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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委身疯批皇子后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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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91章

  “柔然人, 要来了。”

  韩因的话很轻,但许银翘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他们发现我们了?”

  许银翘焦急起来,手指不由得抓紧了韩因的手臂。

  这段日子太过安逸, 许银翘被养得惫懒了些,差点忘了, 草原上, 大漠上, 原本就是刀光剑影、腥风血雨的。

  而月氏人头顶上,永远悬着一柄名为柔然的剑。绿洲并非永远安全,它像一座小岛, 会被不期而至的浪潮吞没。

  没有哪里是永远的乐土。

  许银翘想到了那场战争,那场差点致使她死亡的战争, 身子不禁打了个寒战。

  韩因也经历了一样的战争么?

  “那日我带人出绿洲不远, 就看到……”

  韩因说着, 陷入回忆之中。

  *

  大漠边沿, 天地潇潇,衰草助秋情。

  韩因一行人快马加鞭, 在绿洲方圆十里的地方, 巡视了一圈。

  一圈下来, 只见雪沙,不见人踪。

  半个柔然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或许是自己想错了。韩因心道。那日在大漠上看到的几个被秃鹫吃了去的柔然人, 只是偶然闯入其中。

  韩因心下轻松, 身下的马儿也跑得更快了些。

  事实证明, 过早地放松警惕,往往会带来灾难。

  当一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柔然人用兵器划开韩因的铁甲,刺伤他的腰腹的时候,韩因如是想。

  他们像刚开化的野人, 口中发出“咴咴”的尖声。他们的眼睛因为过度兴奋而长大,像是要裂出眼眶。

  一群狼,发现了草原上的肥羊。

  随之而来的追逐,冷箭,杀戮,兵戈相交。这些都太血腥,韩因不想讲给许银翘听。

  他只是得出了结论:“柔然人知道我们逃跑的方向,绿洲已经暴露了,我想,他们很快就会循着味道过来。”

  就像狼寻找羊群的方式一样。

  许银翘的脸刷地一下,更白了。

  “就没有别的方法么?”她口中嗫嚅道。

  她的脖子上好似架了一把大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割破喉咙。这种折磨的感觉,比给许银翘一刀快刀,引颈受戮更折磨人。

  “我们活着逃回来,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韩因的声音带着几分黯然,“银翘,唯一的法子,就是逃。”

  逃到大漠更深处,逃到天涯海角。

  许银翘站起来,捏紧了拳头:“可是,韩因,我不想逃。”

  “你在说什么傻话?”韩因听笑了,伸出手来,去试探许银翘的额头。

  许银翘拨开了韩因的手,神色间更笃定了几分:“韩因,我是认真的。”

  看着许银翘言之凿凿的样子,韩因逐渐沉默了下来:“银翘,你要知道,月氏已经灭国了。”

  一个王国的覆灭,最重要的,不是城墙的坍塌,不是宫殿的烧毁,也不是王族的流离失所。

  而是人心。

  “银翘,在我们有兵刃有城防的时候,尚且打不过他们,你如何就相信,现在能凭借我们的一腔悍勇,能够阻挡柔然人的进攻呢?”

  韩因思考得很现实。

  在他眼里,许银翘还是一个养在深宫里的女人,她没有亲身经历过战争的残酷,就算是落雁峡之役,也只不过是她突发奇想,想让裴彧后悔的手段罢了。

  她根本不知道,战争对于一个脆弱的部落来说,意味着什么。

  许银翘太天真了。

  许银翘看着韩因的神色,明白了他没有宣之于口的所有意思。

  “韩因,你不知道,有一个家,对我来说,是多么有意义的一件事。”她的声音好像叹息,“小时候住在养蜂夹道,和母亲的小屋子就是我的家。后来,母亲自缢,秦姑姑是我的母亲,也是我的老师,但我知道,我终究是要出宫的,宫里不是我的家。”

  “我曾想和裴彧有一个家。”许银翘说到这里,偷偷看韩因的神色。

  韩因面上果然一变。

  许银翘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可是他并非良人,继续下去,也只不过是一对怨偶。”

  “直到我来到月氏,和我的同类们在一起,我才有了家的感觉。韩因,我们不应该守护这个家么?”

  说道最后,许银翘的鼻头一酸,眼中早盛满了晶莹的泪花。

  她的双手紧紧纠结在自己手中,身子骨挺得直直的,韩因看着许银翘,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大漠上的胡杨木。

  他一定是眼花了,韩因心想,许银翘是朵最娇艳的花,她不该经历这些风刀霜剑。

  许银翘见韩因良久无话,明白了他的意思:“我知道了,韩因。我得……去缓缓。”

  许银翘站起身子就要走,韩因却忽然叫住了她。

  “还有一件事,我本来不准备告诉你。但如果你执意留在绿洲……你得知道:柔然人,与大周的某位皇子,似有牵扯。”

  “什么意思?”许银翘猛地回头。

  “我们在与柔然人交战的过程中,看到他们衣物中,掉落过一块玉牌。”

