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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章

  她反驳得实在太快了。

  纪凌越还没有接话, 她自己都感觉到了她反驳的语速实在是太快了,快得有点不正常。

  就像是不希望温祈砚死,甚至还要帮着他一样……

  纪凌越笑着反问, “我为什么不能杀他?”

  纪绾沅连忙解释, “我的意思是……温祈砚可是朝廷命官,御前的红人, 他要是死在了幽州,爹爹……”

  她的脑子有些许乱, 一时之间没有想好要怎么说,顿了一会接着道,

  “温祈砚是爹爹举荐来幽州的,哥哥你若是杀了他,岂不是连累了爹爹吗?”

  纪凌越顺着她的话,低头蹙眉, 状似权衡利弊想了想, “听着似乎有一些道理,但是沅儿…”

  “哥哥既然决定动手,那就一定会把所有的证据都给抹去, 决不会连累纪家, 特别是父亲,父亲是我的亲人。”

  便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血脉相连, 但纪丞相对他真的是很不错,除了不准他喜欢妹妹,对他比真正有骨肉血亲的人都还要好。

  但他真的太喜欢妹妹了, 曾经也想过克制本分,实在是没有办法,所以只能对不起父亲。

  父亲说过, 会一直把他当成儿子。

  若是成为了女婿,那也是半个儿子了吧。

  没有区别。

  “沅儿三番五次阻止为兄对温祈砚动手,要不是知道你真的不喜欢他了,哥哥真是要误会。”

  “我哪有……”纪绾沅撇嘴皱眉。

  外面的雨水越下越大,让她想起在京城当中,做噩梦的那一次,醒来的时候温祈砚就在她的床榻边沿,抱着她哄她,似乎是为了安抚她,她试探的时候,他就直接跟她摊牌了。

  等等……她又想到温祈砚了,她怎么总是想到温祈砚!

  心里如此想,嘴上却没有把关,她忍不住又问,“哥哥,你把温祈砚和温——”

  话还没有说完,直接被纪凌越打断,“天色不早了,你歇息吧,哥哥在这里守着你。”

  纪凌越的神色平静,眸光却有些许凉。

  一时之间,纪绾沅居然不敢多开口。

  想了想,今日的确是很晚了,明日再说吧。

  想问哥哥不走吗?

  一看到外面的大雨,纪绾沅便没有再问了。

  反正之前,哥哥也曾经这样守着她,直到她入睡方才离开。

  不都是害怕她梦魇,所以保护她而已。

  她不想太大惊小怪了。

  纪绾沅以为她会睡不着,可能是接连许久赶路,加上她身怀有孕,很快就睡了过去。

  纪凌越看着她的睡颜,感受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

  原本就是想给她掖了掖被角而已,却没忍不住碰了碰她的面颊。

  “……”

  幽州的雨下得没完没了,自那晚开始,连着几日都是乌云密布,阴雨连绵。

  起初,对于纪凌越所说天色不好,让她安心静养避避风头的说辞,纪绾沅是相信的,可渐渐的,她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她不仅不能够见到温祈砚温云钦和贺循,就是要离开屋子,跟着她的小丫鬟喜儿也不许她出去,说什么外面的路湿滑,她的肚子大了,万一摔倒就不好了。

  纪绾沅说她又不是瓷娃娃,一碰就碎走路都不会,更何况,她这一路在马车里颠簸起伏,在路上还……跟温祈砚行房,甚至是遇刺都没有动胎气,在院子里面转转能出什么事情?

  她实在太闷,耍着大小姐脾气非要出去,喜儿劝不住就算了,门口的人居然还跟着一起阻拦她?!

  这时候,被闷了几日的纪绾沅终于隐约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给圈禁起来了,圈在这一方的院子里。

  不对,不是院子,而是屋子,她现在连屋子都出不去,何谈院子!

  她的脸拉下来,当即表示要见纪凌越,让小丫鬟们去把纪凌越给叫过来!

  可喜儿说,纪凌越要忙完事情才能够来见她,让她稍安勿躁,问她要不要吃糕点?或者歇一歇?

  纪绾沅让她滚蛋,气得拿起东西砸落在地,企图通过发出声响引起外边人的主意,让守在门口的人意识到事态的重要性。

  可她把桌上的东西都给砸光了,也没有人理会她,就连这个喜儿都不怕她,静静看着她撒气。

  纪绾沅的确不知道,早在小丫鬟被拨过来伺候她的时候,已经有人把她的脾性告知了对方,所以她就算是把屋子给砸了,喜儿也会习以为常。

  腹中的孩子最近胎动得厉害,纪绾沅低头看了看他,拢紧了斗篷,算了,她不能够太大动肝火,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

  思来想去,她气愤端了一盏茶水来吃,耐着性子等到夜幕降临。

  可夜幕降临,她用过晚膳都困了,纪凌越依旧没有过来。

  她问喜儿是怎么回事?居然骗她?

