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青杏登枝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83章 大结局(三)


第83章 大结局(三)

  金陵城中, 波澜已起,风云变幻,接踵而至。

  就连城中百姓,都隐隐觉得, 这天儿大概就快要变了。

  苏禾收到消息的时候, 言成蹊已经离开无为镇近一个月, 其间只送过一封信回来,此后便一直杳无音讯。

  无为镇上的日子依旧照常, 鲜少有外人进来, 最近几日,就连出城的人也几乎见不到了。

  山庄里的那些人,苏禾一直派人盯着, 最近送来的消息越发少了,山庄守备森严, 众人成日从早到晚地忙碌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也不知道他们在筹谋些什么。

  “姑娘, 是有什么地方不妥吗?”

  杜三娘心细, 率先察觉到苏禾心中的不安, 她总是时不时地出神, 尤其是每次收到京中的来信之后, 总会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苏禾从自己的思绪中抽身出来, 见杜三娘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眨了眨眼睛, 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无妨, 我只是——略微有些心慌,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

  杜三娘却是正色道:“我明白,女人的第六感往往都很神奇,这种感觉虽然无凭无据,却是准得很,从前,它还曾救过我的命。”

  “公子临行前特意交代,姑娘的吩咐便同他一样,未来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只听凭姑娘调派。”

  杜三娘坐在炕檐边纳鞋底,她手上利落地挽了一个锁扣结,用牙齿咬住丝线,轻轻一扯,便干脆地断成了两股。

  “姑娘不必怀疑自己的感觉,您觉得需要准备什么,尽管吩咐我们,我们这些人来这儿,可不是游山玩水的。”

  她虽然做着针黹女工的活儿,说的话却莫名透着一股匪气,剽悍又爽朗。

  也许是被她的率性感染,莫名苏禾千军万马般的底气,两人相视一番,不约而同都笑了。

  苏禾将密信放在烛灯下烧成灰烬,她走到杜三娘身边坐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问道。

  “在无为镇上,我们的人有多少?”

  “算上我在内,总共二十人。”

  想了想,杜三娘又补充道。

  “不过,这些人都是公子的亲信,不敢说以一当百,也足以以一当十,倘若发生危险,我们必定能护住姑娘安然无恙,绝不会让之前悬崖坠马的意外再次发生。”

  苏禾震惊道:“把你们都给了我,那他身边还有人吗?”

  杜三娘见她着急失色,不禁掩唇而笑。

  “姑娘放心,公子身边一向有人跟着的,更何况,他们这次是暗访,前呼后拥地带着一大队人,反而危险。”

  苏禾低着头,脸上的神情看不清楚,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吟片刻后,又问道。

  “若是想要端掉此间的整座山庄,单凭咱们的人,可以做到吗?”

  杜三娘听了这番痴心妄想的话,竟然没有露出一丁点不解或是不悦的神色,她平静地盘算了一番人手之后,自然得就像是在谈论今晚要吃什么饭菜一样。

  “恐怕不行,山庄里的人并非普通农户,而且他们人多势众,又有镇子里的人接应,单凭我们的人手,闯进去或许可以,却没有十足的把握将其全数拿下。”

  苏禾了然,如果不能将对手一击毙命,那最好的选择,便是隐忍待发,否则只会打草惊蛇。

  而且,端掉整座山庄未免太过惹人显眼,苏禾此时还不想暴露言成蹊留在无为镇上的势力。

  “那可以告诉我,我们的人手,分别擅长做什么吗?”

  杜三娘想了想,言成蹊留下的人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有的擅长追踪,有的擅长藏匿,有的擅长伪装,有的擅长医毒,甚至还有擅长烹饪和做生意的。

  苏禾再一次被言成蹊的周到体贴所触动,无微不至的照顾,从未宣之于口的关怀,即便他不在身边,苏禾也能感觉得到,自己无时无刻不在被他好好地爱着。

  “悄悄地派人出去,寻一些软筋散回来,我希望,在我们需要的时候,至少可以让山庄里的人无法擅自行动。”

  杜三娘并没有询问苏禾为什么要这么做,会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麻烦。

  “再寻一个脚程快的人过来,有些事儿需得劳烦他走一趟。”

  杜三娘将苏禾的吩咐一一记下,正要出去安排人手,外头匆匆忙忙地跑进来一个人,差点与她撞了个满怀。

  “做什么这般冒冒失失的?”

