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春含雪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5章


第55章

  ——————

  言似卿一走, 蒋晦自觉没了后顾之忧,对祈王都尚针锋相对,就别提对简无良了。

  身在白马寺的长安权贵们也才深刻体会到这位被帝王亲自认定的皇族小魔王是如何冷傲狂肆的了。

  祈王要听案?

  行。

  所有人一起好了,也算是有效排解沸沸传言了。

  尸体摆上, 祈王主座。

  等人都坐满了, 祈王刚喝一口水.....

  简无良娓娓道来案情线索跟证据, 众人越听越凛然。

  到后面,祈王眉心狠跳,杯子放下了,还未提出离开。

  剖尸,取虫。

  众贵人顿时哗然,又呕又惊,吓得不轻, 生怕这些虫子还是活的。

  蒋晦:“别动, 王叔,它们能飞。”

  “但别怕, 一切尽在本世子掌握之中。”

  祈王:“.....”

  他脸上全是脏话。

  原来是用白马寺中硝石制冰的冰块压住了这些虫卵, 因这案子影响太大,阁部跟帝王都关注着, 并非大理寺独自审理验证即可定案,所以这些都是证据, 需要呈堂证供才能将连环凶杀案齐全处置, 结成铁案。

  不过这些虫子终究是隐患,拿着虫尸交差也可以,但最好是有多人见证,见证案子的虚实,了然杀人手法, 洞察幕后是人为而非鬼怪,这才好免了舆论风波。

  自然,在场这么多人就都是证人,往后烧掉虫卵也无妨了。

  祈王甚至都是其中一环。

  祈王恼怒,但只能认下,还得虚伪感慨原来如此芸芸.....

  “简少卿,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查出来的吗?那位言公子出力如何?”

  祈王故意问。

  怀渲看了简无良一眼,其实她猜测其中案情推敲大有可能是那言公子主导的,只因这简无良要是能有所进益,也不至于抓那么多大公鸡做这等安排了,那是走投无路的法子。

  哪有一来白马寺就开窍的。

  谢容低声跟谢眷书提及了在外面四环院躲雨时的事,“姐,我觉得这肯定是那言公子查的,她可好生厉害,聪明得很。”

  谢眷书手指抵着茶杯,瞟了他一眼,“你倒是很钦佩她,此前来怎么说来着?”

  得到家里情报时,其实这小子也跟她一样认定对方是女子,危及自家利益,心急火燎来长安半路截着找麻烦,这一转头.....

  墙头草,迎风倒。

  谢容摸摸鼻子,无奈说:“那人家看着确实是风采绝佳嘛。”

  谢眷书不置可否。

  简无良低头,“禀报王爷,是下官跟世子殿下还有言公子等许多人一起调查出来的,且中间还遭遇过什么凶手暗算,险些酿成灾祸,如今言公子失踪,情形危机万分,还是得加大搜查。”

  他这语焉不详的,也不知是不想让功,还是要淡化言似卿的存在。

  祈王深深看了他一眼,问了关于后山中的追查,“那凶手可有痕迹显露,能抓到否?”

  简无良:“通过昨晚追踪,以及今日白天仔细搜查,倒是能确定当时那凶手暗射小箭的位置,但对方狡猾,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目前追踪不到,但可通过封山后的排查,各自取人证口供,查看当时有谁未有在场证明,再缩小嫌疑。”

  “毕竟下雨天,要淋雨进山,衣物等肯定会留有痕迹。”

  这也是一定要封山甚至取得帝王权下放的原因,因为他根本无权调查这么多权贵所在的白马寺。

  而且白马寺人也非常多,排查起来非常困难。

  可目前确实只有这么一个笨办法,办事人力足够多,权贵们出于对帝王权的敬畏,愿意配合,其实查起来也快。

  祈王对此不置可否,慢吞吞说:“封山确实是本王所为,也算是帮到了大理寺吧,但本王有点担心是不是下令晚了,万一跟凶手有关的嫌疑人,或者凶手本人已经逃了呢。”

  这话意味不明的。

  简无良当没听懂,谢眷书跟怀渲不动声色扫过蒋晦,廖家老者低头喝茶。

  蒋晦:“那也没事。”

  众人:“?”

  蒋晦:“反正抓不到凶手也是大理寺的责任,简大人要被降罪而已,关王叔与我什么干系呢?”

  刚刚还一副“你们皇族党派相杀,又与我大理寺什么关系”姿态的简无良:“......”

