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出题人的思路被唐兮暖猜到,接下来每组赛题刚亮出来三四个，她便算出最终结果。

　　且丝毫不差。

　　孙卿兆从小读书，喜欢舞文弄墨,擅长诗词歌赋，通晓天文地理，犹好算学,可以说是全能人才。

　　甚至同窗都称t他为六边形战士。

　　他对自己一向自信。

　　今天竟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惊到。

　　如果她真没见过题目，那她就是大周朝最聪明的人。

　　很快轮到孙卿兆上场，毫无意外，他是同组算的最快最准的，拿到最高分十分。

　　唐兮暖排在他后边上场。

　　十名参赛人员分为前后两排。

　　每排五人。

　　唐兮暖坐在第二排中间。

　　左右两桌距离她大约两步左右。

　　桌上放着挡板，她坐下后，就算探着头也看不到其他人的答案。

　　这是李饕餮亲自设计的座位，自然是为了防止互相抄袭的。

　　唐兮暖身后，距离她两三步远的位置便是围观群众的座位。

　　此刻彩月楼里聚集了至少三四百人。

　　就连三楼不太方便观赏的地方都挤满了人群。

　　光卖门票，李饕餮都赚了平常人几百年都赚不来的银子。

　　这才是第一天,明天前来看热闹的顾客只多不少。

　　可地方有限，想要提高收入,他得提高门票售价了。

　　还有两组轮到楚衍晴,她和朝栎一起挤下楼，来到幕后准备入场。

　　自从唐兮暖走上参赛,周川行便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端王看出他紧张，不怀好意道：“二哥,要不下去就近看看。”

　　小姑娘今天一身淡青色绣金纹圆领袍，头发挽着，只简单攒一支碧玉紫金冠。

　　她人长得美，仿佛一位俊俏的白面书生。

　　周川行当然想就近观看,可他不方便下去。

　　他虽然不常出行，可今天彩月楼各色人等不知道来了多少，保不准就有朝中重臣、王孙贵族。

　　被人发现小姑娘和他的关系，再想出来玩可就不自由了。

　　“这个位置就挺好。”

　　端王就佩服他二哥这点，闷骚，自控能力还超强。

　　不管什么时候，都能临危不乱。

　　“开始了，开始了。”

　　端王盯着报数小姐，眼见着她手指翻动，露出第一个数字，比赛者还要激动。

　　随后又看向唐兮暖，发现唐兮暖的算盘放在旁边，一副没有做好准备的样子，担心道，“嫂子怎么不动算盘啊，二哥，嫂子不是不会用算盘吧。”

　　周川行皱了皱眉，他也担心小姑娘不会用。

　　第一个数字报完两遍，报数小姐紧接着报出第二个。

　　唐兮暖还没动键盘，可把端王急坏了。

　　“二哥，她真不会用算盘啊，这可怎么好，不行，我下去看看吧。”

　　周川行相信小姑娘，“稍安勿躁。”

　　端王怎么可能安的下来，“我怕嫂子一会哭鼻子啊，二哥你会哄小姑娘吗！”

　　周川行：“……”

　　他确实不会。

　　端王急得直抓脑袋，“我也不会啊，”他靠不过稳坐中军帐的二哥，“不行，我这就下去……”

　　他话没说完，忽然发现小姑娘动笔，竟然在白纸上写下一组数字。

　　“完了，完了，”端王彻底崩溃了，“题还没出完，嫂子都把纸用了，她不是不懂规则吧。”

　　毕竟大家都说她是傻子。

　　可能前段时间修正户部账务纯属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二哥，你倒是说句话啊，才报三个数，嫂子都把答案写了，这不是开玩笑吗。”

　　周川行也摸不准。

　　可他这个时候冲上去，被人认出他的身份，只会把唐兮暖是傻子的传言坐实。

　　大家不会相信两个人是真心相爱，只会怀疑他贪图美色，把一个傻子拐回家里渔色。

　　“等一下吧。”

　　既然周川行都不急，端王也努力让自己静下来。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会儿小姑娘跟他二哥哭得伤心欲绝，他该怎么教他这个不懂女人的二哥哄女孩子。

　　楚衍晴和朝栎在幕后排队，没见到现场的情形。

　　虽然她们站在侧面，能看到参赛人员，可看不到具体某个人。

　　自然也就没发现唐兮暖。

　　这会最痛苦的就属李貔貅了。

　　摄政王的人，他当然要多上心。

　　可寒兮不用算盘，还在报数没完毕的时候胡乱写下一个数字，这可怎么好。

　　不行，好不容易搭上摄政王这条线，他必须抓住机会。

　　之前七组每组都出二十五个数字。

　　第八组，他决定提醒报数小姐早点结束。

　　很快报数小姐接到他的手势提醒。

　　在第十个数字的时候戛然而止。

　　“这是最后一个数字，请所有参赛人员听好……”

