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鸾镜与花枝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5章 旷世大婚


第75章 旷世大婚

  十月初二, 金陵城破,梁帝授首,萧氏皇族皆被削爵软禁。七十六年萧梁江山, 一朝更迭易主。

  至此,天下十二州尽入大周天子彀中。

  裴淮却并未急于班师回朝, 而是又在金陵逗留了大半个月的光景。

  在沈韫珠的鼎力相助下,裴淮荡平梁地之动乱, 力挽社稷之倾颓。

  南梁臣民苦萧氏久矣, 如今见新帝有经武纬文之德, 皇后又是镇北王府的沈氏小郡主。便也无人反抗,很快便尽数归顺。

  却说裴淮也不去南梁皇宫里住着, 只赖在镇北王府中不走。

  每日在此接见南梁旧臣,简直是拿王府当小朝廷般使了。

  沈韫珠也曾婉言相劝过, 结果自是被裴淮一些“喜欢珠珠的闺房”、“想夜夜与皇后娘娘同榻而眠”云云的混账话羞得面红耳赤。

  只这些倒也罢了,近来沈韫珠总觉得裴淮有些奇怪。

  明明诸事已尘埃落定,裴淮却仍不动身还朝。有时还早出晚归, 神神秘秘的, 不知在忙活些什么。

  每当沈韫珠想要询问时,这男人还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不肯透露分毫。

  这日裴淮又是傍晚时分才回府,沈韫珠终于忍不住将他关在门外, 抵着门闩嗔道:

  “皇上今儿又去忙什么了?”

  区区一扇房门, 裴淮想进自然能进。

  不过裴淮自不可能同沈韫珠动粗, 只低声下气地叩了叩房门, 笑着哄道:

  “朕不过是去处理些朝政之事, 今儿个不慎回晚了,还请娘娘恕罪。娘娘大人有大量, 便放朕进去罢。”

  “真的吗?”

  沈韫珠从门缝中瞟了裴淮一眼,显然不信他这说辞,语气幽怨地哼道:

  “皇上莫不是看上了金陵城中的哪家姑娘,跑到外头金屋藏娇去了罢?”

  “朕眼里心里,只容得下皇后娘娘,哪里瞧得见什么别家姑娘?”

  裴淮掩唇失笑,隔着屋门柔声道:

  “朕待娘娘之心,拳拳可昭日月。”

  沈韫珠也不是当真怀疑裴淮,只是好奇他究竟在做什么。见裴淮还是不愿明说,便拉开了房门放人进来。

  裴淮望着女子窈窕背影,凤眸中登时盈满笑意。侧身招了招手,从侍卫手里接过了他方才亲自去取的凤冠和嫁衣。

  沈韫珠伏在美人榻上,见裴淮手中捧着东西走进,不由问道:

  “皇上拿的是什么?”

  裴淮亲手打开妆匣,沈韫珠起身瞥了一眼,不由怔住,只见里头竟是一顶九龙四凤冠。

  “这是朕命人一路快马加鞭,刚从燕都送来的凤冠,珠珠瞧着可还喜欢?”

  裴淮温声问道,深邃凤眸中倒映着女子姝色容颜。

  指尖轻轻抚过凤冠上流光溢彩的明珠,沈韫珠隐约猜到了裴淮近来在忙什么,不由动容地颔首,轻声道:

  “妾身喜欢……”

  不料除却凤冠外,裴淮又捧出件华贵繁复的正红色嫁衣,柔声道:

  “朕按着珠珠从前描好的花样,命宫中重制了这身凤袍,珠珠换上试试?”

  南梁女子出阁前,都会为自己亲手绣件嫁衣。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变故,沈韫珠绣到一半便不了了之。

  “是外祖母告诉您的?”