  杜三娘打眼一瞧,方头方脸的模样,这人是她的手下,着急忙慌地跑进来,连路都顾不上看了,不由蹙眉低喝道。

  “老大——”

  他人还没站稳,便已经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禀报:“前太子遇刺身亡了——”

  “怎么回事?”

  杜三娘闻言双目圆睁,眉梢倒吊,一把拉住满头大汗的下属,沉声吩咐道。

  “先别说了,去姑娘跟前一并回禀吧,省得你还要说上好几遍。”

  说罢,杜三娘携了他转身又回了内间,苏禾已经听见了外头的动静,她搁下书信,示意两人在炕桌边坐下说话。

  宫中传言,陛下近几日病情愈发严重,太医院的大人们连夜问诊,依旧是一筹莫展。

  前太子李旻日日都在陛下身边侍疾,伺候汤药,净面更衣,他从来都是亲力亲为,不肯假手旁人。

  李旻这番作态,朝中大臣无论是不是太子党,都不得不赞他一声仁孝。

  早有安插好的人手,将太子此举在民间大肆宣扬开来,百姓们听风就是雨,越来越多的声音,开始支持这位“仁惠忠孝”的大皇子继承大统。

  陛下的病情反复不休,口中含含糊糊地嚷嚷起一些胡话来,听着格外骇人。

  太医院的医官们束手无策,只好请玉清寺的玄德大师来宫中,为陛下诵经祈福,驱邪除祟。

  可是,玄德大师已是耄耋之年,终日隐居深山,修行己身,不问世事,旁人去请他,未必请得来。

  李旻既然担了这仁孝的名声,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只能应下这件差事。

  从陛下的寝宫出来之后,李旻卸下华服冠冕,沐浴斋戒完毕,亲自驾车前往玉清寺,相邀玄德大师下山。

  谁能料到,李旻刚刚走出京郊,便被一队突然冒出来的悍匪拦住了去路。

  歹徒二话不说,冲上来便是一顿乱砍乱杀,随行的侍卫们拼死反抗,却无法抵挡,东宫侍从二十余众,尽数殒命,懿德太子李旻也在乱箭丛中,不幸身亡。

  “有没有查出来是何人所为?刺客抓住了吗?”

  杜三娘急忙追问,李旻遇刺身亡,京中的格局势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方脸少年张着嘴,黝黑的脸涨成了一张紫茄子,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禾拉住了杜三娘,制止道:“三娘,先别问这么细的,事发突然,他们急着送信过来,未必会知道详情。”

  苏禾想了想,看向来人,温声开口。

  “京中现在是谁在主事?永宁郡主可好?”

  那少年偷偷抹了抹手心里的冷汗,低下头一板一眼地回禀。

  “如今,是瑞王殿下在朝中主事,永宁郡主听说是病了,王府老宅闭门不开,已有好多日。”

  “……病了?”

  苏禾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偏头与杜三娘对视一眼后,心中恍然明白了几分。

  姜岐玉所代表的平南王府的势力,就是一块肥肉,太子,瑞王,雍亲王,无人不眼馋她。

  结果,陛下突然病危,各方人马,无论就位的还是没有就位的,都只好忙着先抢夺皇位,一时反倒没人顾得上她。

  搅和进夺嫡的漩涡里,显然并非明智之举,所以,姜岐玉干脆称病,将王府大门一关,离这场是非远远的。

  “雍亲王呢?”

  苏禾蓦然想到了藏在无为镇后头的那座大型山庄,这位一贯以安贫乐道,风花雪月的面具示于人前的王爷,此时竟还能坐得住?

  他的底气从何而来,又在等待些什么?

