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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吟吟她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第183章 吟吟她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主子失踪, 便是底下人的错处。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无规不成方圆, 段蒙他们在找人之前, 已经自行去领过罚了。

  而今得了岚玉舒的命令, 不论她同明棣如何貌合神离, 目前来说,她仍旧是昭王府的女主子。

  主子有令, 不敢不从。

  “去啊, 把他们都杀了,一个都不许放过。”岚玉舒神情激动, 她舞动破旧的衣袖,狠狠推了一把离她最近的明霞。

  明霞面上白白净净,被她一推, 倒沾染了不少地上的黄土灰。她抿了抿唇, 站起身过去主动抱上岚玉舒的胳膊, “母妃,霞儿害怕,我们先下山吧。”

  明霞到底还是个心性尚未成熟的孩子,李八郎虽然待她客气,可这山里的旁人都是凶神恶煞的匪徒之辈, 她夜里睡觉总是害怕,每晚都要逼着李八郎替她守夜。

  她年纪尚小, 不明白当下内心深处的胆怯为何。直到很多年后,她方才明了,彼时的她,兴许怕的不是山匪, 而是要对山匪赶尽杀绝的岚玉舒。

  “王妃,请随医女先行一步,我等留在此处剿匪。”

  段蒙也并非诓她,昭王府的侍卫训练有度,于是藏匿于祁虎山的山匪在一日一夜中尽数伏法。

  不知谁燃了一把火,残阳似血,火烧半边天,人死山灭,这一把大火不止烧光了山匪的据点,也将漫山遍野的草药一一烧尽。

  经此一遭,岚玉舒再也不敢轻易出门,她就待在京城,哪儿也不去,还从外边雇了两个女护卫日夜护她,唯恐有人害她性命。

  昔日时常宴请诸位大臣夫人的昭王妃,几日奔波下来,已经使人在多福堂修缮了一座小佛堂。多福多福,她日日念经,闭门不出,就连明霞想见她一面都难。

  无忧无虑的小郡主有了烦恼,但她宽慰自己,幸而她有爹有娘,可不是岑宝珠那种野孩子。

  宝珠如今最大的忧心事便是见不着美人娘亲。

  虽说她偶尔能碰上徐青章,但她爹却是个小气鬼,从不肯将她娘带过来。

  而贴身保护她的飞花也不肯让她再入庆营,她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的。宝珠人小鬼精,庆营有她爹娘,谁知道她会不会为了一家团圆而弃了她家王爷呢?

  “飞花姐姐,小珠它今日肯吃肉了吗?”

  “嗯,昨日您回了帐篷后,小珠后来将您给它留的羊腿肉都吃了。”

  宝珠在北边捡了只玄色秃鹫幼崽,经她悉心照料几日,小家伙身上的伤也渐渐好转。它虽长得精神,却爱粘着宝珠腻歪,见不着人就蹦着跳着嘶鸣。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它。”

  明棣不许她去找徐青章,好在她会自己找消遣。

  只是几日过后,夜里她睡下没多久,声声梦呓直喊难受,桑慧被她吵醒后摸了摸她饱满的额头,好烫!她吓得六神无主,急急忙忙穿上衣裳,去隔壁找了她大伯。

  小团子到底是个女儿家,总不好同她父王住在一块。恰逢今夜他过去查看疫情,并不在营中,如此,她挨到天快亮时,明棣才匆匆忙忙赶过来。

  “珠儿。”

  男子行色匆匆,邪魅的眉眼染上焦急之色,他呼吸沉重,太阳穴跳动得厉害,他不敢想象,自己唯一的血脉若是有个好歹……

  帐篷里的空气充斥着浓浓的草药味,榻上的小女郎即便沉沉睡去,秀气的眉依然紧锁。

  男子亲自给她搭脉,片刻后他神色逐渐凝重,果然染了时疫。

  “怎么回事?”

