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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冥顽不灵 抢抢抢!你是土匪吗


第46章 冥顽不灵 抢抢抢!你是土匪吗

  凌之嫣从望台下来时, 司空珉父子仍在马场内没出来,她便径自去了凌之贤那儿。

  凌之贤的视线却越过她看向她身后。

  “哥哥今日是不是有点咳嗽?”凌之嫣上前关心道。

  凌之贤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他发现嫣儿从望台的石梯入口处出来之后不久, 萧潭也紧接着走出来了, 萧潭放慢脚步像是刻意保持距离,但是眼神却又怅惘地盯着嫣儿。

  萧潭望着凌之嫣的背影,想着下一次看到她又不知道是哪一日了, 心如烛火摇曳, 在明灭之间隐藏千言万语。

  萧潭望着望着,猛然间发现凌之贤的目光如淬火刀锋一般落在自己身上,慌忙别转过脸看向别处,假装寻人。

  下半场赛马开始后, 凌之嫣又想往望台走去,凌之贤叫住她道:“给我推荐几个可靠的大夫吧。”

  凌之嫣因而留在他身旁, 跟他说起了唐芸。

  萧潭见凌之嫣没往望台去了, 便也留在了观礼台,坐在华昌郡主旁边。

  下半场出现的骏马普遍不如上半场威风,观礼台上的诸位也兴致渐弱, 交头接耳说起闲话。

  就在无人在意时,赛马场内突然传来霹雳炸响,一匹乌骓与一匹赤骥竟迎面相撞,刹那间如两道电光撕裂了绿茵场。

  其余马匹惊嘶不已,如沸水炸锅四处奔逃,一时间马场内烟尘漫卷, 掀起草屑蔽空,从外面看不见里边的情形。

  司空珉和眈儿还在里边,凌之嫣不由得心弦紧绷, 几乎要碎裂开来。

  两马相撞时,司空珉带着儿子就在跟前,几乎只有咫尺之距。司空珉见周围的马横冲直撞,连忙用一手护紧儿子,一手勒住缰绳,坐骑前蹄乱踏,在原地打转几圈,不久又平静下来,司空珉随即调转马头离开。

  “眈儿,害怕了吗?”司空珉边走边低头慌道。

  司空眈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在麻兜里一声不吭。

  不多时,凌之嫣看到司空珉骑着马出来了,这才如释重负,抬脚迎了上去。

  岂料司空眈一见凌之嫣上前,立刻呜呜大哭起来,伸手让凌之嫣抱他。

  凌之嫣心疼地把他接过来,低声问着:“眈儿是不是吓坏了?”

  司空珉一听他哭,也惊了一跳,以为刚才磕碰到了哪里,忙探头往凌之嫣怀里瞧了瞧。

  原来是光打雷不下雨。

  司空珉朝凌之嫣撇了撇嘴,示意她不用担心,凌之嫣不管,仍暖心安抚着儿子。

  司空眈哭个不停,凌之嫣只好带他离开,司空珉跟在后头,抬臂护在妻儿身侧,防止被人撞着。

  凌之嫣回头对司空珉道:“我带眈儿先回去吧。”

  司空珉一时半会儿还走不开,应允道:“那你路上小心。”顿了顿,又故意说给司空眈听,“眈儿今天吓坏了,下次不能再带他来了。”

  司空眈立马不哭了,机灵地从凌之嫣怀里直起身道:“下次我还来。”

  萧潭的目光紧随不放,他见凌之嫣带着孩子即将离开,下意识便动了跟上去的念头。

  萧潭刚起身,凌之贤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好整以暇地挡在他面前问:“镇西将军,我有要事找你,待会去我家喝酒如何?”

  萧潭一听他说有要事,情知无法推托了。

  凌之嫣坐上马车走远后,凌之贤才不慌不忙地叫上萧潭出发。

  萧潭一路犯着嘀咕,总感觉凌之贤找他没什么好事。

  凌之贤骑着马,一路上也不说话,萧潭只好主动关心道:“凌大人做事特立独行,这些年又不偏不倚的,难道就不担心将来无论哪一方得势,都会先排挤你这样的人?”

  凌之贤不以为意:“你真以为会有哪一方能彻底得势?”

  萧潭听他说得直白,诧异地转过头望他。

  凌之贤又爽快道:“陛下说是在养病,不管朝政,可是每当武阳侯跟昭王爷争执不下时,陛下又恰到好处地从中斡旋,主持公道,这哪里像是不问政事的样子?”

  萧潭恍然顿悟:“所以,两派相争,互相掣肘,陛下坐收渔翁之利。”说罢又不免担心,“凌大人看得这样透彻,当心被陛下忌惮。”

  凌之贤却坦诚笑道:“老实说,我也不是不偏不倚,司空珉毕竟是我妹夫。”

  司空珉是他妹夫,所以他是武阳侯这一派的?

