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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亡夫长兄借子后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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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8章

  田岁禾露出了刺。

  宋持砚怔愣, 他自幼被旁人诟病为“疏离”、“无欲”,竟是第一次从旁人的疏远中感受到绵密的刺痛。

  她的手腕,语气, 甚至气息都生出了软刺,将他隔绝在外。

  这不会好受,而以往宋持砚抵御此般不适的方式是掌控。

  因此他想问她,若他非要呢?

  哪怕代价是被她刺痛。

  宋持砚掌心圈紧田岁禾腕子, 让她的刺更深地扎入他手心, 融入他血肉之中, 不再视他为外人。

  田岁禾没有挣脱,他便收紧了寸, 也拢紧了他的怀抱。用一个既像掌控又像庇护的拥抱圈住她,填补他心中被刺扎出的裂口。

  “宋持砚。”田岁禾叹息, 没有挣扎与恼怒,但她的话音在逐渐变淡,“连半日都装不下去么?”

  她的温柔就如悲悯的佛在对待无可救药之人, 即将放弃普渡。

  宋持砚心中顿空。

  从未有过的慌乱席卷,他松开她,退到合适的距离之外。田岁禾藏在袖中, 掐入手心的指甲慢慢松开。

  她安静平和地坐着,暮色为她蒙上拒人千里之外的疏远。

  宋持砚凝视了她很久,他开始猜到,她是在试图寻求平衡, 或许还试图反过来掌控他。

  下意识地,他想拒绝。

  习惯把控一切的人,如何甘心让人掌控?这无异于自取灭亡。但事到如今,他才意识到她在试图掌控, 证明她还未彻底放弃他。

  “抱歉。”宋持砚让出了掌控权,“方才是我逾越,往后我会留意分寸。岁禾,别因此而疏远我。”

  田岁禾沉默了会,脑海里再次浮现陈青梧说的那句话:既然逃不开,也不愿舍弃一切,不如试着掌控。

  从回来到现在,她就一直在想这句话,越想越没底。眼下短暂的一次交锋,宋持砚退让了,她的心中长出了一棵幼嫩的小草。

  说不定她可以试一试。

  她点头答应了他。若无其事地翻了翻书:“……继续吧。”

  他们接着在灯下看账本。

  随后半个时辰,宋持砚专心当起夫子,田岁禾认真倾听,虽保持着客套的距离,竟格外和谐。她不得不承认,他是很好的夫子,很多复杂的东西,他都能讲得生动易懂。

  还会传授她如何拿捏人心、与官府打交道的道理。

  临了收起账册,她忘了之前的不愉快,由衷说道:“多谢你。”

  宋持砚望着灯下的她,许久才挪开眼。刹那间,他明白了一事,也许他从来不必成为三弟。

  他只需让田岁禾看到他独一无二之处。思及此又疑惑,倘若最初他便摘下獠牙,她是否了不会逃?

  无言的遗憾从心中蔓延着。

  宋持砚将这遗憾抑下。

  他留不住曾经的她,但可用他的价值,留住如今的她。

  心境迎来了分别这数年里难得的平和,临走前,宋持砚同田岁禾道:“明日午时我会回京,此去或能带回来关于赵王的好消息。”

  田岁禾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郑重道:“我是想报仇,但我也知道蚍蜉难撼巨树,很多事需要等待和运气,阿翁和阿郎也不希望谁为了报仇冒险。”她的私欲更不能波及宋持砚。

  她笑笑:“不必把我的仇作为负担,做你的事就好。”

  宋持砚低头凝望着她,田岁禾的难能可贵或许正在于此,她很少与自己过不去,也不会像郑氏那般,把自身执念强加为旁人的使命。

  他忽然羡慕起他们的女儿,她有一位豁达的娘亲。

  宋持砚亦道:“你亦不必有负担,两年前我并非为了替你报仇而答应对付赵王。立场使然,我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和生死存亡,不得不如此。”

  他停顿稍许,“当初用仇留住你,是我卑劣的私心。”

  习惯了高傲疏离,与田岁禾坦诚时宋持砚虽从容,但也略显不自然,说完他便转过身踏入了夜色中。

  田岁禾立在屋檐下立了会,忽然追上他:“宋持砚!”

  宋持砚背影顿了顿,略微回过头,温和地问她:“怎么了?”