　　偏好有点太明显，不光参赛的十名人员懵了，在场所有观众也懵了。

　　唐兮暖已经写好结果，赶紧修改。

　　待报数小姐展示完最后一个数字，她已经摇响桌面的铃声。

　　李貔貅亲自跑过去替她举手，“寒兮第一个算出结果。”

　　管他对不对，速度够也是优势。

　　实在不行，他就以寒兮的结果为准，只要让报数小姐毁了刚才报过的数字，谁能证明寒兮的就是错的。

　　他可真是个会赚钱的小天子。

　　只要抱紧摄政王这棵大树，早晚他会成为大周朝最富有的人。

　　坐在二楼的摄政王如果能听到他的心声，肯定会嘲笑一句，自己都不敢想大周朝最富有的人，他可真敢想！

　　端王急了：“怎么回事？这组怎么只有十几个数字。”

　　周川行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看报数小姐，后边应该还有。”

　　端王只管盯着唐兮暖，“她改数字了，李貔貅跑过去了，李貔貅宣布她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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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貔貅宣布完唐兮暖第一个算出结果，很快有人摇响铃声。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出奇的奇怪，这组十个人，也不知道因为数字少，还是因为所有能力强的人都分到了这组，所有人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李貔貅不用宣布正确答案，所有人全部晋级。

　　唐兮暖第一个答完，自然是十分。

　　李貔貅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对错不重要，示意报数小姐赶紧毁了第八组数字。

　　想追究都无从下手。

　　“我第一名，”唐兮暖特别开心，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算的又快又准。

　　白皙的小脸洋溢着特别愉快的笑。

　　满心欢喜走回自己的位置。

　　小倩本想抱住她，奈何人多，小姐又是公子打扮，改成拉她的手。

　　“公子，你可真棒，算的又快又准，十分呢。”

　　孙卿兆也替她高兴。

　　“寒公子果然聪慧，是第一个算出答案的。”

　　前七组都是二十多个数字，第八组竟然只有十个，在场观众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李貔貅这个二老板还亲自赶到寒兮身边帮她举手，偏爱的如此明显，大家又不傻。

　　议论声一旦开始，便停不下来。

　　唐兮暖光顾着开心，没听到，孙卿兆可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稍一犹豫，问道：“寒公子可有官职？”

　　唐兮暖是女子，哪来的官职。

　　孙卿兆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寒公子送我一身衣服，我送公子一步青云梯。”

　　唐兮暖知道青云梯的字面意思，可她不懂孙卿兆送她青云梯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问出口，孙卿兆忽然走上舞台，一本正经的高声道：“我举报……”

　　他看向唐兮暖，目光忽然变得十分锋利，指向她：“这位选手作弊。”

　　“作弊？”

　　“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没发现第八组只有十个数字。”

　　“对对对，全都二十多个，只有第八组是十个数字，李貔貅还屁颠屁颠跑到那名选手身边，分明内定。”

　　“我刚从就发现不对了，那位选手连算盘都没碰，还在没报完数的时候就写下结果。”

　　“我也看见了，肯定有问题。”

　　“谁算了刚才的数字，他们算的结果对不对。”

　　“要我看，肯定不对，李貔貅就是要她晋级，保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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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卿兆一语激起千层浪，自有大儒为他辨经。

　　很快有人连证据链都替他想好了。

　　李貔貅确实藏私了，被人当众指出来，尴尬到无地自容。

　　不过他经营彩月楼十几年，可不是白混的。

　　此刻脸不红心不跳，一口咬定他没有偏私。

　　孙卿兆义正言辞，“那李老板就把第八组数据拿出来，让我们重新核算一下。”

　　报数小姐看了一眼她刚才偷偷撕毁的数据……

　　唐兮暖还在琢磨青云梯什么意思。

　　小倩却忍不住暴躁了。

　　她指着孙卿兆，用最难听的话骂他：“你怎么如此不要脸，我家公子刚送你一身衣服，又给你买吃的，你竟然恩将仇报。”

　　连翘更气。

　　衣服还是她带着孙卿兆买的。

　　“让我去把这个混蛋打死，公子好心帮他，他倒好，竟然指责公子作弊，这是人做的事吗！”

