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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3/4)


第22章(3/4)

  姜行虽一万个不愿意,在秦王面前也不敢多说,只能暗暗盘算顾峪和燕回到底动的什么心思。

  燕回既已去过牢中,必然已经知道牢里那个是姜姮,他如此急于救人出狱,倒是情理之中。

  就是不知,顾峪到底是何心思?

  他若没有撞破燕回和姜姮旧事,今日特意叫他来,是何意思?

  若撞破了,怎能由着燕回把姜姮带去官驿?

  莫非,他是想……借此机会李代桃僵,让七妹做他夫人阿姮,阿姮继续冒名归义夫人?

  姜行正默然思量,一抬头,姜姮已被狱吏带出了衙署,见到人,他不由一惊:“你这是怎么了?”

  姜姮神色恹恹,脖颈上还有一处刚刚结痂的新伤,看上去颓靡得很,倒真像病了许多日一般。

  燕回怒目看向顾峪,顾峪也望着他,唇角轻勾起一丝挑衅的笑,故意道:“想是,昨夜太过乏累了。”

  说罢,又看向秦王:“前些日子归义夫人还说,五年未见双亲,很是想念,今日正好姜家长兄来了,不如,让他先把人接回去,见见父母,然后再随萧使去官驿。”

  姜行自是一下就明白了顾峪目的,想他是要借此机会把人换回,正要开口答应,听姜姮说道:“还是先去官驿吧,等我好些了再去见爹爹阿娘,免得这副病容,叫他们瞧了伤心。”

  顾峪目色一重,负在背后的手又已握紧了拳头,凸起的骨节巍峻如山。

  姜行也生了一层冷汗。

  燕回借机对秦王道谢,唤来早就备好的马车,安顿姜姮上车,便辞别几人,骑马傍车走了。

  ···

  “跟燕回走了!”

  姜之望听到姜行带回的消息,自座上暴跳而起,“祸水!祸水!她真是一日不闯祸就不是她!”

  “父亲,你小声些!”姜行压着声音劝,下意识朝外面看了眼,说道:“咱们且先探探卫国公的心思,若他有意将错就错,让小七从此冒名阿姮做了他夫人,阿姮那厢,都好说,便是她想再嫁燕回,也就随她。”

  “那若卫国公不同意呢?”姜之望问。

  “若不同意,自然还需找个机会把阿姮接回来。”姜行捏捏额头,头疼道。

  姜之望道:“现下卫国公在何处?我去探探他的口风。”

  “在后院的凉亭里,我让小七招待着。”

  姜之望“嗯”了声,拔腿去了,一到后院,远远便看见凉亭里坐着两个人,俱是端端正正,一个喝茶,一个正炙茶。

  “顾郎君,这是江左常用的饮茶方法,不知你可喝得惯?”

  概是在家养病心情舒畅,虽才过了没几日,姜妧气色已经大好,稍稍妆扮了下,便如当初温雅清丽,说起话来语声含笑,十分悦耳。

  顾峪望了望她,手中捻着茶盏,虽只饮了一口之后再未饮,还是淡声说道:“尚可。”

  “顾郎君若喜欢,我改日教给阿姮这个法子,你们夫妻得空了,听雨煮茶,也是一桩美事。”姜妧笑说。

  顾峪眼眸深了深,手下不觉用力,竟“啪”的一声将一个茶盏捏碎了。

  姜妧根本不知顾峪夫妻之间生了变故,也未察觉他的情绪,只当是喝茶的盏子不结实,见顾峪手上已见血,忙唤婢子拿金创药来。

  不一会儿,一个婢子端着温水,一个拿着金创药和干净的细布前来伺候,为男人擦洗罢伤口,正要包扎时,他忽地把手挪开。

  两个侍婢诧异望他,其中一个低声说道:“国公爷,让婢子为您包扎吧?”

  顾峪依旧抬着手,凤目低垂,幽幽茫茫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地板,默然良久,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姜妧,伤了的手向她递过去,“你来。”

  姜妧不觉眨了眨眼,唇瓣微张,“我?”

  “是,你来。”男人坚毅的凤目复低垂下去,沉沉说着。

  姜妧默然片刻,微微点头,拿着金创药和细布走近他去,方要为他上药,男人又把手移开了。

  没一会儿,又重新递过来,让她上药。

  姜妧并不碰他,小心撒上药粉,又用细布轻轻包扎。

  顾峪垂着的眼眸这才抬起,定定看着眼前女郎。

  姜姮说得不错,她从来不是什么灵鹿,眼前这个才是。

  他要娶的夫人,从来都是眼前这个灵鹿,从不是什么阿姮、燕久乱七八糟的人。

  她不过就是灵鹿的影子,而今,灵鹿回来了,他才不需要那个虚妄的影子。

  包扎好伤口,姜妧正要坐回自己的位置,顾峪却看看身旁位置,依旧低垂眼眸,命道:“坐这儿。”

  姜妧微微颦眉,想到姜姮尚在牢中,自己与顾峪这般亲近未免太过无情,想了想,温声劝道:“顾郎君,你现在还是阿姮的夫君……”

  顾峪抬眸看她,目色忽地愈深愈暗,声音也冷了,“坐这儿。”

  念及顾峪到底待她恩重,姜妧还是依言在他身旁坐下。

  不想,下一刻,顾峪竟将她托抱起来揽入怀中。

  “顾郎君!”

