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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一纸请帖 你不想让人知道你有女眷吗?……


第32章 一纸请帖 你不想让人知道你有女眷吗?……

  凌之嫣知道萧潭已经离开了, 司空珉还把他送到府门外。

  往事如春梦无痕,记忆中的片段变得那么不真实,曾经的一切真的存在过吗?几个月前她还跟萧潭如胶似漆, 今日她却躲在他根本想不到的地方不愿见他, 而他也无法找到她。

  他若知道自己今日被骗,接下来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凌之嫣定了定神,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道理她懂, 不过, 接下来的事理应是司空珉该担心的。

  想到这儿,她忽而有一个不安的发现:司空珉好像很擅长说谎,方才竟把萧潭骗得团团转。

  回想他当时的样子,即便她没有跟他说可以用她去京城投奔哥哥这个理由骗萧潭, 他自己似乎也能想得到。

  芬儿一直陪凌之嫣待在主屋,凌之嫣已经沉默多时, 担心芬儿瞧出她神情异样, 便打算开口说些平常话。

  这么一想,凌之嫣心内一凛,忽而想起了前阵子那件匆匆掠过的事。

  她记得芬儿在她面前提起过阿莲, 说阿莲要变成哑巴了,当时把她吓得不轻。

  之后大夫说她怀孕了,她受了一阵子的苦,不知不觉将此事丢在脑后。

  “你先前是不是说,阿莲出了什么事?”凌之嫣冷不丁问出一句。

  芬儿听见,脸色随即变得有些拘谨, 垂着头道:“回夫人的话,阿莲现在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

  芬儿的反应和这件事本身都透着古怪,阿莲不能开口说话了, 凌之嫣不用害怕她出去跟人嚼舌根了,可这件事是否太巧合了些?

  凌之嫣疑惑:“是生了病吗?”问完又隐约想起,芬儿当时似乎提过中毒二字。

  芬儿抬眸,有些僵硬地动了动唇,凌之嫣看在眼里,就在这时,司空珉神色自若地回了主屋。

  芬儿忙又垂头,一声不响地在一旁侍立。

  司空珉一见凌之嫣便坦白道:“我跟他说你去了京城,藩王无故不能入京,这次他应该会死心了。”

  凌之嫣心道:他才不会这么轻易就死心。嘴上却淡然问了一句:“他真的受了伤?”

  司空珉嗯了一声,故作镇定地示意芬儿离去,非常担心凌之嫣下一句就会问他:这么大的事,你之前就没听说吗?

  司空珉想好了如何应对,一口咬定不知道即可。

  他还冲动地想问她,是不是很担心萧潭的伤?不过还是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凌之嫣自然将司空珉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她表面无所谓,实际上心乱如丝。

  方才听萧潭亲口说他被黑熊所伤,她是有所怀疑的,觉得这样的事不会发生在萧潭身上。

  说到底,她是无法再回首先前对萧潭的怒和怨。

  当时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萧潭是因为受了伤才音信全无的,恰逢她身体不适,误以为自己怀孕了,不得不向司空珉求救,然后……她就在心里跟萧潭道别了。

  命运无情,相守那么难,错过却又那么容易。

  凌之嫣忍着眼泪,事到如今她只好安慰自己,既然注定此生有缘无份,早点放过彼此也好。

  司空珉挨过来,轻轻将手心落在凌之嫣腹部,声色柔和道:“这两日是不是觉得好些了?”

  他以为,关于萧潭的问题应该要结束了。

  凌之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甚至接着问:“你送他到府门外,他临走前说什么了吗?”

  没有人能理解她心底的执拗和不甘,甜言蜜语犹在耳边,她曾经把自己交给了萧潭,他真的那么容易就能放下她吗?

  司空珉目光有些躲闪,皱眉想了一会儿才回答着:“他说他要回去接着养伤,接下来要有一阵子不会出门了。”

  凌之嫣转过脸去看自己的绣图,知道司空珉说的不是实话。

  ***

  萧潭没有完全相信司空珉的话,离开司空府之后又去了一趟凌家,想看看凌之嫣是否回到这里。

  凌家大门紧闭,院里的风都透着凉瑟之气。萧潭不死心,不顾伤势未愈,翻墙进了后院。

  院中黄花堆积,眼前只有人去楼空的滋味,萧潭呆立多时,伤口的血从衣服上滴到地上也浑然不觉,直到日落时才回王府……

  太妃认为,萧潭外出游玩时虽然受了重伤,但毕竟有惊无险,最后平安归来了,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加上她自己也大病初愈,于是自作主张在王府设了酒宴,准备邀请潇湘城的一帮官场贵友庆贺一番。

  萧潭无心过问,不停写信给京城的旧相识,请他们帮忙打听凌之嫣的下落,宴会的事由着太妃安排,想着太妃有事要忙就不会来打扰他。

  送往京城的信和之前求陛下赐婚的信一样,像是石沉大海了。萧潭心急如焚,恨自己当初为什么非要答应华昌郡主去游山玩水,夜深人静难以入眠时,未愈合的伤口仿佛被利刃反复刺穿,伤处的疼和心口的疼搅在一起,把他折磨得宛如行尸走肉。

