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夫人死的第三年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章你爱过我吗


第2章你爱过我吗

  裴迹之行事向来荒唐,她是清楚的。

  毕竟自己也是二十岁就嫁了他。

  但她实在没想到,牌位跟前,幽魂在上,他敢做这种事。

  她在房顶上瞧着裴迹之脸色绯红,嘴唇微启,一副憨痴醉态。

  眼角微微上翘,眼底一派迷蒙。确实生得一副好皮相。

  裴迹之确实是喝得太多了,头脑不清醒。

  “啪!”榻上烛台上的蜡烛突然倒了,砸在他的头上,啪嗒一声,滚烫的蜡油滴在他头上。

  “啊!”裴迹之在被子里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迷迷糊糊地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裹紧了自己,倒过头睡了。

  沈亦谣摸了把自己的脸,如果她仍有体温的话,应当是满脸滚烫。

  蜡油怎么没烫死他!

  沈亦谣狠狠骂了一句,仍觉得不过瘾。伸出脚踹了一下这登徒子脑袋。

  又转身去园子里逛了一圈。梁国公府已不是当年的样貌了,整个重新装了一遍,沈亦谣熟悉的花园、池塘、亭榭都不见了,甚至布局都改了,她差点迷路。

  诗词说,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如今物也不是,人也非了。

  沈亦谣找了个墙角蹲下,抱着自己的膝盖,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回来呢?

  她走的时候,其实已经对人世没什么留恋了。

  对梁国府,对她的婆母,对裴迹之,既没有爱也没有恨。

  当年她的病起得很快,不过三日之间,就去了。去的时候其实没什么痛苦,是她自己时运不济、身体不好,一个不痛不痒的伤风,就要了她的命。

  沈亦谣想出梁国府,原想着如今自己是鬼魂了,她也要像裴迹之当年那样不着家,四处玩乐去。

  却发现自己压根出不了梁国府,看来自己是只能跟着裴迹之一起出门了。

  沈亦谣狠狠的啐了两口,狗东西,自己都是死人了还要拘着她,让她不得自由。

  裴迹之和她成婚的那三年,压根不是现在这副人模狗样的样子。

  他是正儿八经的纨绔子弟,书没念过几册,被沈亦谣一念叨就和她吵架,嚷嚷着“我就不是读书的料!你逼我还不如自己换个夫君!”

  废话,但凡她要是能换呢?

  沈亦谣回了书房,裴迹之睡得很沉,背对着她,被子平稳起伏着,沈亦谣心头发恨,老婆死了后你倒是过上好日子了!

  上前拧了拧裴迹之红得滴血的耳朵。

  裴迹之的耳根子很软,她活着的时候经常捏。

  母亲说,耳根子软的人怕媳妇,裴迹之是装着怕媳妇,表面乖觉,私底下死活不改。

  裴迹之睡梦之中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有些痒痒的。

  猛地一个翻身,裴迹之挺拔的鼻尖差点贴上沈亦谣。

  沈亦谣一阵心悸。

  裴迹之似乎做了个升官发财的美梦,唇角边还带着一抹笑。

  如果她能感受他的呼吸,会是什么感受呢?

  

  裴迹之醒的时候,肩膀酸痛得像被人在睡梦中全身捶了个遍。

  他一边揉着自己肩膀,一边打量书房布局,坐北朝南,背山靠水,博古架上摆了一溜金貔貅、金算盘、聚宝盆。

  皱了皱眉,这风水布局没问题吧?怎么觉得这房子阴气越来越重了。

  上朝临行前,他穿着挺拔的红袍官服,仪表堂堂,风姿秀逸。

  给沈亦谣上了柱香,扯了个敷衍讨好的笑容,说话仍然是吊儿郎当,“亦谣,虽说我对你不算太好,也没爱过你,但你死后,我是日夜进香,希望你早登极乐,来世幸福美满,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闻言,空中的沈亦谣一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仍穿着她去世时穿的那件石榴裙,裙摆之下是自己虚无透明的身体,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原本他们两个活着的时候就是不相爱的。在她死后,裴迹之只是假装爱她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凭什么,不爱就不能责怪了!