  那喜儿说,纪凌越事务繁忙,所以暂时不能过来看她,让她忍一忍,等他忙完,忙完一定会过来的。

  “哥哥到底什么时候忙完?!”她都被关几日了!

  就算是温祈砚,他讨厌她,都不会这样对待她,哥哥居然将她困在了方寸之地!他真是变了。

  思及此,纪绾沅的心里,骤然委屈起来。

  那个狗男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他怎么还不来找她?他不是爱她吗,怎么不想她?

  想到两人分离之前,温祈砚递给她的眼神,仿佛叫她不要乱跑……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意思,而她又“跑”了,温祈砚不来找她,是惩罚她吗?

  想来想去,纪绾沅又将地上的东西给砸了下去,她让喜儿滚出去,对方把地上的狼藉收拾好了,退到珠帘后面。

  外面守着的人将她撒泼的消息告知纪凌越,对方示意知道了。

  随从有些担心,“大小姐脾气娇惯,您用这样的法子晾着她,万一适得其反,会不会……”

  让纪绾沅对他生出怨恨?

  随从想说的是这个。

  就算是话没说完,纪凌越怎么会听不出来。

  “沅儿对我一直都是只有兄妹之情,若不用些偏激的手段,无法扭转她的认知。”

  他就是要把纪绾沅对他的兄妹之情给打碎,再构建新的他想要的男女关系。

  “大小姐的月份大了,若是过分动怒,只怕惊动胎气。”

  看得出来纪凌越并不喜欢这个孩子,若是纪绾沅的月份小一些,他必然会一碗落胎药叫她生不下来,可现在月份大了,强行流产,实在太危险。

  “她喜欢这个孩子,不会做绝食损身之事。”纪凌越的语气和神色提到这个的时候,算不上好。

  “监视温祈砚那边,别叫他钻了空子。”

  他不会再让温祈砚见到她了。

  她和温祈砚朝夕相处近乎小半年,这一路又经历了不少,生出情意和依赖在所难免,时日能够叫二人之间发展出温情,且渐渐变得浓郁。

  反之,只要不见面了,所谓的情意和依赖自然也会随之淡去。

  对于妹妹,他势在必得,有的是耐心。

  “这两日,温中丞都没有什么异动,最迟三日,他们便会抵达矿区。”

  自打会面之后,幽州太守负责应付纠缠温云钦,至于温祈砚,纪凌越知道他不好糊弄,干脆就直接叫人带他去了挖矿之处。

  反正温祈砚此行就是为了摸清楚矿业的所在位置。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把他派出去就是了。

  从根本上来说,纪凌越压根不相信,温祈砚会真的喜欢纪绾沅,先前她纠缠了他那么多年,他都不喜欢,就因为有了孩子成了亲就喜欢了吗?

  温祈砚的投诚一定是预谋,所以,把幽州真正矿业的位置告诉他也是一种试探。

  不论温祈砚有没有反心,他是绝对不会让温祈砚活着回幽州的。

  至于贺循,纪凌越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就是一个依附于纪家的寒门子弟而已,就算是有些才华和本事,根本就配不上妹妹,更何况,纪绾沅并不喜欢他。

  有威胁的人,是温祈砚。

  至于温二……

  纪凌越眸光微动,“……”

  又被关了两日,纪绾沅真的燥了,她想过绝食,这是她常用的法子,但眼下有了孩子,她的麟儿已经渐渐大了,她时常感受到他,跟之前一两个月的时候不一样了。

  她绝不能损了麟儿的身子,所以绝食的法子绝对不能用。

  干脆就装肚子疼。

  这也是她之前用过的,那小丫鬟喜儿看起来被她给唬住了,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派人去找医女。

  纪绾沅还以为纪凌越会过来,可她没想到,纪凌越没有来,只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医女,把脉之后,给她开了一封去火降躁的方子。

  气得她当场撕了。

  “我要见我哥哥,你让他来!”眼看着医女要走,纪绾沅把人给拽住,她也要跟着去,眼看起了争执,喜儿连忙叫人上来把她给拉住。

  纪绾沅眼珠子一转,刻意装模作样,往后一崴,用她的小腹去碰桌沿——其实她转身的时候已经护住了。

  而后她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咬唇,翻来覆去说好疼,医女上前诊治,她也不让碰,整个人的唇瓣都咬出了血。

  见状,喜儿害怕真的出事承担不起,连忙叫人去请纪凌越。

  他也的确过来露面了。

  人到之后,场子被清得干净,纪绾沅还躺在地垫之上捂着小腹哀嚎,听到脚步声,她也没有起身。

  男人居高临下看着她,启唇道,“沅儿要闹到什么时候?”

