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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番外进宝五年新年(二)


第76章番外进宝五年新年(二)

  大过年的,宸王妃的心情很不好。

  她是来耍威风的,不是来给人散财的。

  怎么会有这么不识趣的人!

  沈亦谣一连三把通吃,喜不自胜,两手围着筹子兜到自己面前。

  裴湫和许氏各自都擦着额上冷汗,互相递着眼色。

  想给宸王妃喂牌,可一个沈亦谣上家,一个沈亦谣下家,怎么都救不回来。

  除了沈亦谣,所有人都发觉到亭子里气氛不对了。

  “我去解个手。”裴湫坐不住了,这打下去还得了,想找个借口尿遁。

  “沈夫人牌打得不错。”宸王妃冷笑一声,阴阳怪气。

  “我也就还一般吧。”沈亦谣掻着脖子嘿嘿一笑。

  是她们打得太菜了。

  宸王妃闻言,嘴角一沉。

  “小妹。你别在这儿坐着了。”宸王妃脸朝旁边一扫,使了个眼色,“去把裴世子叫来陪我们打吧。”

  崔蓉不会打牌,搬了个凳子坐宸王妃边上,看她们玩。

  听姐姐这么说,怯怯点了个头,羞答答出去了。

  沈亦谣正低头数着筹子,随口一答,“要换人啊?那让姑母先把钱算了。”

  崔蓉没发现裴迹之踪影。

  园子里到处找不着裴迹之人,丫鬟小厮找了半天,才发现他躲在假山后头,一个人蹲着在那烧爆竹。

  “世子爷!快去救场!”醉月一把搂着裴迹之手臂,把他从地上架起来。

  “赢多少了?”

  裴迹之不疾不徐,从地上拿了根枝子,把木灰扑灭,踩了踩地上火星子。

  “少夫人都快把王妃的金钗赢走了。”醉月快急死了,一股脑拉裴迹之的手。

  “这么厉害呀。”裴迹之嘻嘻一笑,大步流星往前走,“不愧是她。”

  

  沈亦谣抱着手笼等了半天,宸王妃和许氏两个人聊天,自己也搭不上话,等得无聊。

  裴迹之和崔蓉一前一后,掀了帘子进来。

  见着沈亦谣,裴迹之扬起唇一笑,“夫人,我来了。”

  “快点儿吧。”沈亦谣拍拍桌,“等你好久了。”

  宸王妃回头一看。

  自家妹妹出去一趟,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嘴角紧紧抿着,显然已很不开心了。

  “小妹,你来桌上学吧。裴世子教你。”宸王妃沉着脸,怒意已快压不住了。

  裴迹之赔了个笑脸,“我也不会啊。我看你们打吧。”

  沈亦谣眯起眼,狐疑地盯着这个扯谎的人。

  他不会?那能把她都打生气的人是谁?

  扬起眉,不动声色地转向了崔蓉,来回看了半天。

  终于明白过味来了。

  “哦。他不会打。”沈亦谣一边帮裴迹之圆谎,一边盯着裴迹之,眼神嗖嗖放着冷箭,用眼神骂人。

  裴迹之知道自己回去又得挨呲了。

  两步迈到沈亦谣身边,两手把着沈亦谣的肩,弯腰贴着她,“我看夫人打。”

  宸王妃脸一垮,“那你也学。许夫人站旁边教你。”

  这桌牌打得不知道在折腾谁。

  许氏很忙,来回帮儿子和崔蓉看着牌,又得帮儿子圆谎,又得让崔蓉和宸王妃赢牌。

  一圈牌打下来,腿都跑酸了。

  裴迹之故意给沈亦谣连着点了三个炮。

  “胡了!”沈亦谣牌一推,重重一砸!