  但是据萧潭所知,凌之贤和武阳侯也没有直接来往。萧潭察觉,凌之贤的话其实只说了一半,仿佛是有意要暗示什么。

  再一次来到凌之贤的家里饮酒,萧潭莫名有些坐立不安。

  凌之贤不顾咳嗽,摆出不醉不归的气势,端起酒壶先给萧潭面前的酒杯斟满,放下酒壶后,单刀直入道:“嫣儿身上的一些事情,我爹娘应该比我了解得多一些,但是嫣儿不喜欢提,所以我也就没问过,不过我隐隐觉得,你应该是当局者吧?”

  原来这才是凌之贤今日找他的目的。

  萧潭的手握着酒杯,迟迟没有端起来,他上次和司空珉在凌之贤面前那个剑拔弩张的架势,凌之贤不怀疑才是不正常的。他也想倒一倒苦水,但是又需顾及凌之嫣是否愿意让凌之贤知道这些事。

  萧潭的手离开了酒杯,犹豫道:“既然嫣儿瞒着你,那说明她并不想让你知道,我也不便……”

  凌之贤听他脱口唤出一声嫣儿,面色随之阴冷了下来,瞳孔森森地看向萧潭:“你但凡还是个男人的话就把你从前干过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若是存心隐瞒,我身为大理寺少卿,也有不少逼供的法子。”

  萧潭听他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也被激起一肚子悲愤,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自己遇到凌之嫣之后的大事小事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一直说到自己最后被迫远走西境。

  ……

  那些穿透岁月的模糊往事在萧潭的话语间再度清晰呈现,凌之贤听完,垂头良久。

  “我说的话句句属实。”萧潭说完这句,酒桌的气氛亦为之凝重。

  凌之贤也端起烈酒痛饮下去,被辣得眼眶充红,然后一气呵成道:“所以,你没有娶成我妹妹,她原本也是要去海疆的,但是我父亲得罪不少人,他也担心一家人在一起被赶尽杀绝,你利用这一点,说服我父亲把嫣儿交给了你,然后你让她在司空珉府上寄居,但你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仗着你詹阳王殿下的身份,在她无依无靠的时候让她跟了你,再然后,你出去游山玩水一趟,把她丢在司空珉的身边,我总结的不错吧?”

  虽然凌之贤的话说得难听了些,但事实的确如此,萧潭无从狡辩。他自己也想不明白,随随便便把自己的女人留在别的男人的府上,他当年到底是怎么做得出这种事的?

  一个詹阳王的身份居然能让人目无一切,活该后来被削藩了。

  凌之贤话音刚落,抬腿便往萧潭左肋猛踹一脚,萧潭没有防备,当即仰倒在地,后脑落地时重重磕在地上,疼得他眼前金星直冒,随后座椅也跟着翻了过去,砸在他身上。

  凌之贤眸中如有烈焰,原想趁萧潭躺地不起时再补几拳,又想着这样胜之不武,拽着萧潭衣襟将他从地上拖起来。

  萧潭由着他拖拽,凌之贤见萧潭挨了他一腿竟然还能笔直地站起来,又使一记勾拳重击萧潭上腹,萧潭被这一拳打岔了气,险些将方才喝下去的酒吐在凌之贤身上。

  “我自从离开太学的练武场,就没跟人动过手,你若是觉得我打你打得不对,大可以跟我较量。”凌之贤说罢,将萧潭推了一个踉跄。

  萧潭扶着桌案撑稳,没打算还手,又听凌之贤掷地有声道出一句:“你有什么脸指责司空珉辜负了你的信任?那是你活该啊!”

  萧潭眉峰紧锁,听着凌之贤怒骂。

  “你在我眼里就是始作俑者,要不是因为你,我爹娘不会去海疆待三个多月,嫣儿不会寄人篱下怀了司空珉的孩子,当年你一走了之,回来之后竟然还敢在我面前出现?”凌之贤说到最后又迟疑了,和凌家的遭遇相比,萧潭后来的损失好像更大一些,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你说得对啊,我做的事全是错的!”萧潭自暴自弃道,他这些年从未对人诉过苦,听到凌之贤的指责,忍不住辩解起来,“可是我受的惩罚还不够吗?削藩把我削得一无所有了,我为了嫣儿,我连我母妃都害死了,我是始作俑者,我活该失去一切,可是司空珉凭什么心安理得得到一切?他才是那个最可恶的人。”

  凌之贤叹息道:“太妃的死,我很遗憾。”良久的一言不发之后,他长吁了一声,声如古钟低鸣,“可是嫣儿始终是无辜的,她当年只是一个孤零零的小姑娘,谁对她好她就待在谁的身边,她没得选。你得到了她就以为她这辈子都属于你了吗?司空珉固然是把事情做得太绝,可是他叫了我几年阿兄,我不能因为你的一番话就去找他兴师问罪。”

  萧潭冷声提醒着:“我跟司空珉的事,你不要插手。”

  凌之贤双目圆睁:“你跟他之间的事就是嫣儿的事,我怎么能不管?当年我一无所知,现在我知道了,就容不得你们放肆!”

