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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羊肠套


第203章 羊肠套

  窗外大雪纷纷扬扬如鹅毛, 屋檐的积雪厚重,宝珠今日起个大早,不消明霞催促, 便嚷着要出去堆雪人。

  明霞同她待久了, 嗓门都变大了些, “明宝珠, 你慢点跑!”

  “福康姐姐,快走呀, 我们去叫娘亲一起堆雪人。”

  宝珠笑得欢快, 明霞今日给她套了一身桃红色的袄子,瞧着喜庆极了。

  “娘亲堆的雪人可好看了, 爹,父王还给珠儿堆过小兔子!”

  宝珠未曾注意到身侧之人的冷淡,她仍自顾自地说, 在明霞面前, 她总要舒心些的, 她喜欢同明霞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

  不患寡而患不均,[1]明霞指腹微动,她想使劲。

  然只要她狠狠按下去,聒噪的麻雀就会泪流不止,喋喋不休。

  雪花飞舞, 嫣红的红梅一茬茬地争奇斗艳,它们妖艳, 却不敌那位着一身鹅黄夹袄的妇人。她的眉眼灵动,给这冰天雪地增添不容忽视的娇俏。

  玉面郎君正专心致志替她系披风,兰姝嘟着嘴凝他,两人俨然一副新婚燕尔的模样。

  “娘亲, 父王!”

  宝珠虽穿得厚,鼻子仍被冻得通红,兰姝替她捂了捂小手,“怎么不撑个伞就过来了?”

  “嘿嘿,珠儿想娘亲了,娘亲香香。”

  明霞垂下脑袋不语,她的掌心深陷,深呼吸放松时,手心处缓缓显现一排深深的月牙印。

  她很嫉妒。

  她嫉妒得发疯。

  什么想她娘,分明是贪玩,明宝珠她不要脸!

  明棣轻咳一声,他摸摸宝珠的小脑袋,“珠儿,父王今日要与你娘亲出去施粥,你想去吗?”

  明霞不明所以,不过施粥而已,为何她父王问得这般郑重其事。

  “要,珠儿要去。”

  明霞脑海中闪过一缕白光,但她还小,并没抓住头绪。

  先前抄了程家充盈国库,再加上大庆那边的财政完全掌握于他,是以这一场雪灾,对他而言,并不严重。即便这雪下够整整三月,他仍有法子治灾。

  明棣本想差人将明霞送回去,宝珠不解,“嗳,福康姐姐不同我们一起过去吗?”

  她面上毫无心机,仿佛只是在遗憾一件小事。

  当事人凝眸不语,她局促不安,站在一旁似要哭出声。

  “父王……”

  她嗓音哽咽,对于先前的事,她的确感到抱歉。

  那日她本想找人来救宝珠,却不料那黑羽怪鸟一个劲啄她,她只顾着躲,却也错失营救宝珠的最佳时机。

  明棣对她寒了心,这几日在府中对她不咸不淡,远远没有以往那般宠爱。

  “一起去吧。”

  明棣不发话,兰姝却是心善。倒也不是完全原谅了她,只因她发觉宝珠眼里有了担忧。

  不过那位不发话的男子却是既得益者。

  “朝朝对他人倒是宽厚,也不可怜可怜夫君。”清贵的男子让她趴在车窗,一边抚她的颈子,一边痴迷地吮她下巴尖尖。

  适才几人站在马车前,琉璃窗户十分应景,兰姝不知想到了什么,她两颊浮现红晕,轻声吩咐再使一辆马车过来。

  她的想法与明棣不谋而合,明棣乐得与她共处一室。

  “明子璋,你,你快些。”

  今日用完早膳后,这人方才跟她说要过去布粥,她虽有些不解,但到底是行善积德之事,她并未拒绝。

  只是这人忒坏,竟一时一刻都忍不了。幸而她唤了别的马车,否则在两位小辈面前,这人指不定要如何亵玩她呢,真真是要把她羞死。

  “呵,朝朝还真是大方,分明朝朝也想要的。”

  掐着腰肢的手忽然往下,他胡乱揉了一把后,却立时离了她身,又取了帕子净手,男子清冷不可方物,同方才的浪荡子行为判若两人。

  兰姝红着小脸,幽怨地看向他,她目光不善,显然动了怒。

  偏那人好心询问,他抬手抚额,“朝朝,怎么了,可有哪里不适,脸怎么这样红?”