  场面一时寂静,唯有尸体可怖如初。

  祈王轻笑了下,“赤麟所言有理,无妨,本王就是担心一直抓不到凶手,有人会怀疑那位言公子的身份,毕竟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底子不干净的人,总要被大白天下。”

  蒋晦:“确实,昨晚那凶手所用的小箭乃出自“天机营”,兵部弓

  羽一直是军机核心所在,“天机营”又是重中之重,而掌握“天机营”的东陵侯又是王叔您举荐过的,万一有人怀疑其中关联,怀疑您跟此事有关,恰好您带来的兵马多到能直接封山,那凶手又轻而易举入后山出后山甚至远遁出白马寺的封口,逃之夭夭。”

  “这罪名,太难洗清了。”

  “本世子夜不能寐,食不下咽,您看,现在早饭都没吃。”

  祈王脸色难看,突然明白自己被这小崽子顺着下套了。

  他带这么多兵马,自然是为了借这个案子从中作梗,把言似卿弄死在山中,借凶手之名,如果足够顺利,比如按他从前面那些情报中猜测的——蒋晦这小子十分在意那言家女,定会冒险救援,那顺势一起击杀在白马寺中,也是天大的良机。

  结果,对方顺着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刀。

  怀渲等人眼看着两人阴阳博弈几个来回,最后蒋晦还是把最厉害的脏水泼在了祈王身上。

  最重要的是此事确实很有逻辑——貌似,昨晚后山那么多护卫环绕,那凶手能轻而易举出入就十分离奇,绝世高手?

  可世子殿下跟他手下本就是高手,大理寺也有能人,能半点踪迹都差不多,确实说不过去。

  最重要的是那小箭。

  它能引出的联想太多了。

  其实简无良还知道蒋晦这番威胁更有效的是——死者中几人确实关联兵部,也跟某些事有关,现在又冒出“天机营”的专用箭,几乎直指兵部旧案了。

  祈王如今,被牵连进去了。

  祈王也反应过来了,表情阴森难辨,不复刚刚从容隐秘,最后只幽幽一笑,“清白自在人心,本王什么身份,还至于沾染这种脏事。”

  “不过既然此案关联天机营,本王有了嫌疑,不得不避嫌,赤麟你又如此重情重义,那就只能让你们负责查此案了。”

  蒋晦:“多谢王叔信任,还请您收下的人服从调派,全力查案。”

  意思还要调遣他的人马?

  祈王脸色难看,想骂他,但还是忍住了。

  简无良眼里闪光,如果能调遣祈王的人,那.....

  蒋晦:“王叔不愿意吗?是有什么顾虑?那好吧,那就....”

  祈王随手扔了一个令牌。

  蒋晦接住祈王府的卫队令牌,笑了笑。

  祈王眼不见为净,不看他,顾自喝茶。

  其他人见状,纷纷表示愿意让手下护卫接受其调遣。

  而蒋晦拿了令牌,直接安排看住所有山中香客,排查彼此的在场证明,无法证明昨晚踪迹的单独拎出来另外审查。

  严令,不给面子,一视同仁。

  这人怀渲等人颇为羞恼,慧敏郡主为人直了下,直言不乐意,满口说:“那会我都在睡觉呢,谁给我证明?!”

  蒋晦瞥了她一眼,淡淡的。

  “你不是伪装成了僵尸吓人?画成那副鬼样子,未曾沐浴清理就睡了?以你磨蹭的习惯,一夜都在捣鼓,且只会驱使下人为你劳累,哪里没证人?”

  慧敏脸色难堪,她只是不喜被审查,倒是有人证的,脾气也不好,可被蒋晦冷冷一凶,就怂了,支支吾吾:“我,我是有人证的,桃子她们都在呢,自是能给我作证.....还是表哥你了解我,还知道我有磨蹭的习惯,可见你也是关切我的,你肯定知道我不是凶.....”

  蒋晦:“?”

  众人:“......”

  她的语气从不情愿懊恼到自我排解,逻辑自洽,也就一小会的功夫,就含笑羞涩起来了。

  坐边上的亲娘怀渲公主那表情堪称绝技——直接捂住亲闺女的嘴,恨铁不成钢。

  丢死人了。

  笨蛋!

  她打断了女儿的自言自语,言明自己也没时间,祈王笑着来一句,“王妹带了往日那些小怜心儿?”

  既是面首。

  怀渲白他一眼,摆弄着发钗,淡淡道:“倒不是往常那等“忙碌”,二皇兄误会了,我来白马寺,还真是吃斋的,但前些日子不是因为长安闹腾,把我弄得心浮气躁,焦虑不安,这才来白马寺清修。”

  祈王:“是吗?不是因为赤麟办案把你的知心人给处死了?”

