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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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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絮告知其姐陈月的住所就在刘家村, 其夫君刘广志是本村人,一般这种一姓大村,本姓人在这话语权就是极重的,除非人缘非常不好, 或者引了什么事端, 损害了大部分村民的利益, 否则,陈月死在这个村地界,同村人基本是以平息为主,不愿意多招惹是非,也会庇护刘广志。

  来之前,大家对这种事见怪不怪,因在大理寺门前与刘广志一起的几位刘家子分别来自不同家, 能来, 就说明他们一族是同气连枝的。

  小云远远看到出城后的麓山脚下有一云烟缭绕的村落,不大不小, 上百户是有的, 在京都富饶边缘辖制的村镇中确实算小村庄。

  但看着田亩丰饶,又挨着京畿重地, 不受乱仗干扰,本地人应该吃喝不愁, 日子过得不错。

  “陈月的案子, 在他们这算是很大的事了。”

  顿了下,小云嘀咕:“如果是被杀的话。”

  若是某某家的媳妇自杀,再稀松平常不过了,任何村镇城,对这种事屡见不鲜, 不以为然。

  言似卿嗯了一声,看着窗外挂在路边杂草上的些许纸钱,“他们果然准备把人匆匆下葬了。”

  “对,那是什么声音?有唢呐声?好像是上面那条小道出来的。”小云一指,众人既发现入村的小道往上,狭窄的林子隐蔽处,鞋印缭乱,路边偶有飘飞或悬挂在草叶之上的纸钱。

  古人信鬼神,再急切葬尸,也不敢无祭祀既下土,就算刘家敢,村里人也不乐意,毕竟但凡出点事,遭殃的可是整个村。

  所以他们可以帮忙弹压陈絮这个外村姑娘,不让她惹官府的是非,闹大事端,可也不许刘广志随便把尸身葬了,所以才有这一番路边撒纸钱告祭的流程,也正好.....

  这些泥土鞋印上面还覆盖了马蹄印。

  李鱼他们还是追上去了。

  但唢呐还在,应该还没赶到阻止.......

  蒋晦拉了缰绳,准备先一步上去,他的马好,能过崎岖山路走捷径。

  结果马刚要走。

  “不用。”

  言似卿阻止了他,蒋晦偏头看她。

  “下葬了也无妨。”

  嗯?

  蒋晦惊讶,但没问。

  ————————

  上山有各家各户的墓地,但大多挨着一片地,那个一个坟头,这里一个坟头,家里人确实上下几代去世不少的,就一堆坟头挨着。

  刘广志家这边就仓促很多了,孤零零一个野坟,墓碑都还没立,草木虽葳蕤,但从风水来看实在狼藉,前面都是遮蔽的茂密杂草跟幽深荒林,乍一看有点像隐晦的地坑。

  李鱼他们匆忙骑马上来,瞧见能过马的小路上已经没了杂乱的脚印,找了一番才从荒草路径中看见那野林子,再拨开草木进去,就瞧见看正在吭哧吭哧挖坑准备埋人的刘家村人。

  好家伙,这知道的以为是下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藏尸呢。

  李鱼一下子就觉得这刘广志一伙人所行不端,鬼鬼祟祟的,俨然心里有鬼。

  大理寺门人以官威喝令众人停止后,陈絮按捺着,等李鱼等人控制了这些人,看住了尸体,陈絮得到其首肯后,才踉跄着奔向尸身。

  其实,尸身在井下多日,已然有腐败气味,又无棺椁,只是草席裹之,李鱼掀开草席看了看尸身,皱眉,她是大理寺门人,并不忌讳尸体,但寻常百姓大多数人都是忌讳的。

  也只有少数亲人不会。

  陈絮就不会,她对气味还那般敏锐,可扑跪到陈月肿胀难堪的尸身前,呜咽如小兽,想要伸手去拥抱抚摸,却被李鱼拦住了。

  “若要查案,一切线索最好保留最初,哪怕已被干预,你现在也不宜,可懂?”

  陈絮聪明,点点头,收回手,只跪在边上,她知道李鱼也在等人。

  那刘广志被勒令住后,脸上满是急躁,要跟大理寺门人沟通,一口一个官方已经定案,就是自杀。

  “我家婆娘就是想不开走的,这所有人都知道,官府人也看过啊,她自己投井的,这么个小丫头骗子胡闹,你们为何要帮她?”

  “到底怀疑什么啊。”

  “我们家也不容易,你们.....”

  李鱼本来在查看尸体,想找些蛛丝马迹,总不能在言似卿面前太丢大理寺的面子,但这些人实在太吵了,她回头看了那刘广志一眼。

  言似卿他们赶到的时候,正好隔着山路拐角的映山红听见那边李鱼脆生生的怒斥。

  “大理寺办案,只需要跟上面交代。”

  “什么时候,你一个赌徒也敢如此喧嚣?”