  听到熟悉低沉的声音,纪绾沅并没有迅速起身,而是接着躺在柔软的地垫上面打滚,哼唧着肚子疼。

  纪凌越居高临下看着她装,良久之后,他忍不住笑,“几个月不见,沅儿的演技越发进步了。”

  “要不是哥哥熟知你的性子,真要被你骗了过去。”

  他半蹲下来,伸手挑起她散掉的发尾绕在指尖。

  纪绾沅察觉到了他的靠近,立马起身。

  指骨之间缠绕的发丝如同有了生命力一般,随着女郎的动作而逃离,只留下顺滑的痒感,纪凌越的指尖动了动。

  纪绾沅已经站起来了,而他还不曾起身。

  这次轮到她居高临下了,她的语气也的确是居高临下的。

  她问纪凌越到底要做什么,“你居然敢关着我!”

  这句话的潜里意思便是,回京城她一定会告状的,让爹爹娘亲狠狠责罚他!她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若是在之前,纪凌越的确会迅速认错,悔过弥补。

  但眼下……

  纪绾沅没有等到想象当中,眼前这位哥哥惯常的退让反应,只见他手指抵唇低低笑开了声。

  “你笑什么?”纪绾沅很生气,她把怒意明晃晃摆在了脸上。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那张脸有多好看,怒起来的时候有多鲜活,勾人。便是不喜欢她的人恐怕都难以从她的脸上挪来,更别提纪凌越对她早就有旁的心思。

  他看着她,很专注。

  纪绾沅不喜欢纪凌越这样瞧着她,那种被冒犯越界的感觉又来了。

  “不准这样看着我!”她自幼骄纵惯了,即便这半年有所改变,但说话历来是口无遮拦。

  纪凌越随之站起来,他的身量实在太高,给人的压迫感十足,尤其是被他的身影笼罩之时,纪绾沅觉得心慌,有些许莫名其妙的害怕。

  她现在没有依仗,完完全全就是纸老虎,因为纪丞相和纪夫人远在千里之外。

  原本应该成为她依仗的哥哥竟然这样欺负她。

  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温祈砚就没有这样对过她,充其量就是在床榻之上太用力。

  不……其实也不怎么用力。

  一直都在顺着她,哄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对比,她居然觉得温祈砚对她似乎还不错,虽然言语总是讥讽,但从来没有伤害她。

  当然了,话本里的温祈砚除外。

  “你放我出去。”她提出自己的诉求。

  “可以。”没想到纪凌越那么轻易就答应了。

  轻易令她感觉,她是不是在小题大做?

  一个人胡思乱想那么多?

  很快,她又提出第二个诉求,“我要见温祈砚。”

  “不行。”男人直接回绝。

  “为什么!”

  “你为何要见他?”纪凌越看着她。

  “他——”刚想说,温祈砚是她孩子的父亲,又是跟她一起来幽州的。

  她想要见温祈砚有什么不行?

  可转过头,她立马就不说话了,反而刺猬一样,“我想要见他自然有我的理由,不需要向你解释。”

  虽然他是她的哥哥,但这是她的事情。

  “温、纪两家处于对立,便是有姻缘在,妹妹也应该注意往来程度。”

  他居然又说这种话,明显是在打太极,拖延时间。

  纪绾沅已经没有耐性了,她被晾了那么多日,心里的火气没处发,当下就指着男人的俊脸,

  “纪凌越,你不要冠冕堂皇跟我说这些。就算你是我的兄长,但也不能囚禁我。”

  被指着鼻头骂的男人并不恼怒,反而笑,“为兄一片苦心,妹妹却这样曲解,真是叫我伤心。”

  “你少跟我说这些废话,我要出去,我要见温祈砚。”

  “是父亲让我这么做的。”他一句话甩下来,把正在炸毛的纪绾沅给惊愕到了,她啊了一声?

  许久之后,方才反应过来,“你说是爹爹让你这么做的?”

  “对,是父亲。”纪凌越说他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奉纪丞相的命令而已。

  “你胡说,爹爹才不会让人关着我,他从来不会委屈我。”

  “紧要关头,不得不这么做。”纪凌越说京城已经发生了变故。

  “什么变故?”爹爹和娘亲不会出事吧?

  “皇后病重,文武百官的亲眷每日都要轮流进宫侍奉,你不知道吗?”

  她被关在这里,哪里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若是很久之前,温祈砚为什么没有告诉她?