  她也窝着火,心里头也在炸炮,裴迹之没做什么错事,但她就是越看越不爽。

  “我不打了。”沈亦谣站起身来,低头朝众人做了个礼,“身子不太好,不能作陪了,诸位见谅。”

  

  等送走宸王妃和崔蓉二人,都入了夜了。

  裴迹之从院墙外踩着凳子翻进来时,自己的斗篷勾着了墙根上一棵矮树。

  他半个身子趴在院墙上,进退不得。

  熙春阁的小厮正站在火炭坑边上,一手把着铲子,呆呆望着他。

  “还不过来搭把手。”裴迹之用口型喝道。

  小厮踩着雪,小心翼翼走过来,伸出手把裴迹之架下来。

  “世子爷……大门没锁。”

  “……”裴迹之脸一沉,“我就爱翻墙怎么了。”

  裴迹之怕把凉气带进屋子里,蹲着身子,两手架在火炭坑上,把一身烤得暖融融的。

  才解了斗篷,递给小厮,蹑手蹑脚地推了条门缝,像条泥鳅溜进去。

  沈亦谣已解下帘子睡了,屋里没点灯,只有院子里的红灯笼在窗边投下一道暖光。

  裴迹之在门边轻手轻脚脱了鞋,慢悠悠踮着脚摸到床边,掀开帘子躺了进去。

  熙春阁里地火烧得旺,沈亦谣睡着了以后似乎觉得热,手脚都晾在外边。

  裴迹之弯着身替沈亦谣掖好脚边的被子,又从被子外头摸到沈亦谣的手,指尖还是有些凉。

  双手合住沈亦谣的手,慢慢牵到被子里。

  在被子里掀开自己中衣,把沈亦谣微凉的手掌贴在自己肚子上。

  “做贼呢。”黑暗中,沈亦谣的声音冷不丁地从他脖子底下传来。

  “你没睡着啊。”裴迹之讪讪地。

  “睡着了怎么抓采花贼呢。”沈亦谣指尖掐着他的腹肌,轻哼了一声,“不是初犯了吧。”

  裴迹之从背后搂住沈亦谣,下颌抵住沈亦谣头顶,“不是初犯要怎么办呢?要把我扭送官府吗?”

  “送官府太便宜你了吧。”沈亦谣手贴在裴迹之的腹肌,缓缓绕到背后,然后,猛地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

  “当然要酷刑伺候。”

  “嘶!轻点儿!”

  “现在知道嫌弃你的糟糠之妻了。”沈亦谣冷冷呵了一声,把手抽了回来。

  “诶!”裴迹之在被子里拉住沈亦谣的手,牵着它放到自己胸口,“嫌没嫌弃,你自己问问它。”

  “没羞没臊的。不要脸。”

  “更不要脸的还没做呢。”裴迹之在昏暗中低头去吻沈亦谣的唇,“都给我扣了采花贼的罪名了,先让我尝尝味再伏法。”

  

  腊月三十那天。

  裴迹之和沈亦谣在熙春阁里行着酒令,对饮了几杯绿蚁酒。

  两个人喝酒都上脸,脖子脸蛋都喝得红扑扑的。

  一连七日,京城都解了宵禁。

  裴迹之非要拉着沈亦谣上街去看灯树。

  都快到子时了,街上仍熙熙攘攘挤满了人。

  “许个愿吗?”灯树下,裴迹之的脸被烘出一圈暖光,笑意盈盈。

  沈亦谣围着兔毛围脖,红斗篷兜帽罩着头,扬起脸来看高耸如云的灯树,万千烛火的重影在眼前摇曳,热浪扑面。

  街边小童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烤爆竹“噼噼啪啪”的声音,一声声炸在耳边。

  “嗯。”

  沈亦谣被冻红的指尖两手合在一起,一双大手从身侧递过来,罩着她的手。

  “一起。”裴迹之握着她的手,寒夜里两个人的呼吸都带着白气,汇入尘烟。

  沈亦谣闭上眼,心跳砰砰响起。

  新岁已至,街边锣鼓声同时敲响。

  “新春吉祥。”

  “新春吉祥。”

  一树煌煌灯火下,两个人同时睁开眼,望着对方,相视一笑。

  在漫天的喧嚣声里,道出了此时唯一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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