  她偏要报复!

  不愧是裴迹之那个蠢材的一家人,半个月之后,在梁国府屡次发生房梁上莫名悬了几根白绫,裴迹之的朝服总是在清晨无故失踪,国公夫人老眼昏花日夜熬灯做的绣品被人剪了以后。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了!这房子里有鬼!

  挑了个良辰吉日,清虚观的老道在裴迹之房子里摆上了清醮,手执桃木剑杀气腾腾朝房中的沈亦谣冲来!

  他们要把沈亦谣请走。

  那老道身穿玄黄鹤氅,一手提着桃木剑,在房里踏罡步斗走了一圈,闭眼晃了一圈脑袋。

  然后提剑走出房门,一手捋着自己的白须,摇了摇头。

  “怎么了道长?”许氏沐浴焚香罢,穿上了一件辟邪的大红衣裙,瑟瑟发抖。

  清虚道长捶手顿足,痛心疾首,“这鬼煞阴气太重!怕是生前有极大怨气未消啊!”

  沈亦谣扯了扯嘴角,方才那老道几次从自己身上穿过,恍如未觉,分明就是骗子啊!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消除她的怨气?”许氏躲在梁国公身后,她是跟沈亦谣过节最多的,此时怕极了。

  清虚道长拂尘一甩,“请鬼神!”

  沈亦谣盘腿坐在斋果案台上,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忐忑,这老道要是真能帮自己消除怨气,也好。自己也想知道,怎么才能离开呢。

  在一众小厮和丫鬟身后,穿着绣金菊蕾白圆领袍,头束金冠玉簪的裴迹之站在远端,视线直直朝沈亦谣望过来,神色难辨。

  即使知道他看不见自己,沈亦谣也有点心慌。

  要是这老道,真能让他看见自己,怎么办呢?

  那老道果真会让沈亦谣失望。

  在他第三次用占卜结果信口胡诌,说什么,“这鬼煞生前曾有一心愿,要和裴郎中做十年恩爱夫妻,才可如愿离开”之后,沈亦谣终于忍无可忍。

  “呃啊啊啊!”沈亦谣手在桌上一捶,琉璃盘翻倒在地,“啪!”一声碎成两半,蜜桃清果滚了满地,一颗桃圆润地滚到了门槛边。

  沈亦谣大发鬼威,连那装神弄鬼的老道都吓了一跳。连忙颤着腿,说了声,“这鬼煞怨气难消!老道束手无策!”,赶紧收了钱跑路了。

  裴迹之低着头迈进门槛来,低垂着眼睑,今天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不愧是他,连在爹娘面前都能装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好像谁不知道她活着的时候他是怎样辜负她。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蜜桃,重新摆在香案上。把所有人都清了出去。

  转身在沈亦谣灵牌前的软垫跪下,“亦谣,活着的时候我都没跪过你。你该满意了吧。”

  沈亦谣撇了撇嘴,满意什么,谁稀罕你跪我了。

  裴迹之从兜里掏出两枚通宝,在手心合十,默默念着,“亦谣,你若是在的话,回答我好吗?”

  铜钱在他掌心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你回来的原因,是因为恨我吗?”

  手掌松开,铜钱从掌心滑落,沈亦谣也忍不住探头去看,两个正面。意思是说不清。

  裴迹之唇边勾起一抹笑,“说不清也好。”

  好在哪里呢?沈亦谣从香案上伸出一脚,轻轻压在裴迹之头上,虽然即使她真的踢他一脚,他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笨蛋。

  裴迹之把铜钱一枚枚拾起,重新按在掌心,用了很大的力气,像是难下决心,“还有一个问题。”

  沈亦谣屏住呼吸,几乎不敢听。

  “亦谣。”铜钱在他手心晃了很久,他垂下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你……爱过我吗?”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