  她一眼就看出这混账东西是个赌棍——虎口手指上搓磨的印记并非长期做农活,而是反复摸了黑质的赌牌染上的污痕。

  可能大理寺近期面对的不是王爷就是公主,要么是什么金吾卫,搞得大理寺憋屈得很。

  唯一遇到一个以为好欺负的,哝,就是最早简无良以为自己可以拿捏的言少夫人,结果.....简直不堪回首。

  可真算起来,真是执掌司法洞察百官的大理寺门庭,岂会御下慈和,能送到跟前的案子,多为刑事,不管是受害者还是苦主家庭,亦或者嫌疑人乃至真凶,就得雷霆手段震之。

  在大理寺门前那么客气......还得是因为言似卿待人温和,李鱼他们不想留下欺压良民的坏印象罢了。

  现在.....

  言似卿没往上走,就站在那小路狭口,映山红开得艳丽,她看了两眼,便开始观察着山中风景。

  其实如此狼藉荒凉,哪有什么风景可看。

  真要看风景,附近倒有其他村镇可供赏玩,也是长安贵人们踏青的好地方。

  但,草木也是被砍伐过的,有留出一些路径。

  倒像是以前就有人来过。

  她的目光在一株路边一株长得张牙舞爪的老杨梅断枝上面停留些许。

  本有点走神,耳边听到些许声响,偏过头,发现有人百无聊赖,在上下晃悠细支的映山红枝干。

  这是最野生廉散的山花,漫山遍野零落生长,恣意昂扬,也不珍贵,被这带伤闲散的世子爷用修长但有力的手指勾着上下晃,花瓣颤颤摇晃。

  一下一下,又一下的。

  动作实在是......但凡经点人事的,或者没那么君子端方的,可能就会想歪了。

  就在边上的小云欲言又止,更是忍不住来回看蒋晦跟言似卿。

  世子他也太.....他到底懂不懂?

  也太放肆了。

  夫人不得气死?

  这好不容易才“清白”两人的关系,客气端方的,殿下又来这一出。

  把小云都弄糊涂了。

  回神的言似卿本也没想太多,但气氛怪怪的,小云那小表情她一眼就看穿了。

  怪她太敏锐知人心,一时怔,再看那摇曳的枝头艳红跟那手指。

  难以控制就想到那人掐自己腰的......中间那点时间,喘着气,好几次犹豫又隐忍.....

  他说过他是个坏东西。

  她神色诺顿,唇瓣微张,但终究没说什么,只别开眼。

  还在想着怎么把人诓到某些漂亮踏青地、吃些当地小吃美食的蒋晦察觉到了异常,疑惑。

  也看了看自己玩弄的花枝,他一怔,更不解了。

  他干嘛了他,她就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直到瞧见前头言似卿那精致小耳朵上的些许绯红,后知后觉的,他松开了手。

  耳根也红了。

  他想解释,又不好解释。

  他不是那意思。

  怎么办啊,这可太冤枉了。

  他在她心里都成啥样了?

  蒋晦再次纠结前面的冒犯,当时是真以为再也见不着了,想着哪怕让她此后余生想起自己时厌憎三分,也足够让他觉得不虚此生,好过相忘山海。

  结果,峰回路转。

  她是早就把自己打入下作人行列?

  在她心里,自己还不如那姓沈的呢?

  至少她了然其不堪下的上进,半点不曾怪罪。

  对自己.....都气到喊他名字了,骂他混账。

  自己跟那何县令比下身高,她都觉得自己像轻狂乖张的孔雀,满眼疏离。

  可怕的是她当时的判断是对!的!

  因为他只是纠结,没后悔。

  唯有这次是真冤。

  蒋晦心急火燎的,下意识剐蹭了下手背上的疤痕,痒痒的。

  被他挠地发了红。

  ——————

  等李鱼等人大发雷霆恐吓了这群一姓抱团的村民后,言

  似卿才慢吞吞走上去。

  李鱼不知道已经暴露,还踩着小随笔朝言似卿跑来,乖巧软萌像兔子,“言姑娘,幸好还没下葬,尸体就在那呢。”

  “就用草席裹着。”

  她加重了“用草席裹着”这句话,还斜瞥那刘广志。

  刘广志大抵心虚,低头不语。

  言似卿也看出这人是赌徒,赞同李鱼的观察,草席摊开,尸身比原来的躯体肿胀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身上有伤,额头跟腿脚都有,但看着不像是打斗伤。

  大理寺的仵作上的手,先粗验,言似卿在边上看流程。

  陈絮看着自己姐姐身上浑身的伤,手语问:“是被打的吗?”

  仵作看不懂,还是李鱼用半寒碜的手语理解了些许,帮她问了仵作。

  但李鱼心里纳闷:陈絮突然这么问,是陈月以前被刘广志殴打过?