  田岁禾张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拿了把油纸伞,塞入他手中:“要下雨了,不要因为急着赶路就淋雨。”

  宋持砚看着伞,目光柔和,“也知道,我会保全自己。”

  *

  宋持砚一去就是两三个月。

  大抵要办的事需得十分谨慎,他不曾给扬州来信,仅暗中托石乔给田岁禾增派好几个暗卫,并捎来口信,让她不必担忧,一切顺利。

  连陈青梧那样消息灵通的人也打探不到半点有关赵王的消息。

  田岁禾开始忐忑。

  好几个夜晚,想到宋持砚拿着油纸伞万分珍惜的模样,孑然一身离去的背影,心里都不是滋味。

  她甚至后悔了,该多嘱咐几句,让他千万别冒险。

  在扬州等到了第三个月,京中终于传出些边边角角的消息,说赵王贪赃枉法,被天子废去王位。

  消息是楼飞从京中带回的。

  他还告知田岁禾,赵王和他的党羽都自食恶果,那曾帮赵王作恶、害死阿翁的徽州大员也落了马。

  田岁禾眼眶湿润。

  阿翁和阿郎总算没有白死。

  楼飞不知内情,见她落泪,猜是因为别的缘故,又说:“那位探花郎原本要调回内阁任次辅的,却又被调来扬州当漕运总督。阿姐是在害怕他么,要不我帮你们离开吧?”

  田岁禾回了神,连忙说:“在你离开时,宋持砚了来过扬州了。”

  她简要说了之前的事,楼飞起先错愕,随后又放心,末了失落:“阿姐,你好像舍不得他。”

  田岁禾不觉得,更正道:“我是舍不得如今挣来的一切。”

  楼飞也愿意这样想,很快打起精神。相比宋持砚打动了阿姐,他更害怕不能跟阿姐待在一块。她是那么温柔,让他仿佛回到娘亲还在之时。

  为了留住这一份怀念,楼飞倍加殷勤地陪小青笋玩耍,忙上忙下地给田岁禾修葺屋子。

  这日田岁禾把女儿带去了铺子里,楼飞才忙活完,在夕阳下擦着汗,身后传来一道冷澈无情的声音。

  “阁下为何在此?”

  这矜贵的口吻,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楼飞懒散回身,“这是我阿姐家,可不是宋大人家。”

  宋持砚上前,目光冷冷,田岁禾不在,他可不会遮掩本性。

  他冷道:“当初若非你同党惊扰在下的人,吾女不会被杨氏抱走,念在你对岁禾多有帮衬,我既往不咎。但你不能再与她们往来。”

  提及此,楼飞也内疚。他一直不曾告知阿姐,一是怕阿姐怪他,再误会他故意离间她和宋持砚就麻烦了。

  二来……他也不想阿姐知道后对宋持砚少一分怨怼。

  楼飞道:“我朋友的无心之过,他们已弥补了,这些年我亦在弥补。但宋大人可别忘了,阿姐离开你可不单单是因为孩子走丢,是因为你想骗她!更因为阿姐她忘不了你的弟弟!”

  最后那句话一出,宋持砚看着少年的目光倏然凌厉。

  即便不曾见过三弟,他也猜到这少年性情与三弟相仿,赤忱、热烈。就连那一声声“阿姐”,都像三弟。

  田岁禾把这少年当成家人,何尝不是对三弟的延续?

  这些念头如毒雾,侵扰着宋持砚,在他平静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手中长剑出鞘,宋持砚剑尖直指向少年,清冷声音寒彻入骨:“死,还是走,阁下自行抉择。”

  楼飞想纵身躲开,突然又停下了脚步,闭上双眼任性道:“让我离开阿姐,我不干!我宁可去死!”

  “很好。”

  宋持砚提剑朝他走去,“你既想成为下一个三弟,我便成全你。”

  寒冷剑光划过,楼飞甚至仰起脖颈引颈待屠,剑尖划过少年颈侧,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住手!”

  惊慌的女声打破杀气凛然的氛围,宋持砚手中长剑猛然一顿,他面前引颈待屠的少年则欣喜若狂。

  他压下欣喜,委屈地唤了声:“阿姐,他要杀我!”

  这一声“阿姐”如同火星子,田岁禾关切看向少年的目光则是一桶油,一道洒向宋持砚,点燃了他强压下的怒意。他不顾田岁禾在旁,剑指楼飞,寒声道:“再唤她一句‘阿姐’试试?”

  宋持砚剑尖一抬,眼看着就要更靠近楼飞脖颈。田岁禾急步奔到两人跟前,挡在他剑前。

  “住手!宋持砚!难道靠近我身边每一个人,你都要杀了么?!”