  “近日。”纪凌越答道。

  “皇帝已经察觉了纪家的反心,皇后是否病重暂且不知,但文武百官的亲眷都被约束进宫,此举到底何意,沅儿冰雪聪明,想不用哥哥告诉你了。”

  “京城动荡,大战一触即发,幽州这边正在处理矿业,为纪家囤积兵马,哥哥很忙,并不是故意不来见你,你如今身怀有孕,外头天色不好,且你又是秘密过来幽州,自然要躲着一些。”

  纪绾沅听罢沉默,她担心远在京城纪夫人和纪丞相,对于纪凌越所说的话始终存疑。

  “爹爹是怎么跟你说,让你关着我的?”她让他拿出证据。

  “说来说去,妹妹还是不相信哥哥了?”纪凌越挑眉。

  “我觉得你变了,变得很陌生。”纪绾沅看着眼前的男人。

  从前只觉得兄长温润,可他真的温润吗?

  “好了,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哥哥来看你,好吗?”他触摸她的头发,可还没抚摸两下,纪绾沅便直接给别躲过了脸,不叫他触碰自己。

  纪凌越的手顿在半空中,却也没有过分的恼怒,他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纪绾沅知道他在看,却也没有转过来。

  良久之后,纪凌越给她掖了掩被褥,总算是离开了。

  人走之后,纪绾沅心里的惆怅不散,她想京城,想要回去爹娘身边,想着想着,眼角就酸涩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对母亲的愁肠有所感应,踢了她一下。

  纪绾沅感受到腹中的胎动,伸手抚摸着他,“麟儿……”

  她摸了好多下,孩子才总算是安静下来。

  鼻尖的酸意并没有完全褪去,她觉得自己没用,忍不住哭了起来。

  可转念又想到了另外一个总是哄她的人,虽然神色清冷,动作却一直温柔。

  温祈砚这个王八蛋,就算是惩罚她乱跑,也应该来找她了吧。

  不是说好,要来找她,保护她,在他心里,她的安危永远都是第一位的吗?

  狗男人,她讨厌他!

  最好一辈子都不要来找她,她不需要他了!

  思及此,纪绾沅忍不住将脑袋埋进被子里,断断续续流露出呜呜咽咽的哭声。

  “……”

  跟温祈砚猜测的一样,矿业根本不在幽州。

  矿山存在幽州和翼州所处的交界,渔阳郡,这里已经靠近乌桓,但位置过于隐蔽,山路崎岖难行。

  若非地势的原因,朝廷只怕早就发觉了这里。

  一路上,矿业开采的痕迹明显至极,纪绾沅在京城以及他在路上的拖延的时日很有效果,纪丞相的矿业开采已经接近尾声了。

  朝廷就算是知道了矿业的所在位置也没有用,因为矿被挖得已经所剩无几。

  只要纪家的尾巴擦得足够干净,就算是朝廷抓到了空矿山,也根本没有办法治纪家的罪,如今的问题在于,纪家以矿业所置的兵马究竟囤养在了什么地方?

  纪丞相虽然对他有了信重,但并没有真正托付。

  纪凌越那边,仿佛也不曾确切得知。

  知道所有一切的人,是纪丞相私养的心腹。

  温祈砚思忖期间,策马绕过拐角时,余光淡淡扫过不远处,又抬眼往上边两侧看了看。

  “大人,后——”

  旁边人话没有说完,两边忽而有山石掉落,躲避不及的随从,还不曾.抽.剑,便已经被两边的落石给连人带马砸死了。

  “保护大人!”反应过来的人已经以温祈砚为中心展开了保护圈,将手里的盾高高举起。

  落石很大,且不散碎,以剑气都难以击破,根本不是简单的落石,对方有备而来,是要叫他们有来无回,葬身山谷。

  落石越来越多,其中一块最为巨大的,朝着中间砸去。

  随从大声提醒温祈砚小心。

  只见他眯眼看着从天而降,冲他而来的落石,抽剑起身,那难以击破的落石,瞬间被他的凌厉剑气击的四分五裂。

  众人心惊,后怕不曾退去,压根不敢开口。

  从天而降的落石总算停止,但刺客袭来,两拨人就此在峡谷动手开火,拼打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整个狭隘的山谷。

  差不离半个时辰,刺客方才被解决干净,对方的这波刺杀下了血本,温祈砚这边也损伤惨重,众人掩护他撤退逃离。

  来之前已经刺探过地势,倒暂时找到了落脚的地方,但不能轻举妄动,只能等待接应,避免再有人刺杀。

  温祈砚身上也受了伤,尤其是手臂,当时为了保护靠近他的暗卫,避之不及,只能生挨了这一刀。

  暗卫愧疚不已,正给温祈砚上药。

  待包扎好了之后,听完手下汇报,温祈砚淡嗯一声,命剩下的人暂时休整一二。

  他也闭目养神,感受着金创药带来的辛辣刺痛。

  不知道是不是连日赶路没有歇息,加之他心中带有牵挂惦念。

  这药疼得人麻痹,迷蒙之间,他做了一个有关纪绾沅且……很诡异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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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来啦~[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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