  凌之贤尾音轻颤,言毕,仍有未尽之意。

  那个时候他还在太学,将要结业的时候,收到了妹妹的信,她说爹娘去海疆赴任,她一个人留在潇湘城。当时他以为,她一个人留在了凌家的大宅子里,之后他回信,想让嫣儿去京城跟他团聚,但是嫣儿却没有再回信了。

  结业之后他回到潇湘城,才知道那个时候她住在司空珉家里,因为他此前在京城跟司空珉有一面之缘,还托司空珉送过家书,对这个人印象不错。

  他还以为司空珉是因为他的缘故才收留嫣儿的,而司空珉跟嫣儿郎才女貌,日久生情也无可厚非。

  在他的理解里,一切还算顺其自然。

  可是后来嫣儿到了京城,他发现她心里藏着事。

  凌之贤直到今日才知道,原来萧潭才是当时最关键的那个人,而嫣儿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他身为哥哥,居然刚刚才知道这一切。

  ……

  萧潭没有想到凌之贤也会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障碍,只好坦白:“我不妨跟你说实话,我这次就是为了嫣儿才回来的,我一开始是想用尽手段除掉司空珉,可是嫣儿说不希望我变成她儿子的杀父仇人,那我只能想办法让她跟司空珉分开。”

  凌之贤听出了破绽:“如果嫣儿真的愿意回到你身边,你根本就不用这么费力,对不对?”

  萧潭黯然垂眸,无言以对。

  “你可以说我护短,但是我妹妹不欠你什么,她如果是个铁石心肠的人,甚至都不需要对你感到愧疚,你被削藩了跟她有什么关系?那是你跟司空珉之间的事。她不懂男人之间的倾轧和算计,心又软,看到太妃死了,以为一切都是因她而起,所以她这些年才会一直放不下当年的事,但是你不能利用她对你的愧疚让她回到你身边。”凌之贤几乎字字诛心,“你去西境,我知道你有你不得已的苦衷,可是事实就是你一走了之了,你凭什么觉得只要你东山再起了嫣儿就该回到你身边?这四年来你为她做过什么?她离开司空珉回到你身边,就会过得开心吗?”

  萧潭还没有想清楚这些问题,凌之贤又句句铿锵:“如果司空珉对嫣儿不好,或者嫣儿说一句她想和离,我都可以帮你,可是嫣儿现在过得好好的,你非要让她跟司空珉过不下去吗?我外甥你也见过,人家有亲爹在就不会稀罕你这位阿伯。你回京之后纠缠嫣儿,到底是爱她,还是纯粹报复司空珉?”

  萧潭听他这样问,随即做好了取舍:“如果嫣儿重新选择了我,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向司空珉寻仇。”

  “你明知她不会那样做。”

  萧潭满脑子不甘心:“那我就硬抢啊,司空珉当年可以用卑鄙的手段抢走嫣儿,我现在为什么不能用卑鄙的手段把她抢回来?”

  凌之贤的眉头皱成一团,闭眼重重吸一口气,再睁开眼后便高声骂道:“抢抢抢!你当你是土匪吗?我妹妹不是让你们争来夺去的战利品,她有她自己的选择,她选的人是司空珉,人家一家三口过得好好的,你这双眼睛难道看不到吗?萧潭,我瞧你就像一条没有脑子的疯狗,难怪当年输给了司空珉,我都不知道凭你这副德行是怎么在西境活下来的?你说你要抢是吧?那好啊,以前你还是詹阳王殿下,人人敬你三分,可是现在呢,你有的东西司空珉都有,人家还比你多了一个亲生儿子,你拿什么跟他争?”

  饶是凌之贤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萧潭硬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依旧执拗地瞪着眼睛道:“我告诉你,除非嫣儿亲口对我说她讨厌我不想看见我让我滚远一点,不然我就不会放弃的!”

  “你简直就是冥顽不灵!”凌之贤让他气得心口疼,多说无益,也懒得再多费口舌,拎着他的衣襟就开始向外扔,“你现在就给我滚,以后别来烦我!你让我给你查兵部的事,也到此为止吧!”

  萧潭直接磕在门口的木柱上,脸上蹭破了一块皮,方才有三分醉意,被这么一摔,立刻清醒了。

  他回头看到凌之贤紧闭房门,气得捶着门嚷嚷道:“凌之贤,你不要以为我打不过你,要不是因为你和嫣儿长得有几分相像,我今天一定会还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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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贤哥也是怪不容易的。。

  大家假期愉快呀,这几天争取隔日更,一起劳逸结合吧[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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