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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发烧 紧紧抱住了他。


第45章 发烧 紧紧抱住了他。

  两人骑着马去找落脚的地方, 没了那坚硬冰冷的铠甲隔着,李幼卿后背紧贴着他胸膛,明显觉得舒服了很多。

  难道他刚刚下马脱盔甲,就是为了这个吗。

  想到这里, 她面上不禁有些发烫, 转头见他正色看着前面, 一脸心无旁骛的模样,沉吟片刻问道:“和赤羽军打仗,是已经赢了吗。”

  “你觉得呢。”说起这个, 宣瑞心里又开始泛酸,忍着没发作, 只是更用力握紧了缰绳。

  李幼卿垂下眼眸,轻声道:“如宣将军这般英明神武,战场上必定所向披靡,攻无不克。”

  宣瑞轻笑了声, 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语气意味不明说了句:“那还不是被某人耍得团团转。”

  “我这次真是不得已——”李幼卿回过头, 唇从他额上浅浅擦过,发现他头上一层冷汗。

  顿了下,不禁担心的道:“宣将军, 你还好吧。”

  “放心, 死不了。”宣瑞抬起未受伤的那只手,掌住她后脑掰正,要她继续看前面的路。

  十二月的寒冬冻死狗, 天渐渐黑透了,李幼卿感觉脖子上一凉,抬头看去, 天空竟开始降下小雪。

  她身子轻轻瑟缩了下,耳畔传来男人沉定的嗓音:“再坚持一下,前面有户人家。”

  李幼卿抬头朝远处看去,竟真在嶙峋的山石掩映中,发现一盏灯火如星。

  两人骑马行至门前,李幼卿先去敲门,出来的是个中年妇人,异域装束,生着高鼻梁,一双灰褐色的眼睛。

  听对方说着听不懂的话,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便听身后的宣瑞跟她交谈起来,听语气竟像是认识的。

  妇人表现得十分恭敬,回头大声喊了句什么。

  不一会儿,又出来个髯须大汉,见门口站着的二人,先露出惊讶的神色,接着用中原话恭敬唤了声:“七爷!”

  他怒斥了那妇人几句,躬着身子请他们进来,一边道:“内子不懂事,还望七爷不要见怪,快随奴进来吧。”

  李幼卿跟在宣瑞身侧,感觉那人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连,心里十分不舒服。

  大汉将两人带去了一间厢房,吩咐妇人去张罗热水跟饭菜,殷勤的道:“七爷先在这儿将就过一晚,等奴明日去探探情况,再做打算不迟。”

  宣瑞直接栽倒在床上,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房门合上,李幼卿站在床边,见他双目微合,呼吸亦显得有些急促。

  本不想打搅他休息,但思前想后,还是忍不住说道:“那个人可靠吗,刚刚他认出了我,会不会去跟镇北王的兵马通风报信。”

  半晌没有回音,她凑近去听,男人鼻息已变得均匀绵长,竟然是已经睡着了。

  受了这么重的伤,又连续奔波一日,身体必是累极了。

  李幼卿凝视着那张坚毅冷硬的睡容,忽然觉得有些心疼,心道既然是他的人,想必是可靠的。

  她轻手轻脚的坐在桌边,趴在上面打算小憩一会儿。

  虽然现在各处都在追捕自己,但好像只要待在他身边,便会觉得十分心安。

  不知道睡了多久,骤然惊醒,一看床铺空了,她心突然就提了起来。

  起身推门出去,像没头苍蝇一般在院子里找了好久,直到听到几声闷哼,推开柴房的门,发现之前那个髯须大汉已经被五花大绑起来。

  脑子里第一反应,这是宣瑞做的。

  可他现在人呢——

  李幼卿转身接着寻找,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扩大,逐渐被恐惧感蚕食。

  恍然间意识到,在诺大的西北他是自己唯一可依靠的人。

  如若不是她,自己的处境怕是会比此刻凄惨百倍。

  地上已经有了一层积雪,她走路走得太快太急,一不小心滑倒在地上,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前面传来女人的呼喊声,她抬头一看,见是那个男人的妻子,担心她会对自己不利,赶紧爬起来想往回跑。