  她愤怒地质问他。对她愤怒目光对视,宋持砚清冷神色出现裂隙,他急退两步收回了剑。

  “岁禾……”

  望见她眼中的失望,和三个月前一样,宋持砚忽然慌乱。可这次他没有解释,他看着她走过来,等待着她的审判,如同等待铡刀的死囚。

  田岁禾无奈地闭上眼:“宋持砚,你还是没变。”

  宋持砚手中长剑颤动。

  他不曾辩驳。

  在她的身后,那个看似纯真的少年一面委屈地求她庇护,一面得意地朝他扬眉。他在刻意激怒他,宋持砚并非看不出来。而他自诩云淡风轻,师长也曾多次赞许他临危不乱,如今他明知有诈,却依旧出了剑。

  事关田岁禾,任何微不足道的挑拨,都足以让他乱了心。

  宋持砚扯扯嘴角。

  至此,重逢后他在田岁禾面前所有的伪装,都悉数破碎。才和缓的关系,再一次走向僵局。

  他欲挽回一二,但宋持砚扔了手中的剑,只是哑声唤她:“岁禾。”

  田岁禾无力回应。

  眼前又浮现三年前宋持砚斩杀孙青的一幕,即便她知晓孙青死得其所,宋持砚不曾错杀。而今他只是威胁楼飞,并不会真起杀心。

  可今日是楼飞,今日是小施惩戒,明日呢,将来呢?会不会所有接近她的人,都会被宋持砚剑指?

  她不是不知道他不悦的原因,是因为楼飞那声“阿姐”。

  可即便没有楼飞,即便她承认她与阿郎亲情多过于夫妻之情,这一声阿姐也无法抹去。

  而这还是在宋持砚有意伪装的时候,若是以后他不装了呢?

  田岁禾不敢想象。

  明知道应是她对他有太多偏见,她也无法心平气和。

  “爹爹!干爹!”女儿远远望见这一幕,跟着尹寻小跑过来,“不可以!不可以打架,打架是坏孩子!”

  田岁禾拉过女儿,把她抱入怀里,哄道:“笋笋乖,爹爹和干爹是在比武,不是打架,别怕。”

  她把女儿护在怀中,温声道:“宋持砚,你走吧。”

  尽管她态度平和,宋持砚还是听出了她的失望无力,悬在崖上的心情忽然坠落至谷底,同样生出无力。

  他无言持剑,转身离开小院,背影依旧高傲,却无端寂然。

  田岁禾怀中抱着女儿,神情复杂地望着他远去。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都不记得笋笋是何时有人怎样从她怀里爬下去。

  “阿姐?”

  楼飞看着阿姐发了许久的愣,赶走情敌的喜悦早已不复存在,他甚至后悔了,他是不是不该这样?

  宋持砚是让阿姐失望了,可阿姐的心情也变坏了。

  他慌张地望着田岁禾,田岁禾平静温和,唤他:“进来上药。”

  楼飞受宠若惊地进去了,田岁禾默不作声地替他上药,却不像从前一样不时地与他说笑。

  楼飞的慌张在扩大。

  尽管阿姐赶走了宋持砚,留下了他,他却反而感觉到了阿姐对于宋持砚复杂的态度。

  他不敢说话,田岁禾上完药,忽然道:“阿飞,你也走吧。”

  “为什么,阿姐?”楼飞乱了阵脚,心急地坦白,从他的朋友不慎扰乱宋持砚阵脚,让杨氏趁机带着孩子逃走,到他存在私心的隐瞒,甚至是方才故意激怒宋持砚的举动。

  少年慌乱认错:“阿姐,我错了,别赶我好不好?我可以给阿姐当护卫,当车夫!阿姐能用得着我的!”

  田岁禾缓慢吁出胸中浊气,温和道:“阿飞,当初只是无心之失,我没法怪你,也不会怪你。我离开宋持砚,不是因为误会,而是我确实需要下决心逃出去,去变得更好。”

  “这几年你帮我不少,对你,我只有亏欠。哪怕方才你故意激怒宋持砚,也不曾对不起我。”

  她郑重地道:“但我只当你是弟弟,我留下你,就是放任你走上一条没有结果的路。这就是自私。”

  “阿飞,你走吧。”

  她撂下了金疮药,朝外走去,楼飞眼眶红了,叫住她:“阿姐,如果我把你当姐姐,再没有那些心思,那我……以后还能来看你……不,看笋笋?”

  田岁禾稍稍回头,“可以。但不必再为我做什么,想与我当姐弟,就发自内心把我当亲姐姐看。否则,我们连姐弟都当不了。”

  楼飞闷着脑袋听着。

  走到门边,他忽然说:“阿姐,其实你或许还不知道,你的心已经选了宋持砚。尽管我与他争执时,你不曾责备我,得知是我的朋友导致笋笋差点走丢,你也不曾对我失望。但这两次,你却都对他很失望。”

  他无论做什么事都能得到宽宥,因为阿姐只把他当弟弟,而不是需要寄托希望的人,又怎会失望呢?

  楼飞说完这些话很久,田岁禾的身影凝止了很久。

  看她这般楼飞如何不明白?