　　她是个火爆性子，说要打人磨拳磨掌就要动手，却被紫苏给拦住了。

　　“别冲动。”

　　连翘不同意，“先t让我教训他一顿。”

　　紫苏给她一个威严的眼神，“这里人多，引起公愤，我们不一定能讨到便宜，万一伤到公子……”

　　连翘只能收起冲动。

　　摄政王给的命令，唐姑娘掉一根头发，她们都要受到惩罚。

　　此刻彩月楼好几百人，真动起手来，谁能保证没有下黑手的。

　　“那怎么办？”

　　紫苏没处理过这种事，不过她一向沉稳，缜密，“看李貔貅怎么说。”

　　李貔貅肯定护死了摄政王的男宠。

　　他为了赚钱，才不管大家怎么质疑。

　　“不要吵，不要吵，我们彩月楼行事一向公正，绝对不会徇私舞弊，寒公子答得又快又准，是孙卿兆嫉妒他，故意针对他。”

　　他这话没有说服力。

　　只有很少一部分观众相信。

　　毕竟数字相差太多。

　　“退钱，退钱，彩月楼不公正，我们不看了。”

　　“对，退钱，退钱，我们不看了。”

　　“我们也不参加了，什么比赛，故意耍我们呢，退钱，退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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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数不清的顾客吵着退钱。

　　相当于抽李貔貅的筋，他无比头疼地走向唐兮暖：“寒公子，您看这事……”

　　唐兮暖一时没想清楚，坐在楼上的端王可真坐不住了，“二哥，你就眼看着她被人欺负啊。”

　　周川行仔细观察着小姑娘的脸色，她和一般人不一样。

　　虽然大家都很气愤，都在指责她作弊，可她并没有生气、焦躁等任何负面情绪。

　　融入这个世界，像正常人一样和大家来往、交朋友，被人误解应该是她人生必要的经历。

　　如果她愿意接受，他便站在她身后护着。

　　如果她不愿意，他便带她回家，将她彻底保护起来。

　　此刻，他想看清楚小姑娘的选择。

　　“再等等。”

　　端王等不了了，“我下去看看。”

　　唐兮暖很快有了回答：“我可以接受大家的监督，再参加一次比赛。”

　　这话一出口，李貔貅心里乐开了花。

　　重新参加比赛，是寒兮自己的决定，摄政王可怪不到他头上了。

　　“好，就重新参加比赛。”

　　他走到舞台上，站到孙卿兆旁边，高声道：“彩月楼为了证明没有舞弊徇私，现决定，让寒兮重新参加比赛，就参加……第十组吧。”

　　这个决定还算公平，得到全场的认可。

　　“好，李老板公平，让我们一起看他的表现。”

　　连翘生气孙卿兆忘恩负义，站在人群里大声喊道：“我举报孙卿兆偷窥别人的答案。”

　　她这话根本站不住脚，因为孙卿兆是第一个交卷的。

　　可李貔貅生气他给自己找麻烦，故意道：“为了公平起见，孙卿兆也重新参赛吧，之前的成绩作废，以最后一次参赛为准。”

　　孙卿兆倒也不意外，“好，我跟寒兮一组，就再比一次。”

　　这场风波终于解决，第九组上台。

　　楚衍晴听到前台热闹，伸长脖子八卦，可她只听到寒兮没见寒兮的脸，自然不知道此刻全场瞩目的焦点竟然是她表姐。

　　端王已经挤到楼下，他就站在唐兮暖旁边，低声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唐兮暖毫不犹豫地摇头，“不用。”

　　端王便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因为第九组选手很快就位，现场观众又多，人挤人的，很多人都没见到寒兮是哪个。

　　自然也就没多少人注意到端王和她说话。

　　孙卿兆很快从台上退下来。

　　他顶着小倩和连翘恨不得杀死他的眼神来到唐兮暖身边，拱手道歉，“寒公子，在下得罪了。”

　　唐兮暖不会记仇。

　　而且刚才孙卿兆说过要送她一步青云梯，她想着，孙卿兆可能是为她好。

　　“没事，一会重新参赛就是了。”

　　孙卿兆颇感意外，还以为寒兮会怨恨他。

　　那他会把自己想象成一个不被理解势要托举好朋友的苦命形象。

　　寒兮这轻描淡写的，他反倒不知道怎么往下进行了。

　　小倩把自己的位置让给端王，这会走到孙卿兆身边继续骂：“你个没心没肺的坏人，我们家公子帮你，你竟然恩将仇报。”

　　端王凉凉的瞥向孙卿兆，“怎么回事？”