  她掀了下陈月袖摆,往上看了看惨白且已有尸腐青筋的手臂,发现上面并无什么陈年疤痕或者淤青。

  不远处的刘广志听到了,大怒,大声否认,又开始骂陈絮,“你个小娘子管东管西,你姐早已嫁我,你哪里来的那么破事非要掺和,我还没说她白费钱财,半个蛋也没下过,还敢自杀,晦气....”

  他满脸燥红,骂骂咧咧,神态都带着几分癫狂,见陈絮待在李鱼跟言似卿这几个女人身边,边上至多一个老头儿仵作,他就没了脑子,一点都不带怕的,还要凑上前来,结果还没凑上两步。

  手贱的世子殿下从言似卿后面走出来了。

  药香逼近。

  但一副漂亮极致的皮囊后面还有一副漂亮皮囊。

  视角仿佛轮转,言似卿闻到了气味的相近飘染,侧步移开,一步两步,后面挪过来的人就很自然地站在了她的位置上,仿佛护了那整个村的人怒目而视的陈絮周全,也随手折了路边的野树枝,随手抛掷。

  咻!

  那树枝直接跟小箭一样插在了刘广志的鞋子前面,入土三寸。

  蒋晦傲性,抛开极个别的某人,对谁都一视同仁,早就不耐烦这人屡屡上前动手动脚。

  案子真相是一回事,但既然大理寺介入了,陈絮作为苦主迄今唯一的至亲,也自有她主张查案的诉求,这些人如此恶劣,不过是因为陈絮是个女子,还年少未婚,在他们眼里就不像是个人似的,完全没有合法之权。

  更别提这些人还满口陈月生是刘家的人,死是刘家的鬼,容不得别人插手芸芸,这话完全触怒了蒋晦。

  他可没忘刚刚大理寺里面的茬子呢。

  也想起了言似卿嫁给沈家后,固然有她自己几次抉择的主导之意,但世道如斯,若非周氏为人好,早早松口,她再有主见,在徐家当时也式微的前提下,她也很难脱身。

  蒋晦就是想到了言似卿的艰难,再想到才见识过沈藏玉比他以前预判的更难堪内在,越发愤怒。

  这刘广志听不懂人话,也不知道从哪得的底气,对大理寺都有几分挑衅,莫非背后有人?

  蒋晦不在乎。

  那一身的戾气就是穿着女子优雅的飞天舞裙装都掩不住,斜瞥俯眺似的,语气飘着冰丝似的,“那坑是给你自己挖的?”

  “李月之死未必自杀,我看你倒有这个想法。”

  “本殿下可以成全你!”

  刘广志一只脚都还没敢踩地。

  若钊等人集体斜瞥,集体拔刀,刷一下,他跟那几个堂兄冷汗下来了,吓得齐齐后退,退得狼狈,撞倒其他人,还有栽倒在地的,还有直接跪地求饶的。

  村里人也都安静了。

  “本殿下”这个自称,还真是通杀。

  言似卿最早就体验过这人一开口就自持身份震慑人心,也是被碾压的对象,但她后来体会到的就不太一样了——他是站在她这边的。

  完全不需要其他多余的自报家门。

  李鱼等人再不需要呵斥他们。

  一下子分外安静。

  皇权真是个好东西。

  ——————

  李鱼阻止了他的辱骂,仵作也对陈絮解释:“应当不是。”

  仵作:“是撞击伤,皮肉里面还有碎石棱角。”

  “从古井跳下去后,下面可能有些坚硬石头,因此伤及头骨皮肉,伤势很重。”

  “若是未有药毒之上的作用,人之死因大概就是失血过多,而且.....她可能在井下待太久了,现在时节一旦入夜,山中很冷,尤是井下,阴寒之气重,人一旦失血过多,本就虚弱寒冷,再受此阴寒,结果如斯。“

  仵作很客观,结合尸检做了判断,倒也契合衙门那边的论断。

  人,看着确实不是被人谋杀的,死因乃落下井底重伤,长期不得救,如此孤寒而亡。

  这很惨,对于亲人而言更是不能接受。

  因为,她是在井下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死去的啊。

  那段过程得多痛苦。

  陈絮压着哭音,她知道许多人在亲人受害后,会嚎哭大叫去叫喊官府人员再查结果,但她也知道世人能感同身受少,何况这些司法官人们所见的奇门惨案不计其数,怎么可能次次与苦主共情,只会觉得不耐烦,反得恶感。

  所以,她努力压着痛苦,也不管那边刘广志的冷笑指责。

  刘家村的人闻言已是理直气壮,都跟李鱼投诉了。

  李鱼也头疼,真是自杀?