  鹅黄女郎同他置气,“明子璋,你故意!”

  那人装傻充愣,他诱道:“故意什么?朝朝,不舒服要说出来。”

  “夫君虽身为大夫,但也需要对症下药才是,由病人亲口说……”

  他话未说完,兰姝大腿一迈,迅速将自己塞入他怀。

  只是娇软在怀,他今日竟坐怀不乱,丝毫没有主动的意思。

  兰姝有些受挫,她话本子看多了,知晓夫妻之间最忌腻味,她垂头丧气,心想这人想必是厌烦她了。

  眼眶里的小珠子一串一串地滚落,“明子璋,你坏,我再也不要……”

  蓦然,她目光殷切,眼泪也顾不上抹,抬手抓上树枝,她怎的忘了,直愣愣的一条,哪里会不喜欢她?

  “怎么不哭了,嗯?”

  他的声音有些哑,眼皮半撩,虽斜着眼睛看她,却魅得吓人,如神像俯视万物,兰姝只觉被这人勾得魂都快没了。

  可她是个不服输的,她心里憋着一股火,恶狠狠地俯身张口。

  她不好过,他也休想隔岸观火!

  兰姝的目光从他凸起的喉结一直往下,他很白净。男子的衣袍被她扒得有些皱,裈带松松垮垮,随意摆在一旁。

  淡淡的膻。

  兰姝时不时便将目光往上,欣赏他那副妖孽的盛颜,心里无比痛快。

  她动作很慢,像是在偷吃,生怕主人发现她是来盗窃的。

  隔靴搔痒,明棣耐不住性子,终是隔着她的小衣捏了捏,很软。

  却也因他的这番动作,让兰姝心下一慌,不小心将那树枝杵到了唇畔,这树枝沁了雪,滴答滴答糊了她半张笑脸。

  凡事讲究有头有尾,明棣不许她停下,兰姝发觉她是自讨苦吃,舌根泛着酸意,唇角又麻又酸。

  她只好跟明棣打商量,“夫君,用用别的,朝朝想要你用别的。”

  她的嘴皮子酸痛难耐,即便吐了出来,那股异物感仍充斥在口腔。

  幸而男子怜惜她,倒也真如她所愿,拍了她的屁肉叫她转过去。

  途径闹市时,她不敢发声,但她今日极为敏感,最后她实在撑不住,浑身紧颤。

  “朝朝好乖,乖宝儿。”

  打了那么多巴掌,总要给颗甜枣吃的。他不吝夸赞,与她欢好,的确爽利。

  情事毕,他俩都出了一身薄汗,兰姝由着他摆弄,甚至还小睡了一会。

  下马车时她腿脚发颤,他倒是体贴入微,兰姝被拦腰抱下了马车。

  众人只见那对金童玉女如天神降临,九天玄女笑脸吟吟,面上并无嫌弃,为如蝼蚁一样的他们双手送上一碗暖汤。

  回去途中,兰姝忍不住发问,“夫君,为何要往粥里边掺沙子?”

  兰姝原以为是掉了锅灰,可她发觉麻袋里的粟米同样有不少碎石子。

  “娘亲,珠儿知道!”

