以让傅成去打听,瞧瞧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风言风语在街巷间播撒的速度远比傅成打听得要快,卫湘很快就听闻:

  “那邬勤似是张家的远亲,但早已出了五服。”

  “又似是也没多远,因为他早与主宗的姑娘定了亲,那位千金说来还是淑妃娘娘的亲侄女,这位邬小将军以后也该换淑妃娘娘一声姑姑了。”

  又有人道:

  “什么远亲,据说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家。张家见他有些谋略又双亲皆亡,便寻了个远亲认他做干儿子。”

  “还有那亲事,据说也不是早先定下的,是他此番建功立业才有的喜事。按理说这事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封侯拜将又洞房花烛,放在别人家那叫双喜临门。可张家自命清高,好像物色个新贵当女婿便污了自己的名声似的,硬说这婚事是早早定下的,还让人趁夜将聘礼抬进家门,装作已放了许久。”

  “可若打开那些红漆木箱一看,谁又瞧不出那是宫里近日才赏的呢?据说其中有一匣金锭,上头还刻着‘大捷’二字,是陛下为近来的战事专门命人备下赏给将士们的,从前可没见过!”

  一口一个“似是”“据说”,传得有鼻子有眼,究竟有几分真假却没人知道,连卫湘这样久在深宫的人也摸不清。

  自老丞相张瑞故去至今,张家已有数载不曾身陷这样的非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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