  怀渲面色更冷了下来,来回瞥他跟蒋晦,暗骂这两家厮杀成这样,谁靠近谁倒霉,都跑到白马寺了都能粘上他们的晦气呢。

  但她也不敢得罪狠了,毕竟两家必有一家是未来主君,她得罪不起。

  “皇兄这话说的,咱们一家子至亲是换不了的,但知心人天下还不多吗?死了一个,本宫再换一个不就行了。”

  “总不会看上的都是枉法杂碎吧。”

  其实怀渲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面首伤心难过,之所以恼怒,无非是觉得丢人,还有因为识人不明,更因为是被晚辈给办的差,这在她看来是极大的羞辱之事,在长安都难御下面礼,索性跑出来躲一段时间。

  未曾想.....

  都聚在白马寺了。

  公主嘛,特权极大,最早御史们颇为不满,联合清流等各种弹劾,但帝王好像对此不太在意,尤为宽纵,也说了只要不枉法,便随意,毕竟王公贵族沉迷女色的也不少,在这件事上,帝王难得公平.....

  是以本朝皇家女子是恣意的,弹劾失败的次数多了,又招了皇族女子的不满,这些御史吃了大亏,也就不敢冒头了。

  简无良礼遇怀渲,也有这方面的缘故。

  是以祈王调侃,但怀渲并不害怕,只是依旧懊恼,随口敷衍了两句。

  他们蒋家人斗嘴过招也正常,世代皇族哪个不是如此,旁人只能听了当没听到,也从不敢插话。

  蒋晦不耐烦听这些狗屁倒灶的小事,已经跟简无良安排好一干事宜,全面彻查。

  权贵们还能如何,只能配合。

  没来斋堂的人也全被召集来了,其中不乏一些长居的隐士跟学子大家。

  乌泱泱的人太多,等于被封在了斋堂一并调查,众人眼看着森严甲卫,凶愣大理寺猛人,哪里敢拒绝,齐齐言明。

  蒋晦不亲自审问,他负责的还是权贵们,毕竟一般人不敢硬对这些贵人。

  被碾压惯了。

  廖家人也在其中,但祖孙俩客气问候,提及来白马寺前后.....

  “与亲人约定白马寺相见?”

  “是的殿下,已静候三日了,料想也该快到了,未曾想遇到这等变故。”

  蒋晦又看向其余几家,耳边却听到不远处刘无征的言语。

  “我们经过驿站.....”

  蒋晦眯起眼,刘无征哆嗦了下,对驿站之事开始避重就轻,只提及白马寺中的经历。

  其实蒋晦对此人是挑剔的,只因对方在驿站中的表现过于异常。

  “留意他。”

  蒋晦吩咐若钦。

  若钦应下,也好奇:“是因这些学子夫子居住的地方距离入山的偏狭小道最近吗?”

  彻查整个后山,最便宜进山的路多为权贵们携带的护卫乃至祈王的人马占住,若非凶手既是他们的人,要进去太难。

  而权贵们的不在此证明其实很好辨别,他们平常身边伺候的人太多了,要么都是假口供,要么就是真伺候。

  若是假口供,大理寺门人自会辨别。

  且权贵多为女眷,以怀渲等人为首,要说她们自己上手去行暗箭之事,还不如指望她们差遣手下护卫前去动手。

  所以问这些权贵的不在场证明其实没有必要。

  只是,贵在平等,问还是要问的。

  蒋晦两人另有怀疑。

  但往北面挨着悬崖峭壁的偏远别院,既是不被贵人们看重的、不太好居住的一些别院,其实是有这些清心寡欲的夫子居住的,也有个别苦修的僧侣。

  他们那边有偏狭小道入山,就是路不好走,但那边人少,不容易被察觉。

  所以从昨晚事发搜查到天明,蒋晦跟简无良都怀疑过这个可能性,也怀疑过这些夫子学子。

  蒋晦:“他们被请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潜入彻查他们居住的屋舍,若有冒雨外出回归后处理衣物的痕迹,就是破绽。”

  所以把人都聚集在斋堂,其实是障眼法,他跟简无良真正的目的是彻查所有人的住所。

  人的口供可以串联,也可以撒谎,但物证难以凭空消失。

  烧衣服需要留下火盆灰烬,也需要干柴烈火,这些都是存在过的证据。

  这比审问有效。

  所以,斋堂这边紧锣密鼓看似严苛的审讯,其实重点全在住所的缜密搜查,连皇家别院都不例外。

  现在就等结果。

  结果还没出,殿下就怀疑这姓刘的?

  他好像不会武功,若有,也不至于差点在驿站就成了替死鬼.....