  几人看向宝珠,她清清嗓子,“老爷爷说过,若是让穷人吃太饱,他们就会懒惰。”

  宝珠卖弄才学,她悟性极高,倒也真如她所说那样,灾民若是日日吃上白面,喝白粥,自是不利朝廷稳固统治的。

  “嗯,过段时间让他们以工代赈。”

  能者多劳,劳者多得,大多数灾民都是失了田地,没法养家糊口的,若是得了做工的机会,对他们而言,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嗳,父王,是不是老爷爷说的那样,既能赈灾,也能疏浚河道、修仓筑城?”

  明棣今日看向她的目光很是柔和,“对,不过珠儿要记住,若想以工代赈,必要先加强监管,那些灾民做不了精细活。”

  “嗯嗯,珠儿知道了。”

  父女俩有来有往,不说明霞,就是兰姝听着也觉受益匪浅。

  宝珠今日同兰姝辛苦一日,下马车时,她已经抱着兰姝睡熟了。

  目睹宫婢将二人送回珠琅阁,兰姝从身后环着他,“夫君,今日多谢你。”

  明霞不知道的原因,她却是悟了。

  “既是谢我,朝朝也该带些诚心过来。”

  她是由衷地感谢他,只是这坏胚子一门心思折腾她。

  这人不知从何处找来些稀奇古怪玩意,那物名唤羊肠套,几近透明,薄如蝉翼,却是用于房事上的。

  “朝朝,给夫君戴上。”

  满满一个大匣子,里面静静躺卧了数条羊肠,兰姝想躲,想同宝珠那般拔腿就跑。可即便她跑了,这位玉面郎君仍会拽着她的脚踝,身体力行诉说对她的爱意。

  他俩夜里倒也不用唤水,萧河办事效率极高,他自作主张,不仅给银安殿埋了地龙,还将山上的温泉引了过来。

  兰姝日夜操劳,三更时,她累得气喘吁吁,“夫君,最后一回了,朝朝不要了。”

  明日还要去施粥,她好困,不时地打哈欠,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昭王携妻女施粥的消息不胫而走,不久后京城的各家各户通通效仿,粟米而已,谁家还没几石多余的粮食了?不仅能在百姓里博个好名声,且还能跟昭王府套近乎,他们何乐而不为?

  因高瓮安是他的近臣,是以高家老太太虽卧病在床,却依然有一身风骨。她首当其冲,使唤高萍与她家儿媳徐霜霜露了面。

  “县主,今日昭王殿下没来吗?”高萍趁着间隙过来同兰姝打招呼,只是她这司马昭之心,太急了些。

  兰姝摇摇头,明棣今日并未现身,只有兰姝带着她二人前来。

  高萍的脸上闪过遗憾,她原是没心思的,心想自己日后若能嫁个秀才就好了,亦或是能识几个大字也行。

  可她兄长如今的身份水涨船高,那位玉人太过耀眼了,她很难不春心暗许。

  是以她如今年过双十,依旧未曾许配人家。

  徐霜霜不甘落后,大着肚子过来讥讽,“哼,凌兰姝,你没名没分地跟在他身边,真是下贱。”

  她的小腹微微隆起,瞧着月份不大,估摸有个三四个月。

  她嫁进高家小十年,丈夫是她爹以往的门生,婆母自然是不敢磋磨她的。只是徐家败了之后,她又没有一儿半女傍身,高老太太时不时便把高瓮安叫过去,明里暗里想叫他纳妾,开枝散叶。

  她起先并不畏惧,她又不爱高瓮安,何谈为他生儿育女?可随着年纪上涨,丈夫多年来与她分屋而睡,她渐渐慌了。

  她寻遍名医,坐胎药一碗一碗地喝,只是男人不进屋,即便她养好身子也无济于事。

  几个月前那人醉了酒,竟闯入她房,与她行了周公之礼,可他嘴里唤的却不是她徐霜霜的名讳。

  思及此,她看向兰姝的眼神越发阴毒。

  兰姝本想问问徐霜霜,看她是否知道徐家的事,但她这夹枪带棒的,她顿时也歇了心思。

  [1]摘自《论语·季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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