  “回王爷,公主她前几日捡了只秃鹫玩,那畜生是从北边过来的,秃鹫,爱,爱食腐肉……”

  战事进展很慢,且不说敌营的徐狗不惧生死,就是圣女那厮,贯爱投放死人尸体过来污染水土。

  几个来回下来,将士们体内或多或少都有了抗药性,而熬不住的,只有死。

  且草药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养成,好在京城几家医馆被昭王府的人震慑住,并未借机涨价。民不同官斗,那人可是未来的天子,除非他们胆敢以命相搏。

  “王爷,还有个事,京城的兄弟来话,王妃她前不久被山匪绑了去,还叫他们烧了整座山。这几日天旱,风一刮,将周边几座山都烧没了。”段吾听了这消息后,两耳简直不敢相信。

  也是巧了,长惜他们本是留在山里看药和种药的,不料北方近日起了瘟疫,这才命他们送了一趟,恰恰因为山上人手不足,才叫那些珍贵的救命药毁于一旦。

  凡人怎能以己身抵挡天灾?但这也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王爷,依我所见,战事不能拖了。此番是劫难,也是契机,明日正是圣女认女的日子,他们的防备必定松懈,此乃绝处逢生的好时机。”

  抚弄佛珠的桑易一语道破时局,他的目光瞟向不远处的父女二人,明棣尚未将她的身份公开,但他们这些身边人都知道,昔日被谣传要做皇太女的小公主,正是他们主子的亲生女儿。

  他已将桑慧隔离起来,小孩子抵抗力差些,他身为长者,总是要替自己孩子考虑的。

  小团子似是知晓她父王过来看她了,她身子滚烫,用小小的手有气无力地虚虚同他挨着,“父,父王,不要怪,怪小珠,咳咳,咳咳咳……”

  难为她一番善心,小团子自身难保,却还在担忧她的小伙伴。

  她知道的,明棣虽然常常忙到深夜,但总会驻足在她的帐篷外面瞧一瞧她,亦或是进来给她掖好被子。

  她此番因小珠受难,若不是她强撑着一口气清醒过来,小珠定会被他们杀头的,“父王,珠儿不是,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小珠也不是,父王,咳咳……”

  这病来得凶,她烧糊涂了,脑子不清醒,梦见明霞追着她骂,骂她是小肥猪也就罢了,偏偏还骂她是没人要的乞儿。

  “好,父王知道,父王会派人医好它的,珠儿,别担心。”

  宝珠瘪嘴一哭,他的心也跟着疼。他明子璋的爱女,怎会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然岁月不可逆转,再如何,他也无法参与宝珠的幼年,这一番遭遇,终是害她吃了不少苦。

  宝珠人小,实则放血是最见效的,但她受不住。待他给小团子喂了大半碗汤药后,宝珠紧蹙的眉终于在他耐心的安慰声中渐渐舒缓开来。

  “吩咐下去,夜里休整,明日午时,进攻庆营。”明棣身着一身玄色胡服,端的是一副矜贵模样,他眉眼冷峻,语气冰冷,眺望北方时,隐隐可见龙子龙孙的王者霸气。

  “王爷,可要同那边打个商量?”

  他们原定的计划是将明棣重伤不治的消息放出去,且他们已将军营撤了两里地,欲待敌人主动进攻空城时,来一招瓮中捉鳖,瞒天过海。但人算不如天算,宝珠的不适令他一刻都不愿等下去。

  “不必。”

  吞庆,他势在必得。

  久旱无甘霖,北境多日不下雨,今日清晨不见一丝日光,头顶上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叫人分不清是黑夜还是白天。

  不多时,狂风乱作,阴云大片大片地聚拢,天地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轰隆轰隆,贯耳的雷鸣响彻云霄,这场雨,倒来得及时。

  黑云压城,大军压境,这场及时雨替他们掩去行踪,他们不费吹灰之力潜入瞭望台,刀刀见血,手起刀落,倒下之人没有发出一点闷哼声,当真是个中好手。

  明棣亲自带人杀入敌营,直至小前锋行至举办仪式之地,波谲云诡,却见里边一片混乱,已有好几番人马对峙。

  原是正欲替兰姝簪花的司欢吟遭了她的突袭,胸口正扎着一根金光闪闪的凤簪。

  司欢吟谨小慎微,她从不肯吃兰姝做的东西,于是小娘子瞅准时机,将金簪磨得锋利,正是为了今日的行刺。

  然她棋差一着,司欢吟身边虽没有左右护法,可她就着蛮力将兰姝的皓腕给折了。

  察觉事态不对,一道而来的,除了她的护法之外,还有那位气势汹汹的粗犷男子。

  不久前他正站在不远处欣赏小狗国色天香的美貌,那张脸,那身段,他日夜宵想着呢。岂料他竟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遭了毒手,男子眼里的笑化为满腔悲愤,“你这毒妇!”

  徐青章是谁?

  他甘愿做小娘子的狗。

  如何能亲眼目睹小娘子被人轻易糟践,如何能对她的苦难置若罔闻!

