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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休想离开 我若说你偷了夜明珠


第34章 休想离开 我若说你偷了夜明珠

  虽然太妃替萧潭开脱是喝多了酒, 但是在场的宾客都听得出来,事情没有这样简单。司空珉带来的那个姬妾,萧潭似乎也认识?

  司空珉面色不改, 想起身再对萧潭认真说一遍刚才的话, 却被凌之嫣拽住了衣袖。

  萧潭的问题,凌之嫣听得真切,他看似在问司空珉, 实际上是想问她吧。

  席间诸位面面相觑, 都觉得今晚的酒宴有好戏看了。

  为免萧潭和司空珉当众动干戈,凌之嫣当着众人的面起身,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回答道:“妾身东渔姜氏,见过詹阳王殿下。”

  这话她已经在心里练习了一遍, 原以为自己能说得自然流畅,但是面对萧潭时, 内心的退缩和羞愧还是让她有些怯懦, 无法面对真正的自己。

  萧潭扯唇冷笑两声,心里既怒又恨,想将司空珉千刀万剐, 想立刻抢回凌之嫣。可是他还有理智,知道自己今晚不能当众拆穿司空珉的无耻面目,否则凌之嫣就成了被人指指点点的祸水。

  周遭出奇得安静,连看热闹的宾客也不大声出气,凌之嫣好奇萧潭究竟会有什么反应,不多时, 却听萧潭冷冰冰地道出一句——

  “本王喝醉了,失陪。”

  他怒火冲天,转身离席。

  太妃听到方才那两句对话, 辨认出了那个自称姜氏的女子正是凌之嫣,心底掀起一阵冷嘲。

  原本太妃还为拆散萧潭和凌之嫣的婚事心存一丝愧疚,岂料凌之嫣竟比她想得更诡计多端,不跟自己爹娘去海疆,寄身司空府妄想能翻身,现在不知道怀了谁的孩子,还敢来王府招摇,现在萧潭该看清这个女人的秉性了吧?

  萧潭离席后,太妃又陪大家喝了一巡酒,诸位宾客回过神来,纷纷识趣地装作不记得方才的风波,继续东拉西扯。凌之嫣勉强听着席间各种言谈,方才萧潭眼中的怒和恨在她心头翻涌成漫天风沙,她今晚任性妄为了一次,算了报复了萧潭一回,可是丝毫没有任何快意。

  想必萧潭会把她视为恬不知耻的女人,不过凌之嫣也不甚在意,知道自己已彻底同他诀别。只可惜身上带着的夜明珠,恐怕没有机会亲手还给他。

  司空珉侧身望她,低头关心道:“还撑得住吗?”

  凌之嫣默然点点头,盼着宴席早些结束。

  恰在这时,忽有一小厮高声道:“今晚还安排了皮影戏,各位女客请移步西院。”

  要去西院?凌之嫣一听,分外警惕,望向司空珉不知如何是好。

  凌之嫣犹豫间,席上的女客已纷纷起身,行礼答谢太妃的安排。

  太妃表面上说不必拘礼,心底却分外疑惑,她事先并不知还有皮影戏这回事儿,这些女眷怎么突然被请去看戏?随即猜想这是萧潭临时做出安排,想趁机和凌之嫣私会。

  可真是鬼迷心窍了,太妃恨铁不成钢,想去瞧个究竟,但自己此时又不便离席,忙喊来一个婆子,耳语几句。

  司空珉见凌之嫣不安,倾身耳语道:“别担心,今晚还有一个贵客应该来的,他若来了,王府的人便不敢放肆。”

  凌之嫣便问:“是谁?”

  司空珉还未回答,一婆子已来到凌之嫣身旁,笑着开口道:“姜姑娘有孕在身,恐怕行动不便,我陪姑娘一起走吧?”

  凌之嫣尴尬地笑了笑,司空珉在一旁劝道:“去吧。”

  看他一副运筹帷幄的神色,凌之嫣只好随眼前这婆子前往西院,她认出这是太妃身边的人,心里很是戒备。司空珉目送凌之嫣离开席间,自然有些不放心,但眸底也透着一股赌一把的决定。

  去西院需经过一条回廊,凌之嫣走在婆子身边,直觉这婆子绝非是带她去看皮影戏这样简单。

  四下无人,婆子开口和她闲叙:“不知姜姑娘是有几个月份的身孕了?现在胃口如何?”

  说罢目光下移,盯着她的肚子瞧,不过凌之嫣现在还没有任何孕相,若不是司空珉方才交代过,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凌之嫣对怀孕一事极为羞赧,从前待在司空府还没有这样强烈,现在被外人知晓后,她觉得每个人都在偷偷取笑她不知廉耻。

  是太妃让这婆子打听的吧,太妃也想弄清楚她怀的孩子究竟是萧潭的还是司空珉的?