  姜妧挣扎想要起身,被男人按着,冷目看着她眉眼。

  “灵鹿,”他声音总算有了些温度,只那双盯着她的凤目还是冷的,似唤她又不似唤她。

  两人姿势太过亲密,姜妧不敢抬眸与他相对,微微低着头,双手撑着男人肩膀推据,怕他做出更过分的动作,心下却有些诧异。

  明明同乘那日,他坐的那样远,是有意避嫌的,怎么今日,突然就……

  所幸,男人没有再强迫她,盯着她眉眼看了许久,竟然……一把推开了她。

  姜妧实在摸不透男人的心思,站了片刻,寻个借口想要离开:“煮茶的水快没了,我去添些来。”

  “不许走。”

  男人又是那般低垂着凤目,望着空荡荡的地板,像只受了伤被撇下的大雁,孤零零的,瞧来竟还有些可怜。

  姜妧终于察觉了不对劲,想了想,柔声问:“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阿姮和你闹别扭了?”

  顾峪抬眼,看看她,复又垂目,默然不语。

  他倒希望,姜姮是因为这个在气他,而不是想不顾一切地抓住那个男人。

  不对,他何必对她抱着希望?

  他已经决定,不要她了。

  一个影子罢了,有什么好稀罕的?

  眼前才是真正的灵鹿,他只是还不习惯而已。

  他会习惯的,会彻底抛开那个影子!

  他才无所谓她心里到底记挂着谁,反正他的心上人,也从来都不是她!

  他的心上人,一直都是灵鹿,不是姜姮!

  “你我在一起,不要提她。”顾峪冷道。

  姜妧不明因由,一时也不知如何劝慰男人,尴尬地向外望去,恰瞧见自家父亲在不远处,忙道:“父亲,你可有事寻顾郎君?”

  姜之望这才唤着“贤婿”,笑呵呵走近。

  方才凉亭里一切,姜父都看在眼里,已然确定顾峪对姜妧旧情难忘,想他这才没有怪罪迁怒姜姮忤逆一事。

  “父亲,你们谈事,我去添些水来。”姜妧借机离开。

  姜之望轻轻点头,含笑捋了捋胡须,越觉这个女儿懂事体贴,进退有度,温雅和静,怎么看都满意。

  也难怪卫国公对她情根深种。

  “贤婿,有一事,我想问问你的意思。”姜之望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截了当地说:“你打算以后,如何安置小七?”

  顾峪沉眸不语,坐在那里像尊玉雕,没有一丝活人气。

  姜之望见人不答,讪讪一笑,念及两个都是他的女儿,顾峪若做了选择难免显得厚此薄彼,遂主动说道:“我们都明白,你最中意的是小七,若非当年萧氏花言巧语,捷足先登,你和小七早就结为连理,说不定现在,已经儿女绕膝,美美满满。”

  姜之望说着,又去看顾峪神色,见他还是一副冷面,什么反应都没有。

  没有反应,就是默许,姜之望遂继续说:“千金难买有情郎,卫国公能如此待我七女,不嫌弃她南朝孀妇之身,实在难能可贵,你若有心重娶她为妻,我们都没有异议。”

  凭他说什么,顾峪始终沉眸望着空荡荡的地板,连根头发丝都不动。

  姜之望想了想,觉得定是姜姮的缘故。

  不管当初顾峪求娶姜姮的原因是何,他们终究正正经经做了三年夫妻,而今他真正心仪之人归来,他就算动念再娶,也要顾及姜姮的意愿。

  “你是不是,怕阿姮不依,和你哭闹?”

  这话终于惹得顾峪抬目看过来。

  姜之望越发确定就是这个缘故,开解道:“这个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娶小七,我让阿姮与你和离。”

  约是怕顾峪还有顾忌,补充说:“其实之前,阿姮与我说过这事了,她也知道你一直想娶的都是小七,所以,她说,等小七摆脱了戴罪之身,她愿意和你和离。”

  顾峪凤目微动,深沉似水底漩涡,“她说,愿意与我和离?”

  姜之望颔首:“千真万确。”

  顾峪眉目俱冷,哼笑了一声,“她何时说的?”

  姜之望只当他不信,据实相告:“就是那日从观音寺接回她,她说愿意替小七去坐牢,愿意成全你和小七。”

  又是那日,又是那日,五月十九!

  她为另一个男人打扮得那么好看,却转头,就来和姜父说,要与他和离!

  难怪,难怪她不遮不掩,不解释不欺瞒,就那么明目张胆地告诉她,她三年虔诚佛前供养,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原来,她是要和离了。

  她撕破脸皮,就是早已动念,不再做他的妻子了。

  顾峪低垂凤目,攥紧的拳头撑开了方才的伤口,白净的细布上霎时渗染了一层血色。

  “这……手上怎么又流血了,是不是方才没包扎好?我叫小七再来给你包扎一下。”

  姜之望说着,命婢子去传姜妧,再次问顾峪:“贤婿意下如何?”

  顾峪眼眸似寒渊,深邃不可见底,沉沉叩着腰间金灿灿的刀柄,“我觉得,眼下这般,就挺好。”

  姜之望神色一顿,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眼下这般,就是他不用和离,不用再娶,阿姮做灵鹿,灵鹿做阿姮,李代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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