  他黯然离开小院。

  尹寻也悄然隐入暗处,方才鸡飞狗跳的小院重归宁静,仿佛回到了从前只有田岁禾母女时。

  但田岁禾心里很清楚,许多事已无法回到从前。

  *

  长巷迟迟走不到尽头,并非巷子太长,而是过往二十几年,宋持砚多数时候不会如此踱步缓行。

  年幼时为了从弟弟那儿分得一些宠爱,他勤于学业。少时弟弟走丢,郑氏与敬安伯都将伯府的未来寄托于他身上,为了成为宋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他越发勤勉,从不敢停歇。

  入仕后,为了在朝堂上崭露头角,他更从不停歇。

  为数不多慢下来的时刻,也是在与田岁禾或女儿在一起时,但每当此时,他很少会思索时间。

  如今独自走在长巷中,宋持砚才知道,原来他的人生如此单调。

  过去二十几年的生活中,多数时候他都在不甘之中“掠夺”,幼时掠夺母爱,少时掠夺在族中地位,再年长些,掠夺名利与权势。

  再后来,从亡故的弟弟那里掠夺田岁禾的人和心。

  不错,田岁禾曾经说的并无道理,他对她生出情爱的契机,始于恶意的掠夺。

  几年前山村初见她,她为三弟哭得双眼红肿。哪怕夜间遇蛇,扑到他身上,也仍叫着三弟。

  那样羞怯保守、不慕荣利的一个女子,却愿意为了替亡夫争一分她并不在意的家产,为了让疑似害死三弟的人算计落空,答应与他人生子。

  如同郑氏那样,她对三弟有着纯粹的、炽热的真情。

  宋持砚自认冷情冷性,凡事皆不在乎,其实他在嫉妒,嫉妒三弟能毫不费力地得到所有人的真心。

  即便只是个山野村夫,依旧有个女子愿意守着清贫,与他相依为命。

  即便成了一缕亡魂,也会有人为他流泪,时刻铭记他。

  而他宋持砚,即便三岁能作诗,十六岁高中探花,及冠已任大理寺少卿,依旧只是父母的一个工具。

  当初在歙县宅子的假山后偶遇田岁禾,发觉她怕他,又从母亲的话中推断出她并不把他视为君子之时,宋持砚初次生出隐秘恶念。

  若是他答应借.种,她与三弟的夫妻情意,是否算是有了污点?

  最初的心动虽是真的,却并不算纯粹,宋持砚哂笑。

  田岁禾理应唾弃他的。

  哪怕他恋上了她,愿意为她改变,然而他终究还是那个他,他的骨子里是卑劣的、固执的。

  他不是她会喜欢的那种人。

  “大人!”

  前方匆匆过来一个人,是恭王世子留在扬州,专用于联络宋持砚的眼线,那人面色急促地上前。

  “总算找到大人了!世子派人传话,称赵王旧部似在苏杭扬一带有异动。世子今在苏州,邀您一叙!”

  宋持砚心中紊乱,也正需借助公事静一静:“知道了。”

  *

  夜晚下了很大的雨,田岁禾哄着怀中女儿入睡。

  耳边雨声淅沥不绝。

  这样的雨夜在她人生里实在太常见,关于雨,她有许多许多回忆。

  一年多前,她被铺子里的老师父在伞中藏了刀,也是个雨日。她总喜欢避着雨,但那夜她听着雨声,决定不再软弱,走入这场大雨。

  两年前,她生完孩子回到宋家,宋家的纷争让她畏惧,好多个下雨的夜晚,她要搂着银子才能入睡。

  往前数,是三年前。

  在歙县那一处大宅子,暗中和宋持砚借子的那一个春日里,也总是下着雨,缠缠绵绵的。

  再往前的话,便是在山村里和阿翁阿郎共渡的无数个雨日,田岁禾闭上眼,回忆那日日夜夜,两道背影在脑海中交错闪过。

  意气风发的,是阿郎。沉稳持重的,是宋持砚。

  他们是不同的两人。

  前者让她安心,后者让她乱心。

  楼飞最后说的话她想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想不明白。

  对一个人失望,就代表在意?

  田岁禾已再不喜欢回避,从前想不明白,她会不再去想。如今她势必要想出个所以然。躺着想了很久很久,大雨也下了很久很久,中途她睡了一觉,梦里也有许多个关于雨的片段,再睁开眼的时候,已是破晓时分。

  雨还在下,但已经很小了。

  缠绕她许久的疑问,在睡醒一觉后依稀有了结果。

  田岁禾起身穿衣。

  她想,她需要去见一见宋持砚,再跟他约定一些事。

  才穿好衣裳,就听到外头传来打杀声,似乎来了许多人,田岁禾心中大惊,慌忙抱起睡熟的笋笋。

  尹寻气息不稳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娘子,快走!”

  提醒声伴着刀剑入肉声,以及少年痛苦的闷哼,田岁禾抱紧女儿想跳窗逃离,来不及了。

  门“砰”地被劈开,几个身手极好,牛高马大的汉子持刀入内:“田掌柜,想活着的话,跟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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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这两天有点忙,临近结局修文也会比较谨慎,[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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