  正难为情不愿作答,身后有脚步声渐近,凌之嫣心生警惕,下一瞬有个声音传来:“陈婆婆,席间的醒酒汤不够了,太妃请你去厨房帮忙拿一些。”

  这陈婆婆回头一瞧,见是萧潭身边的刘寅,很是诧异道:“太妃找我?”

  刘寅不慌不忙道:“太妃催得急,可别让她久等了。”

  太妃平日里也是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又要那个,让人晕头转向的,陈婆婆没有十分怀疑,便依着刘寅的话,折身去厨房端醒酒汤了。

  临走前不忘嘱咐刘寅:“劳你替我送客人去西院看戏。”

  刘寅忙道:“陈婆婆放心吧。”

  见到刘寅,凌之嫣也觉五味杂陈,她想向刘寅打听竹影的近况,刘寅却先小声问道:“凌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刘寅今晚在席间远远地看到凌之嫣的时候也很糊涂,竹影不久前去过司空府,司空珉明明声称凌之嫣去了京城,怎么她这么快又从京城回来了?还跟司空珉一道赴宴?

  糊涂归糊涂,刘寅眼下毕竟是按萧潭的吩咐办事,不敢耽搁。

  凌之嫣听刘寅这么问,知道他方才是有意支开陈婆婆,她迟疑一瞬,身后突然有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跟我来。”

  这是萧潭。

  凌之嫣的心猛然一跳,随即被萧潭拉着往回廊边的小径走去,他手上用了力,她根本挣不开。刘寅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看起来要帮萧潭望风。

  小径尽头有间宽敞的花房,萧潭推门而入,很快又将门紧闭,一切发生得那样快。

  花房内没有点灯,萧潭贴着门留神外面的动静,凌之嫣身上的夜明珠灼灼发光,她看见萧潭的背影,恍如隔世。

  曾经睡在他怀里,听过他的笑声和温柔的话语声,知晓他身上的味道,她对他再熟悉不过,曾天真地以为会永远待在他身边,可今晚她却跟另一个男人一同出现在他面前。

  确认外面无人经过,萧潭回身不由分说拥住了她,双手倾尽全力但又小心翼翼,像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回弄丢过的救命之药,抱着她再也不想分开。

  夜明珠被两人的身体挡住,屋子里再度陷入漆黑。

  “真的怀孕了吗?我这阵子找你找得好苦……”萧潭痴痴地念叨,炽热的唇在她耳下轻轻游移,他知道她有孕在身,所以强忍着生怕冲撞到她。

  抱着她的时候,他还是想当然地认为她怀的就是他的孩子。

  凌之嫣没有推开他,听着他的软语,眼底尽是漠然,她在黑暗中开口道:“我夫君方才在席间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殿下忘记了吗?”

  萧潭听她亲口称司空珉为夫君,不可置信地松开她看着她的神情,夜明珠重新现出萤火般的光亮,凌之嫣脸色如常。

  他不解地发问:“你在说什么?”

  虽然在席间已经听到司空珉把她说成府上的姬妾,可萧潭还是不能接受凌之嫣视司空珉为夫君,他一厢情愿地想着,这一切都是凌之嫣的无奈之举,她心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才对。

  “司空珉是我夫君,还请殿下放尊重些。”凌之嫣别转过脸,夜明珠的光随之颤动。

  “你胡说。”萧潭觉得她简直像变了个人,她说的话他根本不相信,抓着她的肩继续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不管她做了什么,他都不会怪她,可是他不相信她真的会抛弃了他然后去爱司空珉。

  凌之嫣挣开他的手,向后退了退:“殿下想知道什么?”

  萧潭头脑清醒了些,先求证了一事:“我在红叶镇受伤之后怕你担心,派人回来传过话,传话的人见到司空珉了,司空珉有没有把我受伤的事转告你?”

  凌之嫣耳边仿佛响起闷雷声,蹙眉道:“你派人回来传过话?”

  萧潭一听便明白了,咬牙愤恨道:“司空珉果然瞒着你,所以你才会失去我的下落。”

  凌之嫣却质疑:“兴许是你的人偷懒,压根没见到司空珉,却对你说把话带到了。”

  她难以接受自己被司空珉算计,只有这样想才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萧潭坚决否认:“不会,叶忠拿着我给的玉佩去司空府传话,他见到司空珉之后便把玉佩给了司空珉,再后来我去司空府,司空珉又把这玉佩还给我,说是你不要的,叶忠当时当然是见到司空珉的。”

  这中间竟然还牵扯到萧潭的玉佩,可是凌之嫣对此毫不知情。

  司空珉两头撒谎,故意对她隐瞒了萧潭的事,让她以为萧潭丢下她不管不问了。

  前因后果居然是这样的,凌之嫣仰面唏嘘,可是她对司空珉恨不起来,在她毫无办法的时候,司空珉不图回报地守着她,他对她有恩也有情,她要怪只能怪自己跟萧潭有缘无分。

  萧潭不死心地又问:“你是不是怀了我的孩子,可是那个时候找不到我的人,所以才不得不跟了司空珉?”