  下一瞬,直接撞进个坚实的怀抱。

  “怎么又乱跑。”男人语气里透着不悦,单手将她推远一些。

  李幼卿却觉得他从未像现在这般亲切过,不顾他的阻挡,又贴过去用力抱住他的腰。

  清甜的嗓音里带着委屈的鼻音,抬起一双红红的眼睛望着他道:“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还看见那个人被绑在柴房里,吓死了。”

  宣瑞心里一软,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道:“你放心,不会有人出去乱通风报信,安心待在这里就是。”

  李幼卿点了点头,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已被男人打横抱了起来,很快带回到温暖的房中。

  宣瑞先将她放在床铺上,检查她有没有摔伤,见没事,才坐下有些疲倦的按了按太阳穴。

  李幼卿见他手臂伤处又在沁血,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怔怔盯着他胳膊道:“谁让你抱我了,伤口都裂开了。”x

  宣瑞毫不在意,淡淡道:“这府里还有几个家丁须一起料理了,伤是收拾他们的时候弄开的,就刚才抱你那点力气,还不如拎一只小鸡。”

  李幼卿心情并未因此好些,想到先前潇子戚说他胳膊废了,一本正经安慰道:“别担心,就算你以后成为废人,我也不会放任你不管的。”

  宣睿额角一抽,看她满脸同情之色看着自己,心情不禁有些复杂。

  不是一直想着回宫么,说这些话是何意。

  这次明明只差一步,就能与太子一起出关了,为何又折返回来。

  明明是个没良心的小骗子——

  “怎么个不管法。”他双眸定定望着她,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李幼卿见他冷峻的面上泛起红晕,呼吸也有些粗重,不由担心道:“宣将军,你是不是不舒服,我扶你睡下。”

  话还未落音,便被人反客为主推倒在床上。

  对方体力不支似的,全身重量一半卸在她身上,压得李幼卿有些喘不过气来。

  宣瑞未受伤的那只手微微支撑起身子,再逼问道:“说,你准备如何做。”

  李幼卿只觉他身上烫得厉害,脸也越来越红,想推他起来又推不动,只得先哄着道:“你若真因为救我们成了残废,我自然会照顾你,做你下半辈子的依靠。”

  “下半辈子?”宣睿喃喃品咂她的话,一时摸不透她到底怀着什么心思,心里燥闷得无以复加。

  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沉声问:“下半辈子,是都交给我吗。”

  李幼卿手甫一挨到他胸膛,就觉那儿心跳震动如雷,有些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咬着唇点了下头道:“是。”

  宣睿前额抵在她额头上,轻声细语道:“你放心,本将军暂且还废不了,若将来真到那地步,也绝不赖着你。”

  他坚毅眼神里透出一股如水般的柔情,神态与平常大相庭径,鼻尖在她脸上轻轻蹭了蹭。

  李幼卿微微一怔,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宣瑞强而有力的臂膀搂着她翻过身,随着他手臂力度收紧,两人面对面贴靠着的身体越来越近。

  对方咬着她的耳垂,嗓音沉沉,如大漠旷野里刮起的粗粝的风,一字一句灌入她耳中:“本将军给过你机会,既然卿卿选择留下,那往后余生……。”

  李幼卿被他灼灼的目光逼视着,忽然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恐惧感,娇小的身躯忍不住瑟瑟发抖。

  并未等到之后的话,她抬起头看去,见他紧紧闭着双眸,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脸色也红得不正常。

  “宣将军——”她摸了摸对方额头,却被那滚热的温度吓得立即缩回手。

  李幼卿小心扒开他的胳膊,爬下床去倒了杯水,吃力的抬起他的头,喂他一点一点喝下去。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女子的敲门声。

  李幼卿警觉起来,转头见是之前那个妇人,她手上端着脸盆,手腕上还挎着个大药箱。

  把东西放在床边之后,她又朝李幼卿连比带划说了几句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李幼卿怔了怔,瞧她比划那意思,竟是要自己给宣将军擦身上药。

  她从来没做过伺候人的事,一时不知该从何下手,无措的愣在床边。

  床上传来一声难耐的闷哼,李幼卿忙低头察看,见他出了满头满脸的汗,眉头紧紧锁着,似乎人非常难受。

  只得绞了个帕子,先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温凉的帕子一接触到他的皮肤,便见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李幼卿没犹豫,接着绞湿帕子给他擦脸和脖子。