  沈韫珠垂眸瞧着这身依自己心意绣成的凤袍,不禁鼻尖一酸,声音闷闷地问道。

  裴淮颔首应道:“还有岳父岳母为珠珠备下的嫁妆,朕都有命人妥善看护起来。”

  怕勾惹起沈韫珠的伤心事,裴淮牵着沈韫珠去里间换上嫁衣。

  裴淮亲手替沈韫珠更衣,动作轻缓而郑重地理平衣褶,打量了一番,轻笑道:

  “尺寸是由朕亲手量过的,应当是正好。”

  沈韫珠脸颊微烫,娇嗔地横了裴淮一眼。

  沈韫珠望向镜中,只见嫁衣果然合身,通身用南珠点缀,衣袖拂动间,金丝凤凰展翅欲飞。

  “皇上怎地将这衣裳送来金陵了?”

  沈韫珠不解地问道。

  裴淮最喜沈韫珠穿正红色,目不转睛地盯着沈韫珠欣赏,笑道:

  “自是要亲迎珠珠从王府出阁。”

  沈韫珠怔愣地看向镜中,望着男人含笑的眸子,嗓音发颤地道:

  “金陵与燕都远隔千里……”

  沈韫珠想过,裴淮也许会同她举办一场大婚。可她本以为,即便要迎亲出阁,大概也是从燕都中寻一处宅子,让她从宫外嫁到宫中。

  “可这里才是珠珠的娘家。”

  裴淮的声音低缓温柔。

  从金陵到燕都,一路山水迢迢,可总有人不辞千难万阻,也要捧着一颗心向她奔赴。

  沈韫珠转身伏在裴淮怀中,哑声道:

  “妾身想回燕都看雪了。”

  裴淮低头吻上女子湿润的眸,道:

  “好,朕马上便迎珠珠回家。”

  -

  出阁那日,在喜庆喧闹的爆竹声中,裴淮一路抱着沈韫珠从闺阁行至重翟凤辇。

  王府外,沈家亲卫执戟单膝跪地,齐齐高声道:

  “恭送郡主出嫁。”

  沈韫珠本答应了裴淮今日不会哭的,可瞧着眼前沈家军代父王相送她的一幕,沈韫珠还是忍不住想落泪的冲动。

  裴淮骑马陪在凤辇旁,见状忙为沈韫珠递去了红锦帕。

  沈韫珠攥着锦帕,泪眼朦胧地朝裴淮笑了笑,竭力将泪水忍回眼眶。

  随着一声高亢的唱喏,銮驾起,浩浩荡荡地驶离镇北王府。仪仗队伍吹吹打打,十里红妆,绵延不绝,自皇宫墙根儿下,排至那看不到尽头的城门处。

  帝后各自的亲卫身着鲜亮盔甲,一路护送着凤辇缓缓前行。

  喜钱沿街分撒,满城尽系红绸。百姓们聚拢在街道两旁,争相目睹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帝后大婚。

  忽然,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

  “祝郡主与陛下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这一声,仿佛点燃了百姓们心中积蓄已久的热情。一时间,祝福声如潮水般涌来,在金陵上空回荡。

  “祝郡主幸福美满,福寿康宁!”

  “祝郡主与陛下恩爱一生!”

  一声声、一句句的真诚祝愿朝沈韫珠纷涌而来。沈韫珠轻轻掀开红纱一角,放眼望去,但见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无不为这场盛世婚礼而欢呼雀跃。

  沈韫珠坐在凤辇中,眼眶再度湿润,终究是食言落下泪来。

  眼下虽是寒风已至,但今岁恰逢暖冬,河水尚未结冰。

  裴淮陪行凤辇到润州渡口,便重新抱着沈韫珠改乘翔螭舟,经由水路北上,徐行回燕都。

  近二十日的迎亲送嫁之路,尽是风平浪静,仿若他们的余生也将如这般顺遂安宁。

  冬月十四,燕都城门终于遥遥在望,三十里外早有一众文武官员恭候多时。

  宫娥内侍抬着皇帝为元后准备的重金聘礼,比之沈韫珠从金陵带来的十里红妆,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淮担心沈韫珠太过劳累,特意在宫外休整一日,明日再迎沈韫珠进宫行封后大典。