  凌之嫣反问:“你很希望我经历过那样绝望无助的时候吗?”

  萧潭被问愣了,忙道:“不是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清自己的想法,他希望凌之嫣能回到他的身边,如今的局面,只有凌之嫣怀的孩子是他的,他才有把握能让她回心转意。

  凌之嫣惨笑,他倒是猜对了一半,她当时误以为自己怀了他的孩子,随后陷入绝境,这才给了司空珉机会。

  可是现在不是跟萧潭诉衷肠的时候,凌之嫣记得自己今晚来王府的目的,她是要来跟萧潭一刀两断的。

  “殿下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凌之嫣望着他一字一顿道,“我确实是有了身孕,但孩子的父亲真的是司空珉。”

  “这怎么可能?”萧潭的心像被扯乱的网,他不相信她真的会背叛他,一定是司空珉趁他不在时强迫了她。

  司空珉居然敢碰她,萧潭愤恨至极,恨自己一早没有看出司空珉是这样的人,竟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怎么不可能?”凌之嫣语带讥诮,看他仿佛是在看路边一个陌生人,“我无依无靠,只能以色事人,殿下可以采撷我,司空珉为什么不可以?”

  夜明珠照亮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萧潭压低了声音,似在恳求道:“嫣儿,你不要跟我说气话。”

  那个雨夜,她在他怀里哭,对他说“殿下不能丢下我不管”,他在她屋里第一次留宿,当时明明是两情相悦的,为何她竟会因此觉得自己以色事人?听她说出这话,萧潭酸楚到极点。

  凌之嫣继续冷嘲:“我没羞没臊地陪了殿下这么久,殿下想起我了就趁天黑去见我,不需要我的时候就把我丢到一边,我对殿下来说跟烟花巷的风尘女子有什么两样?我好不容易有自己的归宿,殿下也该放过我了。”

  萧潭张口想反驳,又无奈地闭上眼,顿了顿然后道:“嫣儿,我知道你这阵子受了许多委屈,可是你不能把我们的感情说得那样不堪,我从来都是希望跟你过一辈子,绝无二心。”

  凌之嫣轻哼一声,显然无动于衷,萧潭又继续迫切道:“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希望我怎么样?之前是我考虑欠妥,我肆意妄为,可那不是因为我看轻你,我是真心实意地想用我的方式留住你。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可以把我能给的一切都毫无保留交给你。”

  两行清泪倏尔从凌之嫣脸上滑落,不过这泪没有使她心软,反而使她更决然。

  凌之嫣缓了好长一阵,开口后声音有些虚弱:“你想留住我,我就该感恩戴德吗?在我遇到你之前,我何曾受过什么委屈?你凭什么认为我需要你?你既不能给我王妃的身份,也不能丢开你詹阳王的身份跟我一起去海疆,你为了一己私欲,让我跟我爹娘分开,把我藏在司空府让我寄人篱下,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偏偏去陪了你的青梅竹马,殿下的真心太过自私,我实在承受不起。”

  萧潭听完,难受得眼眶湿润,喉咙里仿佛被无数根刺接连扎入。他知道自己做错了许多事,也没有设身处地为凌之嫣考虑过,曾经他以为自己已经付出了足够的呵护来弥补,但是听她亲口这样责骂他的时候,才怅然发觉,自己付出的远远不够。

  自以为的真心,在旁人看来很是肤浅脆弱吧。

  凌之嫣说着便背过身去,不想再听他苍白的解释,倔强地忍着泪说完最后的话:“我不需要殿下对我负责,我也不要殿下再给我什么,我有我自己的选择,我只希望殿下放过我,让我跟我夫君安稳生活。”

  萧潭站在她身后,已经对她毫无办法,但是他不能再允许自己眼睁睁地失去她。

  凌之嫣还在等他的回应,却被他不由分说地从后面揽住。

  萧潭变了声调:“嫣儿,你觉得我自私?那我就再自私一次,我不管你到底怀了谁的孩子,你今晚都休想离开王府。”

  二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凌之嫣从未听过萧潭如此厉声,忐忑之余又有些后怕——萧潭也是会生气、会动怒的,她往后都不想再面对这样的他。

  他说得果决,几句话似有千钧之力,脸上也不再是方才情意绵绵的模样。

  凌之嫣不知道他在计划着什么,挣扎中唤出他的名字:“萧潭——”

  萧潭一只手揽得她更紧,借着光亮翻出了她身上带着的夜明珠,随后拿在手里把玩:“这夜明珠可是王府的东西,我若是指认你偷了夜明珠,你今晚还能离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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