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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听清对方说什么的姚映疏和谭承烨:“?”

  前者大怒, “这段日子我对你如何你心里有数,可你竟然想把我嫁给郑文瑞那个丑八怪?你还有没有良心?!”

  后者震惊,“谁要你嫁给郑文瑞了?那个丑八怪连我都看不上, 怎么会……等等!郑文瑞是谁?”

  姚映疏无奈扶额,让雨花和吉祥先行退下, “你先说说,你怎么想的?”

  谭承烨坐直身子,清清嗓子, 说出自己的看法,“前头那些人之所以这么嚣张,不就是看咱们家没个男人,欺负我们俩没人撑腰?那你带着我嫁出去不就好了?”

  姚映疏端起茶盏润润嗓子, 轻哼一声以示嘲讽, “说得倒是简单, 雨山县有钱的男人都在这儿了,你是觉得我眼光有这么差,能看得上他们?有权的倒是不在, 但听说他也是一大把年纪了,想让我嫁, 门都没有!我这门婚事本就是被逼无奈,要想让我再嫁,那人的品貌必须让我满意才行。”

  谭承烨被她说得悻悻, 不甘嗫喏,“那就这样把我爹的心血给卖了?”

  他双目通红,小胸膛一起一伏,显然情绪不平。

  给他倒一杯茶水,姚映疏推心置腹, “你也看见了我们的处境,说是两头待宰的羔羊也不为过。姓郑的虽然心思龌龊不怀好意,但他有句话说得对,商人,心思或多或少都有些活泛,在咱们看不见的角落,说不定有多少肮脏的手段。”

  “你能保证那些人里,每个都是你爹那样的好人吗?他们现在还算以礼相待,可若是有人不愿再等,用你或者我的性命逼迫对方,到时又该如何?”

  姚映疏喝口茶,双手捧着杯子语重心长,“我知道那些东西是你爹的心血,你不愿把它们交到别人手上。可在你爹眼中,你比财物更重要,他在天之灵,想必也盼望你衣食无忧地好好活着。”

  “咱们把铺子田庄全卖了,既能保住性命,又能保下钱财。”

  “你若是不甘,待你高中后衣锦还乡,再把东西买回来,那时无人会阻你,这些人甚至还会高高兴兴地把地契奉上。”

  谭承烨稚嫩小脸上满是挣扎,他攥着拳头,低头喃喃,“让我想想,你再让我想想。”

  姚映疏不逼他,“这只是我一人的想法,铺子田地毕竟姓谭,我尊重你的决定。”

  谭承烨抬头看她一眼,手握住茶盏,闷闷地“哦”一声。

  “夫人。”

  雨花笃笃敲门,“前头又来催了。”

  姚映疏烦躁起身,“来了。”

  她压着脾气,大步朝外。

  目送那道身影离开,谭承烨缓缓低头望着茶水中的倒映,姚映疏方才的话不断在脑海里回荡,他双手紧紧捧着茶盏,眉眼迷惘又不知所措。

  爹,我该怎么办……

  ……

  姚映疏带着吉祥吉福去见姚大周一家。

  这一家四口被安置在前院的花厅里,与那些商人们仅隔了一个正厅。

  进门时,姚大周坐在太师椅上,老神在在地端着茶在品。

  陈小草挨着姚光宗坐在桌案的另一侧,一个劲地把桌上糕点递到他手上,敞着大嗓门哄道:“光宗啊,好吃你就多吃点,你三姐这死丫头,过这么好的日子也不知道提携提携咱们娘家人,白吃了咱们家这么多年的干饭,白眼狼。”

  姚光宗一手拿了块糕点,吃得糕点屑洒了半身,翻着白眼噎道:“娘、娘……水……”

  陈小草慌慌张张给他倒茶,顺口骂道:“死丫头,没见着你弟弟噎了,连杯水都不会倒了?”

  姚二桃坐在姚光宗下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连陈小草骂她都没反应。

  呆滞的目光在看见姚映疏时才有些许神光浮现,“……欢欢。”

  姚映疏冷淡颔首,“二姐。”

  带着吉祥吉福穿过厅堂,在上首落座。

  陈小草一见她就骂,“你这倒赔钱的死丫头,见了长辈不知道叫人啊?”

  吉祥眼睛立马一瞪,“不准对我们夫人无礼!”

  吉福脑子没他灵光,但一听这话,立马跟着瞪过去,“给我们夫人赔罪!”

  陈小草吓一跳,面上瑟缩,嘴里却仍不松口,“这丫头,当了富家太太,连长辈都不认了。”

  姚大周放下茶,“欢欢现在是谭家的当家主母,自然不能像在娘家时那样管教。”

  他面色放缓,轻轻叹气,“本来大伯大伯娘前日便该到的,可谁知路上出了差错,耽搁到了现在。”

  “可不是!”

  说起此事,陈小草立马激动地拍大腿,“有个杀千刀的诬陷咱们,非说我们偷他东西,硬是将我们送到县衙。哎哟喂,那地方可真不是人待的,我是吃不好也睡不好,欢欢啊,你可得把那杀千刀的找出来,好好替大伯娘出口恶气!”

  方才还在骂夫人,转头就要夫人给她做主,这人可真混不讲理,怪不得夫人要让他将人赶出去。

  吉祥心道,怪他没把事办好。

  姚映疏注意到,陈小草说话时,姚二桃搭在膝上的手虚虚握了握。她吃了半盏茶,淡声开口,“我替你出气,谁又来替我出气?”