  凤辇落地,六局女官立刻上前,簇拥着沈韫珠入宅邸歇息。次日梳洗改妆,服侍沈韫珠着皇后袆衣,晨时前往太庙拜谒,午后再进宫受百官朝拜。

  裴淮没有用礼官指引,整场仪典皆亲力亲为,偕着沈韫珠,一步步登上九重玉阶。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忽而,阴沉半日的天空终于飘起雪来。

  裴淮牵着沈韫珠的手,与她并肩站在高高的丹陛之上,俯瞰着雪落人间,遍覆山河。

  情之所至,裴淮侧首望向沈韫珠,款款深深地说道:

  “珠珠,朕心悦你。此生此世,愿唯你一人。”

  沈韫珠的心头一颤,回眸望去,只见漫天飞雪中,裴淮的眼眸明烁如星辰,将她凤冠霞帔的身影拢映其中。

  雪花依然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帝后二人的肩头发梢,仿佛天地同贺,祝愿他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冬月十五霜雪落,大雪纷飞至年关,来年又将是风调雨顺,海清河晏。

  后世史书之上盖棺论定,帝后同心统一江山,太平盛世自此而始。

  -

  封后大典后,裴淮与沈韫珠各自回宫,将祭天礼服换为大红喜袍,预备晚些时候的洞房花烛夜。

  “恭迎皇后娘娘回宫!”

  画柳怀抱着将满周岁的小皇子,率领宫人跪地迎接。

  沈韫珠回到贴满喜字的重华宫,一眼便瞧见画柳怀中的小裴玠,顿时禁不住热泪盈眶,催促道:

  “快,快让本宫抱抱孩儿。”

  画柳含笑将皇子抱来,眼中却同样闪烁着泪光,轻声道:

  “小皇子一切安好,娘娘放心。”

  沈韫珠恋眷地将小皇子抱入怀中,嗓音温柔如水地哄道:

  “玠儿,可还记得母后?”

  小皇子乌黑圆溜的大眼睛瞧着沈韫珠,忽然喜笑颜开地清楚唤道:

  “娘……娘……”

  裴玠唤完,还伸出小手,想去抓沈韫珠身上的累累璎佩。

  沈韫珠本没抱什么指望,闻声泪水顿时夺眶而出,将小皇子搂在怀里,连声道:

  “欸,母后在这儿。”

  画柳见状,也忍不住抹了抹眼泪,笑着解释道:

  “奴婢每日都会带小殿下看您和皇上的画像,小殿下认得您呢。”

  瞧见众人都快哭作一团,青婵惦记着夜里的事,连忙蹭去眼泪,上前劝道:

  “娘娘,吉时将至,您还是先更衣罢,莫要误了时辰。”

  沈韫珠依依不舍地将小皇子递还给画柳,忍泪道:

  “皇儿乖,母后换身衣裳再来陪你。”

  小皇子似乎也明白娘亲要离开片刻,瘪着小嘴,抓住沈韫珠的衣袖不肯松手。

  沈韫珠轻轻拍着小皇子的后背,柔声安抚道:

  “母后一会儿就回来。”

  小皇子这才松开手,眼巴巴地看着沈韫珠走进内室。

  青婵替沈韫珠重新上好妆容,笑着指向不远处,惊喜道:

  “娘娘,您瞧,小殿下都会扶着墙走路了呢!”

  沈韫珠坐在妆镜前侧身望去,只见小皇子迈着两条小短腿,在宫女们的看护下,正扶着墙学走路。

  沈韫珠唇角微扬,刚想回去陪孩儿,喜娘们却已堆着笑进门,欲引沈韫珠去喜房。

  喜房中燃着龙凤花烛,满目皆是红彤彤,映得人霞光满面。

  沈韫珠瞧着喜被上用金裸子摆成的囍字,不禁疑惑道:

  “怎么不摆红枣、花生、莲子那些……”

  画柳扶着沈韫珠坐进喜帐内,闻言掩着嘴儿笑道:

  “皇上特意说不要那个呢。”

  沈韫珠记起裴淮不肯要儿子的事儿,也不禁抿唇轻笑。

  正说笑间,屋外忽然传来一声:

  “皇上快到了!”