  他身上的玄色衣衫早湿透了,李幼卿轻轻给他解开衣服扣子,胸膛一露出,她便上面的伤痕骇得倒吸了口凉气。

  各种各样的刺伤还有划痕,有深有浅,虽不见致命的伤处,但看上去已然触目惊心。

  她忽然捂着嘴,无声的哭了出来。

  什么英明神武,攻无不克,终究是她天真的说辞。

  输赢不过一句话的事,但要从危机四伏的战场上生存,期间所经历的艰难险阻,又怎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的。

  刚从生死线上下来的人,本应去立即清理伤口,好好休整一番,却又马不停蹄的为她奔波,为保护太子受这么重的伤。

  他就像刀枪不入的战士,一路为自己遮风挡雨,实际上,却是拖着一副伤痕累累的残躯。

  除了胳膊上的新伤,全身上下还有其他数不清的伤口,衣服布料紧贴着皮肤,好几处都黏在上面,根本脱不下来。

  李幼卿迅速把眼泪拭干,从药箱里翻出小剪子,小心翼翼将那些黏在皮肉上的布料剪掉,再用棉签蘸湿水细细的清理伤口。

  她始终保持跪坐在床边的姿势,等终于将整件衣服脱下,已经累的出了一身汗。

  见他睡得安稳了些,李幼卿将蜡烛吹灭了几盏,只留下床头一盏灯,继续绞湿帕子给他擦身。

  之后,又在药箱里找到金创药,将药粉均匀撒在伤口处,再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

  可这仅仅只是上半身,等到要检查腿部的伤势时,李幼卿不禁犯了难。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

  想到他上半身皮开肉绽的样子,腿上想必也好不到哪儿去,何况他此刻还在低烧,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她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眼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梁战士,而自己作为公主,有这份责任和义务照顾重伤的他。

  颤抖的指尖搭上男人的腰带,试了几次却解不下来。

  她红着脸,盯着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最后两只手微微用力按下锁扣,腰带便开了。

  李幼卿闭着双眼,摸索着帮他把裤子脱了下来。

  最后眼睛先睁开一条缝儿,见他穿着里裤,将那处遮掩得严严实实,才松了一大口气。

  入目是一双劲瘦的长腿,肌肉遒劲结实,看上去充满力量。

  李幼卿看得呆了呆,随后埋下头来,跟之前一样给他处理腿上的伤。

  发现他大腿内侧有道浅浅的口子,她先用棉布沾湿水擦了下,犹豫片刻,用指腹沾取了外用的擦伤膏,轻轻的一点一点涂抹上去。

  沉眠中的男人突然抽动了一下,李幼卿以为自己把他弄疼了,手上动作更轻。

  直到把药膏抹匀了,又换下一个地方。

  好不容易把腿上的伤处理完,她又用毛巾细细帮他擦拭一遍,到最后给他盖好被子,李幼卿简直都要累瘫了。

  感觉他身上温度降了下来,手臂也不再沁血,她才终于放下心来。

  跪坐半天,双腿也麻了,她揉了揉酸痛的膝盖,一时半会站不起来,便干脆趴在床沿上休息。

  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再醒来时,蜡烛被燃得只剩下一点儿烛影。

  她拿起火折将旁边完整的一根点燃,借着烛光往床上看去,才发现他那般健硕的身躯,此刻竟蜷缩在被子里,冷得直打颤。

  赶紧一摸他的额头,竟然又开始发烧。

  这可怎么好,外面天还未亮,这一片荒芜人烟,她也不敢再贸然跑出去。

  想起发烧的人畏寒,小时候自己生病,御医就会开发汗的方子。

  往往她喝药之后,窝在被子里发出一身汗来,第二天起床就会好了。

  可是眼下哪里有药,这被子也不甚暖和,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好起来。

  李幼卿思前想后,最后干脆脱了衣服,直接钻进被子紧紧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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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到这里,明天多更点。感谢在2022-11-17 23:32:15~2022-11-19 22:13: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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