  男子腾空而起,越过数人后将小娘子护在身后,他赤手空拳,不给对方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招招狠毒,拳拳到肉,且他自己本就是个毒物,这两个善用毒的护法伤不着他。

  她俩毫无招架之力,浑身的骨头像是要散架一般,钻心的疼。

  “还愣着干嘛,给我把他俩都拿下!”

  司欢吟身量不高,她往后退了数步,大声嚷着要将她俩碎尸万段。这军营上下如今由着她做主,大权在握的滋味甚美,什么爱女爱子,通通没有她的大业重要,她怎可因这小小插曲而前功尽弃?

  然而底下的人并不多,她因着正式认女,特意从军营里挑了些青年才俊,俗称长得好看的,想着一会给姝儿挑上一挑,若有喜欢的,便留下给她当个男宠玩玩。

  她一番好意,全被他们毁了,全毁了全毁了,她恨不能立时将男子身后的那人做成人棍。

  不听话的孩子,杀了便是。

  擒贼先擒王,徐青章不会不明白这个浅而易见道理,他护着兰姝挑断司欢吟的脚筋,贼首在他手上连一招都过不了。

  他知晓兰姝方才想杀了她,正当他想遂了小娘子的意愿,将其一击毙命时,一支利刃擦着他的肩膀射了过去。

  “姝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来人行色仓皇,正是她那位好父亲,好爹爹。

  “章哥哥,替我杀了他们。”

  兰姝的嗓音中带着几分颤抖,事已败露,她没法再同他们虚与委蛇。

  “哈哈,凌峰啊凌峰,这就是你的好女儿吗?小姝儿她还要弑父呢。”

  司欢吟被他抱在怀里,她胸口插着金簪,脚筋尽断,原以为自己就要惨死于此了,孰料这男子亲自过来救她,想是夫妻一场,对她尚有几分真情在的。

  但她这嘴皮子向来没饶过人,“咳咳,小姝儿,虽然我不是你亲娘,他可是你亲爹,你竟这般狠心,要将你爹爹也一并杀了。”

  徐青章听了这话却是有几分迟疑,他一贯瞧不起这抛妻弃子的小白脸,孰料这小倌儿竟是小狗的生父?

  “姝儿?”他狐疑地等待着小狗下一步的命令。

  “你们害死了我娘亲,你们还有脸说!”

  兰姝撇开徐青章护她的胳膊,她强压腹腔上涌的呕吐之意,这些日子对他们的虚情假意,简直令她作呕。她的强颜欢笑,她的装傻卖萌,她每一日都在煎熬。

  生父若是亡故,那便仍旧是她记忆中高大伟岸的爹爹,可他生而不养,弃妻弃子,他有何担当?

  兰姝紧咬下唇,她略过手上的伤,指着矜贵的男子怒骂,“爹爹,我的好爹爹,你可曾知道,你消失之后,娘亲她被人害死了。你可知道,姝儿当年被逼着做叔父们的共妻,还有祖母,祖母也被人害死了。你不知道,你通通不知道,你同我的杀母仇人日夜云雨,你枉为人父,枉为人夫,枉为人子!”

  被她指着鼻子怒斥的男子没法反驳,他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眼中也同样如小娘子那般露出痛色。

  “您如今做出这般表情,是给谁看?”小娘子得理不饶人,她岂会轻易饶过他俩?她潜伏数月,目的正是为了手刃仇人。

  司欢吟的脸色苍白得很快,脚上的血淌了一地,她从腰间掏出两枚冰肌蛊虫置在脚腕处,那蛊虫想必是个好东西,很快就替她止住了创口。

  她抱紧了凌峰的窄腰,嘴角一扬,她嗤笑一声,“妍姐姐她当真生了个好女儿呢,这等大逆不道……”

  “姝儿,别跟他们废话,哥哥替你杀了他们。”

  他丢掷过去的石子砸破了司欢吟的两粒牙,她实在聒噪得紧。疯狗的胸膛起伏,他哪肯让他人侮辱自己的娇娇儿?他连一根毫毛都舍不得伤小狗哩!

  “姝儿,吟吟她才是你的亲生母亲。”久久不曾开口的凌峰神情狼狈,他口中之言如一颗抛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掀起阵阵涟漪。

  千钧一发之际,徐青章因前去取他们狗命而放松了警惕,乃至于不远处的冷箭咻的一声,深深刺入了女郎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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