  陈小草下意识开口,“你有什么气可出的?”

  “大伯娘这话不觉得可笑吗?”

  姚映疏轻呵,“你忘了,我是如何嫁进的谭家?”

  陈小草脸色微变,不说话了。

  “啪嗒。”

  杯盏重重落在桌案上,仿佛一闷棍敲在心头,吓得陈小草一个哆嗦。

  姚映疏眸色渐冷,“我来替大伯娘回忆回忆。”

  “当初,我不愿嫁,是大伯娘亲手喂我吃下迷药,强行将我带回去。那两日,我日日昏沉着被你们看管,就连上花轿人也是昏迷的。”

  姚映疏忽地弯眼,璀璨流光流溢双眸,甜到人心坎里,“这口气一直憋在我心里,倘若大伯大伯娘不来,说不准哪日就散了。可你们偏偏出现在我面前,大伯娘,你说说,该如何让我出这口气?”

  乍然听到秘密的吉祥和吉福瞪大双眼。

  万万没想到,夫人竟是这般嫁给了他们老爷。

  夫人这双长辈,心可真黑啊!

  陈小草讷讷不知该如何回答,姚大周沉着脸接过话,“欢欢,你这话可要讲良心。要不是我为你说了这门亲事,你现在怎么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他眯起眼,“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这种事,我们姚家人可做不来。”

  “对啊!”

  陈小草立马理直气壮起来,对姚映疏指指点点,“你看看你身上穿的衣裳,戴的簪子,哪样不是好的?要不是你大伯把你嫁进谭家,你这辈子能碰到这些好东西吗?”

  姚映疏气笑了,“不问我的处境,我的难处,只拿我的穿着打扮衣食住行说事,大伯,论诡辩,谁能强得过你啊?”

  姚大周眉头一皱,姚映疏当即冷下脸质问:“你们今日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姚大周不满,“欢欢,当初的事你心存芥蒂,大伯理解,可侄女婿过世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给家里来封信?”

  陈小草接话,“是啊,要不是碰巧遇上县里的人,咱们还不知道呢。”

  姚映疏:“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欢欢,我们是你的血脉至亲。”姚大周道:“如今侄女婿过身,这偌大的府邸只靠你一个人支撑,大伯心里不忍,于情于理也该来帮衬你。”

  凉意从姚映疏心里蹿起,看着姚大周冠冕堂皇的脸,恍惚间她好似看到一头悄悄张嘴露出獠牙的豺狼。

  她知道姚大周贪婪,对他们上门的目的也有准备,可事实暴露在眼前时,她心里依旧酸涩难耐。

  这就是她的血脉至亲。

  将她卖了,还想榨干她所有利用价值的至亲之人。

  姚映疏狠狠闭眼,逼退眼角湿润,讽刺意味十足地轻呵一声,“怎么,大伯那一千五百两聘金是花光了吗?又打起了我的主意。”

  “一千五百两?!”

  陈小草和姚二桃齐齐震惊抬头。

  吉祥和吉福两个小厮张大嘴,久久未能阖上。

  姚大周脸上短暂惊慌,又很快遮掩下去,故作镇定道:“什么一千五百两?”

  “当然是谭府给的聘金。”

  她好歹也看了谭家那么多账本,上头记录得清清楚楚,谭老爷给的聘金乃是整整一千五百两,远超姚大周所说的六百两。

  姚映疏讽道:“大伯当初与我说,谭家给了六百两聘金,家里只留一百两,剩下五百两交给我带走,可别说五百两了,我连五钱都没看见,更别说还有那剩下的九百两。”

  “这么多银子,大伯,你不会全都花完了吧?”

  “当家的!”

  陈小草坐不住了,噌地站起,对姚大周吼道:“那九百两去哪儿了?”

  被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姚大周脸上挂不住,“你别听这丫头胡说,哪儿来的一千五百两,当初谭家给的就是六百两!都是这丫头胡扯的。”

  陈小草将信将疑,火气冒上来,“嘿你这死丫头……”

  “看来大伯娘也不知道啊。”

  姚映疏甜甜笑着,“聘金给出去可是记了账的,数额、去向记得一清二楚,大伯可赖不了账。”

  姚光宗跳下椅子,抓着他爹不放,“爹,我的钱呢,快把我的钱给我!”

  母子俩一人一边拉扯着姚大周,他脸上骤现烦躁,又怕伤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只好收住力道。

  姚二桃坐在椅上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姚映疏不想再和他们掰扯,起身道:“我还有客,不便久留,吉祥吉福,替我送送大伯大伯娘。”

  吉祥意会,“夫人放心,小的一定把亲家伯老爷送到城门口。”

  姚映疏给他一个赞许眼神,快步离开花厅。

  正和姚大周拉扯的陈小草眼尖地瞥见她的身影,登时反应过来。当家的昧下银子是不对,可最重要的还是欢欢这死丫头啊!

  别说是九百两,哪怕是九千两她也能拿出来。

  陈小草眸底闪过贪婪,冲上去拽住姚映疏,“死丫头,别跑……”

  “啊!”

  话音未落,陈小草足下趔趄,猛地扑到姚映疏身上,两人齐齐从石阶上摔下。

  尖叫声惊飞树上栖息的雀儿,也引来隔壁花厅里的众位老板。

  众人鱼贯而出,只见那位花容月貌的谭家当家夫人与一名妇人一道摔倒在地。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是闹的哪处。

  吉祥吉福急忙上前搀扶姚映疏,“夫人没事吧,可摔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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