  她观察了下言似卿平静的神色,却发现言似卿也在看陈絮,似乎在思索什么。

  李鱼有点疑惑:认识?还是因为怜悯这小姑娘呢,要么就是从小姑娘的三言两语就观察案情有变?

  白马寺案时,自己留守长安,待门人们回归,将那边细节广为传播,不仅仅是免了大理寺上下大罪,他们对她之断案能力仰慕不已,没去白马寺的痛心疾首,但她也从这些细节传闻中品出三分:这位查案,很不喜欢拖泥带水,但凡开口就是尘埃落定,听说喜欢“一日事,一日毕”,若是已有定论,无论何人,何情,何恩怨可悯,她都不改姿态。

  所以,若李月真的是自杀,已成定案,那她应该直接对陈絮说结果,给一个体面,成全此事收尾。

  不必再废心力。

  毕竟不管是她还有世子,都不是什么闲散之人,手头也有许多事。

  上面那么个大案,跟他们就有息息关联,怎么可能轻易来查一个小案。

  会亲自来,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什么。

  李鱼眼珠子一转,问仵作:“若是死因明朗,那问题在——她是自己跳下去的,还是被他人干扰而掉下井底?”

  她也不单只问仵作,也问了村里人,问古井在哪,又是何人何时发现的。

  不论证人还是死亡之地,都得仔细道来。

  这些都是查案的必经流程,等所有结果都指向自杀,那才是真的自杀。

  发现尸体的人倒是在场。

  唯唯诺诺的一个老妇,她可没刘广志赌徒这般肋下插翅,动不动叫板大理寺,跟喝了假酒似的,她对李鱼的询问知无不言。

  最近夜里冷,老人家受不了冷,家里柴火不够用,她生熬了大夜,一大早就上山砍柴,柴火等,于寻常百姓家并不是可以随便获取的,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林地木业,每一根树都有自己的归属,她怕惹来麻烦,就走远了一些,来这边偏远的野林子,这样不会有归属冲突。

  这也是村里缺根基的贫苦老人都会选的路。

  “我还遇见了其他人哩,只不过他们各自在那边,嫌这里路不好走,我不管他们,我就来了这,砍一些干树枝准备拖回家晚上用,未曾想,闻到一股味儿....”

  她年纪很大了,七八十,也算高龄长寿,而且体格比其他老人好很多,不谈也不敢一个人走这边崎岖的山道,来这么荒的地方。

  年纪大了,在这村子送过不少人生来死去的,见过不少尸体,没那些小年轻们避讳,抬手颤颤悠悠指了下东面野林子。

  “那边,那边有口枯井....”

  “我记得这里,是因为咱们村以前在战乱时是特异来这半山腰避山匪的,上面还有几间木房子,都是我们年轻时搭建的,一群人龟缩在里面,生等着祸害们过去,才敢下山.....前些年还用上了,那时候皇帝还在打仗....”

  她脑子混沌,还想提及建国之事,被李鱼默默扯开话题,她才提及:“我闻着味道,觉得不对,才发现是从枯井里出来的。”

  “那口井,我知道的,我们选择那里盖木房子避祸,就是因为那里有个山泉眼,早年村里人用它粗糙造了口井,后来村子往下面移,有了发展,泉眼就堵住了,改道去下面的新井.....”

  “我就纳闷了,难道有野兽不小心掉下去了?”

  “一看.....”

  老妇小心看了下陈絮,没再往下面说。

  陈絮看了看言似卿跟李鱼,做了手语,这次李鱼不用看懂她,她也问了。

  “古井上面,是不是原本就空的,没有盖口?”

  这就问到关键了。

  如果是盖着的,那不大可能是自杀。

  就好像人不能一般做不到掐死自己一样。

  老妇摇摇头,“没有,我一眼就能看到底。”

  “但下面很深,我只知道有人在下面,却不知道到底是谁,黑漆漆的,我就看到人的皮是白的....”

  她说起来,也有点难受了,不再多言。

  但目光飘过去,落在草席上的陈月身上,叹口气,恹恹的。

  尸体粗眼验也不过是仵作那样的判断,别的,这里人多,又在野外,缺乏器具,实在不宜。

  蒋晦还在想着如果言似卿要亲自在这上手查验,他得动手把这些村民驱散到别的地方才行,免得打扰。

  最主要这些人也嘴碎。

  不过,他看言似卿似乎没这意思,目光倒是好几次停留在死者李月的裤子上。

  那棉麻裤子有点厚。

  是因为冷吗?

  可上衣不是,虽因为掉进井底脏污了,但还是看得出单薄。

  而且这女子看着是很利落爱干活的人,刚刚言似卿跟仵作验尸的时候,陈月的十根手指都有很多老茧,且指甲沉色,沾了一些泥垢,显是一天忙到晚不得闲的。

  那,穿着这样的厚裤子下地,合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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