  要知道他跟丘莫羽姜灵信的事完全是意外,意外导致的灾祸如果没能力解决,那他的底子也就摆在那里。

  真有这般厉害手段,早在驿站就自救了,甚至死的就是丘莫羽。

  所以.....殿下是怀着偏见吗?

  若钦:“是因其没有自知之明,另有觊觎吗?”

  都是男人,还是看得出几分的,何况他们都知道对方在狭城或者雁城往来过,认识言似卿并不稀奇,而且看言似卿的态度,她对此人也有印象,甚至直接接触过。

  人都送走了,无端见到一个关联人,又想了起来,蒋晦是有点恍惚的,但很快回神。

  “那有什么可稀奇的,惦记才正常。”

  “只是不解......此人也算人才,早晚能登科入仕,翰林之属,她能跟那姓何的虚与委蛇,为何不投资此人?”

  若钦一愣,确实如此。

  可,他表情讪讪,小心翼翼问:“言姑娘真投资此人,赖以为朝中底气,那您乐意吗?”

  甚至,再婚予前者,实现阶级升迁,其实对她是大有好处的,在当时看来也是极好的选择。

  当然,现在他们看着,此人是万万配不上言似卿的。

  但也怀疑是不是以言似卿的聪明绝顶,早就觉得此人不妥,所以未有资助——要知道她手底下不少管事都是平生郁郁不得志但被她慧眼识别委以重任的,这种伯乐之恩外加钱多才是最让人难以背叛的,也是她手下能人忠者多的主要原因。

  所以她不投资刘无征,这很奇怪。

  蒋晦斜瞥他。

  若钦立即转身去干事了。

  ——————

  另一边,明明主目的为搜查住所,简无良倒是装得十分严谨,看了刘无征跟他身边憔悴的儒雅夫子一眼,“你们昨晚没出门吗?”

  儒雅夫子捋着胡子道自己伤心弟子惨死,并未出门。

  简无良问:“一直在一起?”

  两人答并未一直在一起,夫子有书童伺候。

  那就剩下刘无征了。

  简无良记得此人,在驿站那些案情口供中,此人还差点成了杀姜灵信的凶手。

  刘无征:“我出门了的,因心烦意乱,去了法堂抄经,当时抄经的还有其他僧人,抄完后,又得僧人指点,去拜访静夜师父。”

  僧人静夜,白马寺中佛学顶级者,出尘避世,朝中权贵来拜会的都有许多。

  夫子没什么嫌疑,因他身体不好,常年久居,没有书童作证都办不了那事,刘无征也有了人证。

  没什么嫌疑。

  简无良又问了时间。

  “至我出法堂,到静夜师父那,大概是寅时跟卯时之间,后来呆到何时,我不太确定,下雨,天色昏暗看不清,但我听见了鸡鸣声,就是大公鸡那会叫喊....”

  简无良抬头,看了他一眼,“听了几次?”

  几次?

  刘无征愣了下,五指握紧,指甲掐进掌心,这样的小动作落入简无良这种老饕跟其他大理寺门人眼里就是破绽,但他们从容,也不着急,只等他回答。

  很快,刘无征低声说:“两次。”

  两次。

  简无良忽然笑了。

  简无良:“不好意思啊,刘举子,按照你所言,你先在别院,后去法堂,最后去了静夜师父那,按照我们昨晚查案的经历,公鸡第一次打鸣时,你还在夫子别院,但你们住的别院是能听见下面禅房的公鸡打鸣,然而,静夜师父那可听不到。”

  他这样的大理寺少卿不知道查了多少案子,对地理跟声传极为敏感,熟练尔。

  就好比沙场中人听声辨位洞察一绝。

  那是日复一日极限高压紧要之下磨砺出的能耐。

  刘无征震惊,肌肉抖颤,反驳:“静夜师父住所虽离远了一些,可也没没有太远,我们中间就隔着法堂,怎么就听不见了?我明明听见了!”

  简无良慢悠悠说:“若是静夜师父所居边上没有被繁茂的竹林环绕遮蔽,幽谷一般,确实可以听到,但它被竹林隔档了,那竹林在风声雨声之下喧闹不已,你怎么可能听见第二次打鸣?!”

  那时已是遇袭时期,公鸡们才被放出抓虫。

  “要么你就是凶手!”

  “要么,你在撒谎,在庇护真凶!快说!”

  简无良怒拍震慑,刘无怔顿时脸色煞白。

  而在场的大理寺人俱是凛然。

  刘无征终于忍不住了,他低下头,“我....我确实去了静夜师父那,可我没进去,因为....”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