  喜娘们连忙取来对凤纹盘金绣的喜帕盖头,沈韫珠顿觉眼前笼罩起一片红,低头还能瞧见盖头上的金流苏坠儿在不停晃悠。

  很快,裴淮一身大红婚服,满脸喜气地大步走进来。

  裴淮满眼都是坐在喜帐内等他的沈韫珠,完全没留意到追在自己腿边喊爹的小家伙。

  还是姜德兴乐不可支地提醒了一声,裴淮才想起来蹲身揉了揉儿子的头,随口应了两声,又一门心思扑去孩儿他娘那里。

  裴淮从宫女手中接过玉如意,满眼笑意地扫了眼众人,急不可耐地问道:

  “朕要替皇后掀盖头了,说吉祥话儿的呢?”

  喜娘们对视一眼,连忙上前应道:

  “奴婢在。”

  “一挑国色天香!”领事的喜娘先开口唱道。

  裴淮沉下呼吸,执玉如意掀起了喜帕的一角。

  盖头下,沈韫珠早已羞得不行,一双含情目颤巍巍地望向裴淮。

  女子漂亮的小脸上飘着绯色,在烛光映衬下更是娇艳,果真当的起国色天香四个字。

  盖头须得反复挑三次,裴淮很快便放下了盖头,忍不住滑动了下喉结,就方才那一眼真真是要将人看酥了。

  “再挑称心如意!”

  见识了美艳不可方物的皇后娘娘,房中顿时更添了几分盈盈喜气。

  “三挑琴瑟和鸣!”

  终于到了第三次,裴淮彻底掀起沈韫珠的红盖头。织金喜帕被如意挑落,顺着沈韫珠的脊背滑下,落在榻上。

  “盖头落背,举案齐眉。花开并蒂,鸾凤和鸣。”

  喜娘们齐声唱祝,裴淮径直坐在沈韫珠身边握住她的手,看都不看旁人一眼,只朗声笑道:

  “赏。”

  这也着实怪不得裴淮,实在是沈韫珠本就绝色,此刻艳李浓妆,更是叫人移不开眼,挪不动步。

  喜娘端着金剪子上前,各取帝后一缕青丝,缠绕在一起,系成同心结,喜气洋洋地恭贺道:

  “云鬓此日两两结,鱼水情深从此谐。”

  沈韫珠垂眼瞧着那枚同心结,含羞带怯地伸指取来,妥帖收入怀中。

  “请皇上、皇后共饮合卺酒。”

  喜娘从双流壶中斟出两杯酒,呈到帝后面前。

  裴淮端起酒盏,先饮一半,随后再与沈韫珠换杯共饮。

  饮毕,将盏一仰一合掷于喜榻下,取阴阳和谐,大吉之意。

  帝后二人的洞房自是没人敢闹,众人欢欣雀跃地庆贺礼成后,便退下将今夜留给了这对恩爱夫妻。

  裴玠挥舞着小手,好奇地盯着爹娘不肯离去,连忙被青婵笑着抱走。

  见沈韫珠目光追随着孩儿离开,裴淮忽而起身拱手,眉眼含笑地持礼道:

  “吾欲一亲芳泽,不知皇后娘娘尊意允否?”

  沈韫珠重又将视线落回裴淮身上,羞恼这男人故作客气,分明是在调笑她。

  沈韫珠拈来从榻上一颗金裸子,掷去裴淮怀中,红着脸儿哼道:

  “陛下自可从心所欲。”

  裴淮笑意更深,坐过来将金裸子从榻上扫去。

  裴淮凤眸幽深,抵着沈韫珠的肩将她轻柔地仰放在榻上,俯身珍重吻下。

  很快,喜帐后隐隐传来水声缭乱。

  花烛长明照夜堂,金玉撒遍合欢帐。

  曳曳红光生春色,神仙也应慕鸳鸯。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