　　小青生气道：“我们刚来的时候，孙卿兆跟个花子似的，老板都不许他进门，是我们家公子让连翘给他买了衣服，又请他吃饭，他才能进来比试，这才得个第一名就举报我家公子作弊，您说他是不是忘恩负义？”

　　端王皱眉：“这是真的？”

　　孙卿兆不认识端王，他只跟唐兮暖说：“我这是在帮你。”

　　唐兮暖懵懵懂懂的：“怎么说？”

　　孙卿兆有理有据：“今天过后，你就会名满京城，摄政王刚下诏令，今秋科举增加一科算学，可见朝廷迫切需要懂算学的人才。

　　只要你的名气打出去，肯定会传到摄政王的耳朵，到时候你就可以直接入朝为官。

　　你说，我这是不是在帮你？”

　　端王险些笑出声，没想到孙卿兆打的是这个主意。

　　脑子倒是很好使。

　　紫苏和连翘也都开始转变态度。

　　小倩还是担心，“万一我们公子这次没算对呢……”

　　孙卿兆没想过这种可能，“那就是天意了。”

　　紫苏给了小倩一个眼神。

　　小倩忽然反应过来，“呸呸呸，我们公子肯定能算对。”

　　有人认出端王，疑惑他怎么坐到了寒兮身边。

　　不过第九组结束后，他们就想明白了。

　　端王喜欢楚三小姐不是秘密，尤其皇亲国戚圈子里。

　　待楚衍晴一出场，端王的眼睛恨不得扣下来扔人家身上，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这是奔着楚衍晴来的。

　　第十组原本不够十人，算上唐兮暖和孙卿兆正好。

　　楚衍晴坐到第一排。

　　唐兮暖恰好在她身后。

　　所以楚衍晴又没见到她。

　　朝栎挤到端王身边，给楚衍晴加油。

　　“怎么你一个人下来了，二哥呢？”

　　端王往楼上瞥了一眼，不由得皱起眉，“他怎么来了。”

　　朝栎也看过去，不知道四哥什么时候来的，就坐在周川行旁边，“四哥？”

　　端王呵笑：“他脑袋可真尖，哪里有热闹哪里有他。”

　　皇上、周川行、端王和朝栎是一母同胞。

　　睿王排行第四，是德太妃所生。

　　德太妃今年还不到四十岁，身体十分硬朗。

　　皇上病重后，前后朝她可没少忙乎，就想让她儿子上位。

　　不过睿王没有兵权，再加他年纪小，威望不够，有周川行在，大部分朝臣都没考虑过他。

　　周川行摄政这一年来，他可没少使绊子。

　　周川行不愿意计较，端王早看不过去了。

　　过年那段时间，两人险些动手。

　　这会看见睿王坐在二哥身边，脸色拉的老长。

　　“朝栎，你上去看看，你四哥一肚子坏心眼，别让二哥着了他的道。”

　　朝栎反问道：“你怎么不去！”

　　端王看了一眼楚衍晴，“你想不想要三嫂了。”

　　朝栎比划一个明白的手势，“那就祝你早点抱得美人归了。”

　　她说完，提着裙子往楼上跑去。

　　“你们看了吗，那个姓寒的，他竟然不用算盘。”

　　“这次不是又想作弊吧。”

　　“不应该，举报他的人也在这呢，肯定会盯死了他。”

　　最后一组在满场瞩目下，终于开始了。

　　因为有两人重新入赛，这组格外紧张刺激。

　　所有观众都紧紧盯着场上。

　　连那些吃瓜子的，喝茶的，交谈的全都停止了。

　　“你们看了吗，他好像不用算盘也能算。”

　　“这得多聪明才能凭着心思算出来。”

　　“要我看，他就是装样子的，能算出来有什么用，那得算对呢。”

　　“不是吧，报数小姐刚喊完，她已经摇铃了。”

　　“有人还在记录数字，一个一个算呢，他就出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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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兮暖确实出结果了。

　　这次她没提前算，毕竟有李饕餮忽然减少数字的情况，她不确定这次会出多少数字。

　　第一个摇铃完毕，孙卿兆紧接着摇响铃声。

　　楚衍晴是第三个。

　　她把算盘珠子扒拉的飞快，报数小姐报完，她已经算出结果。

　　不过比唐兮暖和孙卿兆晚了一步。

　　“好几个人都出结果了，他还是第一个。”

　　“看他算的对错吧，别是糊弄我们的。”

　　“反正我是不信，有人可以不用算盘珠子就能算出那么复杂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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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李貔貅：马屁拍马蹄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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