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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2/4)


第39章(2/4)

  帕子被浸得湿润,溢出淡淡的清香,一如这数日里萦绕鼻尖挥之不去的。

  *

  祠堂位于几房交界处,出来不久田岁禾便与宋玉凝分道扬镳,各往各院去,走出几步才发觉帕子丢了。

  往回走可能会遇到宋持砚,她现在根本不敢面对他,更不敢回祠堂。

  “绣的也不是多好看,落了就落了吧。”田岁禾打算放弃帕子,却被林嬷嬷拦住了,“娘子,帕子可是贴身之物,被人捡去怕有麻烦。”

  大户人家就是麻烦,在他们山里,裤头飘到别人头顶都不算什么大事!

  可那帕子曾被田岁禾用来擦拭胸口,要是被宋持砚捡到了……那可比见到他还可怕!

  田岁禾央求地看向林嬷嬷,可林嬷嬷露出苦笑:“娘子,您知道的,老奴被大公子收买了,现在是大公子的走狗。”

  田岁禾哭笑不得,都是看贵人脸色行事的小老百姓,她不怪林嬷嬷。

  “没事,没事的……”她给自个鼓劲儿,“祠堂都列祖列宗,我就不信他宋持砚敢做亏心事。林嬷嬷,我们走。”

  主仆二人一路找到了祠堂前方,田岁禾打眼一瞧就看到了宋持砚。

  她最不愿意的事还是发生了,宋持砚立在昏暗祠堂中,手中拿着她那方帕子,指腹摩挲着曾擦拭过她肌肤的帕子,眼底神色不明。

  仿佛他摩挲的不是帕子,是她用帕子擦拭过的地方。

  田岁禾连靠近的勇气都没了,又想求助林嬷嬷了,然而宋持砚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随后看向林嬷嬷。

  意思很明显。

  不想嬷嬷为难,田岁禾只能自己过去。

  宋持砚手中攥着帕子看着她走近,她每走一步,他眸色就暗一寸,让田岁禾如觉在赴刑场。

  每走一步,昨晚梦境的记忆就深一分,到了他跟前,她几乎站不稳,说话也结结巴巴的:“宋……大、大哥,这好像是我落的帕子。”

  宋持砚握着帕子的手收紧了几分,没有还给她,淡道:“我知道。”

  再次看向三弟牌位,他已没了最初的自厌和自责,只有平静。

  “给三弟绣过帕子么?”

  田岁禾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事,如实道:“没、没有……山里人不大讲究,用不着特地绣一绣。”

  宋持砚再问:“那可缝过衣裳?”

  在他面前,田岁禾脑子总会因为胆怯没法转太快,她没多想:“他手艺活不好,所有的衣裳都得我缝。”

  所有。

  宋持砚手心拢紧,手中团着的帕子被挤出细微的润意。

  田岁禾只觉得他抓揉的不是帕子,而是……她受不了帕子被他攥着,再次壮着胆跟他讨要。

  “能不能还给我?”

  本以为宋持砚不会轻易给,但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在田岁禾的不安要跃出心口时,他竟还给了她。

  怕他反悔,田岁禾飞速伸手结果,可她还没拿到,宋持砚就收了回,还残留湿润和馨香的帕子攥紧在手,手心更湿润了。

  他收拢手心,攥出更多润意,目光也仿佛被此浸暗了。

  “你很怕触碰到我?”

  兔子急了也咬人,没夺回帕子还被调侃,田岁禾语气干巴巴地道:“对……我怕,这里也不合适。”

  既然已经开了口,就不能退缩,她更不想在阿郎牌位前跟他哥哥暧昧。

  田岁禾抬头,尽量让自己少一些怯意地直视他,“大公子,您不能再对我那样了,阿郎在天上看到了会难过,就算您对他没多少兄弟情分,但对郑夫人总有母子情分吧?郑夫人那样疼爱您,求您看在夫人的面上……放过我吧。”

  说到最后她声音都颤得不成样子,本想用郑氏唤醒他的孝心,宋持砚却笑了一声。笑声中的讥讽之意很明显。

  “他就那么好?”

  田岁禾点头。

  当初阿翁担心她被人欺负,临死前嘱咐阿郎:“以后……就算找到了家里人,也别忘了岁禾。”

  阿郎一直谨记这句话,把她当菩萨供着,说永远不会背叛彼此,可先背叛的人却是她。

  她梦到宋持砚吻她。

  他还是阿郎的血亲大哥。

  这种感觉很不好,好像好端端地走在路上要往一个地方去,却不知不觉偏离了想去的方向。

  失控的焦虑、内疚,疯狂纠缠着她,田岁禾很想大哭一场。

  想到阿郎,她的确哭了,难过的同时也不忘正事,瓮声瓮气道:“我没有帕子可以擦眼泪,还我吧。”

  为了夺回帕子她真是想尽办法,但宋持砚的确看不得她哭。

  他沉默地用帕子给她擦泪,用的是他自己的帕子。

  而她的则被他收入袖中。

  眼前的她让他想起初见那日,她方给亡夫上完香,绯红眼尾还悬着一滴眼泪,就如现在这样。

  这滴眼泪像面镜子,映衬着她与三弟过往的点滴。

  简陋但温馨的一方小院,榻边的两双鞋子,床头的三对人偶,窗前尺寸可观且用得发皱的肠衣……

  宋持砚曾嗤之以鼻的肠衣,化作利刺扎入心口。

  他抬手示意正左右为难的林嬷嬷退下,往前几步转过身挡在她面前,将她堵在祠堂之中。

  “此生只会喜欢他了?”