  许银翘停住了脚步。

  “这块玉牌,我总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但是,交战中间隙很少,我也没有机会去继续参详。”

  韩因费力起身,拿来一张纸,用炭笔刷刷画下一个草图。

  “银翘,你也是宫中人,如若你对此有印象,或许能成为破局的方法。”

  *

  许银翘捏着薄薄一张草纸,漫无目的地走着。

  纸上的玉牌,许银翘仔细端详过了。她横着看,竖着看,把纸背过来透着光看。无论如何思考,她都对这块玉牌感到陌生。

  毫无印象。

  许银翘有些丧气。

  营地里,在韩因的指挥下,众人已经开始将辎重包起来运上驮马。人们忙碌着,声音如同嗡嗡的蜜蜂,让许银翘心烦意乱。

  月氏人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迁徙的事实。也是,这里大部分的月氏人,一出生,就在大漠流亡的路上。

  在绿洲停留的五六年,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不幸生命中的一大幸事。停留是幸运,行走才是常态。

  好像这个世界上反对迁徙,渴望迎敌的,只有许银翘一个人。

  许银翘感到了一股由衷的孤独。

  她的步伐带着身体,将许银翘带离了人群,直到一处僻静幽美之地。

  许银翘听到潺潺的流水声,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又来到了小河边。

  仰头霞光万丈,越到冬天,夕阳便越黯淡,好不容易有此壮美景象,被小河一映照,感觉天地都熠熠生辉起来。

  许银翘欣赏了一会景色,终究还是抵不过内心的烦闷,低下头,哀叹了一声。

  叹息未散,身后响起裴彧的声音:“银翘?”

  许银翘转过头去,裴彧若无其事地走过来,脸上是惯常的笑吟吟,好像两人昨夜的争吵根被没有发生过一样。

  “怎么愁眉苦脸的?”

  裴彧大步跨来,站到许银翘身旁。许银翘鼓得绷紧的脸蛋,在夕阳下,细小的绒毛摆动,好像一只嫩生生的水蜜桃,只碰一个破口,就能流出甜美的汁水来。裴彧抬起手,就要去碰许银翘。

  裴彧的手戳到许银翘脸上,许银翘才想起要躲。

  她退后一步,裴彧就上前一步。

  再退,再上前,裴彧好整以暇看着许银翘,嘴角噙的笑愈发浓烈,好像很好奇她接下来会如何处置他。

  “你别太过分。”许银翘恶狠狠警告。

  “你何时看过,我对其他人过分?”裴彧油盐不进,颇有种涎着脸等许银翘打的意思。

  “昨天打你,还没打够?”许银翘仔细觑着裴彧侧边脸颊。

  昨夜那一巴掌,她可甩地用尽全力,裴彧的脸上,到现在都还有淡淡的红痕。

  “你就顶着这个巴掌印走来走去?”许银翘问。

  裴彧摸了摸侧脸:“主人赐的装饰,虿奴莫敢不从。”

  “流氓。”许银翘说不过裴彧,内心暗骂一声。

  裴彧脸上那巴掌手掌纤小,一看就是女人打的,他这幅样子,和街边被老婆抓破脸的富家公子,别无二致。

  停停,怎么又扯到夫妻上去了。许银翘赶忙止住心神:“你跟我来做什么?”

  “浑说。”裴彧道,“我在这里赏景,有人来到我身旁,一会踢石子,一会唉声叹气,扰得我无心落日。你说,是谁罪过大一些呢?”

  许银翘回忆自己一路来的情形,果然,被裴彧说中了,她的心神都牵绊在韩因给的纸上,身边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银翘姑娘如此专注?”

  裴彧说着,就伸出手来。他早看到了许银翘手里紧紧攥着的纸片,少年人好奇心炽,按捺不住索要。

  许银翘犹豫之际,裴彧轻轻一切手,许银翘手中的纸片便被他抽走了。

  “……”许银翘吃了个瘪。

  在看到纸片上所画事物后,面前男人的神情,却变得奇怪起来。

  “你从何处得来这样的图案?”裴彧的声音,难得严肃起来。

  “柔然人身上。”许银翘答。

  “柔然人?不可能!”裴彧言语间十分笃定。

  “我何必骗你!”许银翘内心委屈,语调不自觉提高了。

  “你当真确定,这是从柔然人身上搜出来的?”裴彧的神情彻底变了,他的双眉隐隐蹙起,朝许银翘再次确认。

  “千真万确,真的不能再真!”许银翘怕裴彧不信,还要举四指发誓。

  裴彧拦住了她的这个举动。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照在裴彧的面上,勾勒出他半个侧脸。

  奇异的紫色光辉落到大地上,让裴彧的面色,也多了几分不可言说的神秘。他的神情渐渐冷下去,声音也冰得像霜冻二十年的冰河。

  “这图案,我只在二哥的令牌上见过。”

  二哥?

  许银翘脑子里反应了一秒,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冒了出来。

  “你是说……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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