  这么想着,苏禾突然一拍桌案,坐直了身子望向杜三娘。

  “三娘,立刻遣人去准备软筋散,数量不够的话,巴豆也可以。”

  “备齐之后,交给咱们盯梢的人,分批加入山庄的饮用水中,慢慢增加剂量,切记,不要被人太快察觉。”

  杜三娘还没有出声,一旁的小方,闻言却是神色一变,猛地抬起头看向苏禾。

  “你别慌,我只是不想让这里的一切,成为京中的助力,所以早做筹谋罢了,并不想伤害镇中百姓的性命。”

  苏禾淡淡地笑着,温和的眼神看过来,像一阵春风拂面,润物细无声,却又格外令人信服。

  呆愣愣的少年不觉脸上一红,挪开了视线,飞快地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硬邦邦地点了点头。

  苏禾的视线没有多做停留,她走到书桌旁,从右手边的木盒里,取出一封书信,想了想,又拆开信封,坐回了桌案上。

  杜三娘知道她是要写字,快步走上前来,帮苏禾研墨。

  苏禾取了一张普通的信纸,执笔慢落,快速地将前因后果简单地陈述了一遍。

  而后,拾起信纸晾了晾墨迹,递给杜三娘,轻声问道:“像吗?”

  杜三娘在苏禾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便忍不住抬眸去看她,现在听她这么问,莞尔一笑。

  “像,不敢说有十分的相似,只是,若非我亲眼所见,恐怕也要信以为真了。”

  苏禾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她将鬓发抿到耳后:“事态紧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能有个七八分相似,就足够了。”

  “派个机灵的,尽快送去南乐县,务必亲自交到张县令的手中。”

  杜三娘瞧见了信上的内容,脑子一转,便明白了苏禾的用意。

  “姑娘放心。”

  她接过信封,塞进袖中,拉了一把自己那呆头呆脑的属下,就要转身出去,忽然听见苏禾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地呢喃了一句。

  “姑娘说什么?”

  杜三娘回头看,苏禾坐在书案前,手指轻轻地点在一本杂记的靛青色封皮。

  “没事儿,你们去忙吧。”

  承乾二十九年,御史大夫举发瑞王李显谋害兄长,不孝圣上。

  懿德太子在前往玉清寺的路途中遇害,经刑部与大理寺核查,盖系瑞王李显所为,人证物证俱在,是非黑白分明。

  此消息一出,朝野上下一片哗然,以中书令为首的一众老臣,当庭痛哭,怒叱李显不忠不孝,不友不恭,罔顾人伦,其心可诛。

  瑞王府门前更是被群情激奋的百姓们,丢满了臭鸡蛋和烂菜叶,富丽堂皇的王府,顷刻间便成了臭气熏天的无人问津之地。

  大家哭完,骂完之后,终于冷静地坐下来商谈,陛下已经病得起不来身了,如今国政大事无人料理,势必重新推举一个人,代行监国之礼。

  懿德太子已经遇害,瑞王李显又不堪大用,李氏宗亲,还剩下谁呢?

  固然有一丝微弱的声音,提到了静嫔娘娘所出的八皇子,但到底太过年幼,并没有处理政务的经验。

  这点不同的声音,根本翻不出什么浪花。

  于是,几乎是在满朝拥戴,百姓期盼的局面下,“淡泊以明志”雍亲王,终于被众人的呼声推着,走向了文德殿之上,那张金光闪闪的宝座。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言成蹊已经快马加鞭地踏上了返程之路。

  “公子,我们还回无为镇吗?”

  日夜兼程的赶路,言成蹊苍白的下颚上,已经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满脸风霜,唯独一双眼睛,明亮深邃。

  他没有说话,随行的几个亲卫,便也纷纷勒住了缰绳,等候他的示下。

  “同贺,你回一趟无为镇,告诉她——”

  言成蹊突然停住了话头。

  远山那边依稀露出微弱的晨光,一圈一圈的光环慢慢漾开,像一团初生的烈火,酝酿着燎原之势,燃烧着可以吞并黑暗的光明。

  他已经迟到了许久,不知道那个姑娘有没有惦记着他,一个人过得好不好,隔壁的大婶还总缠着她,打听他这个不称职的“夫婿”吗?

  京中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言成蹊近乎没日没夜地奔波忙碌,他没有时间去想苏禾。

  蓦然回首,才发觉,思念就像一弯溪流,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沁人心脾,融入骨血里,再难割舍。

  绵绵不绝的爱意萦绕心间,细细密密地疼着,又叫他甘之如饴。

  言成蹊轻叹一声,沉沉的情绪融进了夜色里,浓得化不开。

  “罢了,她若是问起,你便如实说,若是生气,你便——”

  说到这儿,他低声笑了,那笑容里含着苦涩,又盛满让人溺毙其中的温柔。

  “便替我多担待吧。”

  “告诉她,‘别担心’还有……‘等我’。”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