  他替她擦着泪,颀长的身形打下影子,覆在田岁禾的身上,就像他的身体覆上来。

  田岁禾后退,尽管很怕他,但她依旧笃定点头:“嗯。”

  宋持砚望向她身后,田岁禾也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发觉他看的是阿郎牌位,她重新期盼他能清醒。她搬出了更多人来压他:“他们都说说你是清正君子,宋家人也都很正派,你这样以后怎么……”

  宋持砚说:“我不在意。”

  他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讥诮道:“我受君子之教,然而无论父母也好师长也好,却都希望我不择手段达成目的,我何必做君子?”

  他倾身拥住田岁禾,贴着她耳廓说话,“正因他是我的亲弟弟,我不会要求你忘记他。”

  “但也不会放手。”

  田岁禾被他这句话彻底吓到了,彷徨地要夺门而出。

  但宋持砚反手关了门。

  “我是阿郎妻子!大哥,唔……”田岁禾被他压上门板吻住,他的吻缠绵无比,但也疯狂。

  交吻的间隙,他问她:“再给你,该唤我做谁?”

  “你的夫君该是谁?”

  “放开……”田岁禾推开他,死死抿住双唇,望着阿郎牌位的方向,咬着牙死活不肯改口。

  宋持砚把她压了回去,她不开口,他也不曾硬来,吻从她唇舌移到了耳垂,流连在她脖颈上。

  田岁禾怕痒,他滚烫的唇舌每每含吮,她就不住地战栗,唇齿间溢出了动情低弱的呻.吟。

  她的眼眸迅速蒙了水雾气,在他的撩拨中迷离。

  可越过他的肩头,田岁禾望见了阿郎的牌位,宋持舲三个字化成了阿郎的模样,失望地望着这边。

  阿郎……她的亡夫,她相依为命的弟弟,正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遗孀,在夫兄的激吻中战栗。

  “不要,大哥,你不能这样,阿郎在看着我们……”

  田岁禾伸出软绵的手,无力拍打他肩头,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宋持砚不会放过她,他低声蛊惑道:“岁禾,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他想听她唤夫君,可她是阿郎的妻子,怎么能当着阿郎的牌位,喊阿郎的哥哥夫君?

  田岁禾死活不愿意开口。

  宋持砚一遍遍地吻着她的唇、脖颈、耳垂,一遍遍问她。

  “我是谁?”

  “你的夫君该是谁?”

  他炽热的吻更往下了,牙齿咬了咬她的锁骨,羞耻的走向和那个梦越来越像,田岁禾乱了,双手捧住宋持砚的脸颊:“你不能吻那里!”

  宋持砚偏过脸,启唇将她的指尖含入口中,舌尖轻柔撩拨,神色依旧清冷不可接近,眼底却暗如深夜。

  “有何不能?”

  田岁禾乱了,手捂住衣襟:“哪有大人还吃……你不要脸我要!”

  宋持砚指尖暧昧地触抚她的颈侧,视线随她动作下移,竟是一怔:“你说的,是这?”

  田岁禾这才知道是她想岔了,他指的是脖子而不是锁骨下面,而她因为太怕噩梦成真给想歪了。

  还说了出来!

  死嘴,净给她惹祸!相比被他笑,田岁禾更担心宋持砚以为她心里想要那样,或者原本没有这种念头,却被她勾出那样的心思。

  她戒备地望向他。

  倏然对视,田岁禾羞窘,宋持砚怔忪,像是被彼此的目光烫到一般双双错开了视线。

  还好,他还没那么禽兽,田岁禾缓过心神打算出去。

  外头林嬷嬷忽然急急拍门。

  “大公子,夫人来了!”

  田岁禾面色大变,忙要开门跑出去,宋持砚拉住她,看一眼她襟口:“这样出去不合适。”

  顺着他目光,她低头一看,愕然发现那里又溢出了一片润泽,如果只是她衣裳湿了还好解释,关键宋持砚襟口也有一块!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刚刚抱在了一起,还是在祠堂重地!

  田岁禾无法想象,光是想到郑氏那雍容面容上浮现的鄙夷就足够让她羞耻得周身发麻。

  “别怕。”

  宋持砚冷静的声音像一抔碎冰撒在她焦灼万分的心上。

  他格外冷静沉稳,朝门外焦急的林嬷嬷淡声道:“您先回去,我自有办法。”说罢牵着田岁禾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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