  你是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她,所以就可以把她丢在一旁不珍惜了是吗?你凭什么以为自己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她就该心无旁骛地等你回来?她是你想见的时候就能随时见到的吗?你太自以为是了……

  含着眼泪半梦半醒时,他反复责问自己。

  秋意渐浓,周遭的一切都格外冷清,那只写着他和凌之嫣名字的花灯还在屋檐下挂着,风吹日晒,不复昔日光鲜,当时他还想着,凌之嫣很快就会嫁过来。

  大概是夏秋交替的缘故,养在府里的梅花鹿近来也食欲减退,萧潭瞥见它一两次,每次都勾起无尽酸楚,像是顾影自怜。

  红叶镇的大夫嘱咐过,养伤期间不可饮酒,萧潭控制不住,觉得只有喝醉时才能好受一些。被叶忠等人发现,又独自来到游荷园寻求清净。

  这时节,荷塘已是一片枯黄,池水映着褐色的残影。夏天明明刚过去不久,却又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卧房里,他给凌之嫣准备的那堆衣饰还好好地待在原地,那天临走之前,凌之嫣朝这儿望了两眼,他也跟着望过来,因此对最上面的几件首饰略有印象。

  首饰看起来一件不少,没有人来过,萧潭怅然,可真是物是人非了。

  他还记得凌之嫣当时问他的话——

  “我们还会回来的,对吧?”

  他回答她说,那是自然……

  萧潭心酸合眸,他回来了,可是凌之嫣在哪里?

  秋风吹动红帐,萧潭睁开眼,目光落在绣枕上,他看到枕边缠绕着的几根长发,忙伸手捡起。

  他的头发粗硬,凌之嫣的头发细软,交织在一起很好辨认,萧潭五味杂陈,将这几根头发牢牢握在手心。凌之嫣在身边的时候,他是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的。

  ……

  太妃还记得司空珉府上那个侍女大老远跑来说的那通话,为了验证真伪,抑或说,想看看司空珉敢不敢坦坦荡荡地在萧潭面前承认他和凌之嫣的事,所以在送出去的每张请帖中都额外交代了一句:务必携女眷一同参加。

  会有男人能原谅女人的背叛吗?太妃嘲弄地想,只要凌之嫣跟司空珉一同赴宴,萧潭往后便不会再为这个女人犯傻。

  司空珉收到请帖后,注意到那行醒目的字,深觉意外,太妃不可能如此马虎,女眷二字分明是有所指。

  他将请帖拿给凌之嫣瞧,想听听她的主意。凌之嫣也惊愕不已,这张请帖上清清楚楚写的是司空珉的名字,他尚未娶妻,太妃怎会不知道?

  既然太妃特意叮嘱司空珉携女眷,那是不是说明她已经听说了些什么?

  凌之嫣忽而感到惶恐,太妃这是冲她来的。

  “有人走漏了风声吧。”凌之嫣疑虑道。

  她想起阿莲曾经消失过一日,结合前前后后的事,难道说,是阿莲跑到太妃面前告密的吗?

  司空珉脸色阴冷下来:“那必然是府里的人了。”

  听他的语气,好像已经认准了告密的人是谁。

  凌之嫣试探地嘀咕一句:“阿莲早点变成哑巴就好了。”

  司空珉听到这话,低了低眼眸附和道:“嗯。”

  凌之嫣定睛看向他,盼他和她有目光交汇,也想听他亲口告诉她阿莲变成哑巴是怎么一回事儿,可他随后却兀自转过身去。

  那算是默认了吧。

  司空珉背对着她,漫无目的地望着屋外,嘴上轻声道:“王府的宴会不是饮酒作乐那么简单,你现在有身孕,我们不去也罢。”

  他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凌之嫣却不愿对他言听计从,刁钻地问他:“难道你不想让人知道你有女眷吗?”

  “当然不是。”司空珉忙回头解释。

  四目相对时,凌之嫣已经打定主意了,她跟司空珉的事不可能遮遮掩掩一辈子,等孩子出生以后,知道的人会越来越多,萧潭也迟早会听说的。

  既然现在太妃已经知道了,那就遂了太妃的愿吧,免得她以后还要费心想别的招儿。

  “那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做?”司空珉对她的想法有些不确定。

  凌之嫣眸光从容地打量他,双唇却在发颤:“我跟你去王府的宴会,但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的真名。”

  一同参加宴会的都是潇湘城的名流,凌之嫣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没跟爹娘一起去海疆,更不愿让人知道她没名没分地跟了司空珉,而太妃和萧潭不一样,他们见到她站在司空珉身旁,便什么都明白了。

  司空珉扬唇欲笑,喉咙动了两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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