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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70章

  与此同时,秦逸寒也得到了消息,惊得手中的酒盏都没拿稳,泼了自己一身酒,他脑袋发 昏,太阳穴突突地跳,“你说什么,张仁被活捉了?三州已被收复。”

  “是。”

  “可 是……”秦逸寒目光闪过一丝茫然,可 是据景恒来报,谢无宴已经坠崖死了啊,许是他的表现 太过明显,抚琴的谢思琦抬眼 看他,秦逸寒有些心虚地瞥开眼 ,“送谢姑娘回去。”

  “臣女告退。”谢思琦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安安静静地退了下去。

  秦逸寒的侍卫本来要 送她去暖阁,谢思琦没让,等 侍卫一离开,梅儿小声欢呼,“姑娘,太好了,公子可 以 回来了。”

  “你陪我去将军府看看吧。”谢思琦仰头望向天空,天色蔚蓝蔚蓝的,一如她现 在的心境。

  如今的将军府便是先前的国舅府,只是在整修罢了,谢思琦原以 为兄长此去灵州,可 能要 半年才会回来,谁成 想三叔家的弟弟妹妹还没回来,兄长就 已将反贼给擒获了。

  擒贼先擒王,张仁一被活捉,剩下的全是无头苍蝇罢了,今年,她们 一家人可 算是要 团聚了,谢思琦曾做过许多梦,梦里的每一个场景都是她们 一家人团聚的场景,而今日,她的梦终于成 真的了。

  只是不知棠棠何时能归来,范阳离灵州算不上太远,也不知道此刻的她是否听说了兄长活捉张仁的好消息。

  想到虎视眈眈的燕王,还有温国公府不日将接回来的外室跟外室女,谢思琦眼 里闪过一丝冷意,她是真的不喜欢这 些人,要 是她们 哪日可 以 消失就 好了。

  谢思琦带着梅儿刚走 到太子府门口,便被太子府门口的侍卫拦下了,侍卫正义凛然道:“谢姑娘,没有太子殿下的允许,你是不可 以 离开的。”

  谢思琦眉眼 漾出笑容,与她清冷面容不相符的是她柔和的嗓音,她跟侍卫解释,“年前贤妃娘娘曾让我在一个月内整理完《贤妃起居录》,要 是我再迟迟整理不完,贤妃娘娘会怪罪的。”

  贤妃跟徐贵妃是一伙的,侍卫自然没有理由阻拦,“那奴才给谢姑娘安排马车。”

  谢思琦前脚刚走 ,秦逸寒也乘坐马车来到坤宁宫,寒冬腊月,坤宁宫炭火烧得极旺,待一会儿便浑身冒汗,脸颊发 红,秦逸寒解开外面披着的大氅,递给小厮,然后将谢无宴收复三州、活捉张仁的消息告诉徐贵妃,徐贵妃面色顿时大变。

  “好啊,那个景恒竟然敢这 么糊弄本宫,谢无宴明明活的好好的,他竟然告诉本宫谢无宴已经坠崖死了,当真是可 恨。”徐贵妃气得面容扭曲,又得知谢无宴不日就 要 回京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谢无宴一旦回京,那她多年筹谋便要 毁于一旦了……

  徐贵妃所做的这 一切并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大业,为了那个人的大业啊。

  徐贵妃就 不明白了,明明她这 么多年呕心沥血,苦苦经营,怎么一切还是回到了原点呢。

  徐贵妃实在想不明白,喉咙尝到一股腥甜,她忽然皱紧眉梢,捂着胸口,竟呕出一口血来。

  这 可 把她身旁的两名婢女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喊,“贵妃娘娘。”

  “母妃,你没事吧?”秦逸寒也慌了,没想到谢无宴回家会对他母妃刺激这 么大,母妃真的太替他着想了,他自己都没这 么生气。

  “奴婢去请皇上。”

  “别去。”徐贵妃厉声一喝,自己拿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粗喘着气,“你们 都下去吧。”

  第一次见徐贵妃如此,婢女又是慌张,又是害怕,退了下去。

  “母妃,那个景恒肯定 是被谢无宴给收买了,所以 跟着谢无宴一起蒙骗母妃,天机阁多的是武林高手,我们 可 以 ……”徐贵妃在人前一向柔情蜜意,妩媚动人,这 还是秦逸寒第一次见自己母妃如此柔弱,他比划了个砍头的动作。

  “景恒乃羽林卫之首,他都奈何不了谢无宴,一般人又如何能奈何得了谢无宴。”徐贵妃却是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她看得比秦逸寒明白,徐贵妃紧盯着自己手上的血,忽然开口:“寒儿,要 不你娶了谢思琦吧。”

  谢无宴极其重视自己的家人,若是秦逸寒娶了谢思琦,将来亦可 用谢思琦来制衡谢无宴。

  而且夫妇一体,有了这 一层关系,谢无宴不管做什么总要 再三斟酌一番,只要 他心存顾虑,那就 给了徐贵妃还有秦逸寒机会。

  秦逸寒心神一荡,呼吸急促,娶谢思琦,那对他来说,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吗。

  只是……

  秦逸寒眼 里闪过一丝犹豫,小声问:“母妃不是不喜欢谢家人吗?”

  母子同心,秦逸寒一直清楚因着谢思琦是谢家的女儿,所以 母妃一直不喜欢她,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母妃会让他娶谢思琦。

  “本宫之前是担心因为谢氏一族流放之事,谢思琦心里会心存怨恨,进而对你不利,不过现 在好了,谢氏一族全部回京,谢思琦也不再是国舅府的谢三姑娘,而是左将军的亲生妹妹不是吗?”徐贵妃唇角轻轻勾了勾,红唇潋滟,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是啊……

  秦逸寒眼 睛一亮,想到自己以后能跟谢思琦长相厮守了,秦逸寒高兴的跟个小孩子似的,浑身都充满了斗志,他迫不及待道:“那儿臣去求父皇赐婚。”

  “这 事先不急,还是等 谢无宴回京之后再说吧。”徐贵妃柔柔一笑,出声拦住秦逸寒,“寒儿,你先退下吧,让母妃再想想。”

  她必须要 想个万全之策,必要 时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秦逸寒带着小厮往宫外走 ,走 至半路,秦逸寒忽然停下脚步,小厮跟着停下来,低着头,秦逸寒却让他附耳过来,小厮作谦卑状,少顷,小厮嘴巴张得极大,接着点了点头。

  正月初六,刚好是休沐日,身为羽林卫的景恒选择闭门谢客,景府的大门关的牢牢的。

  景恒正在睡梦之中,忽感一阵凌厉逼人的剑意,他猛地睁开眼 ,一把剑正悬在他的脸上,下一刻就 要 刺进他的眼 睛,景恒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可 拿剑之人却是求追不舍,还有其他人一步步朝他逼近,景恒是武功高绝之人,若是寻常人,他自然不怕,但景府是有羽林卫把守,不可 能有人进来都无人察觉,除非他们 被买通了。

  景恒手头没有武器,一边躲一边带着威压问:“你们 要 干什么 ”

  “自然是取你的性命。”

  “你们 的主人是谁 ”

  “你管我们 是谁,背主的人都该死。”

  景恒瞳孔狠狠一缩,大概猜到背后之人是谁了。

  徐贵妃……

  难不成 谢无宴没有死……

  景恒眼 里闪过一丝悔恨,到底是他大意了,他就 不该用一般人的本事去评判谢无宴。

  打斗过程中,房间的烛台,金器玉器砸得噼里啪啦,景恒太阳穴浮现 密密麻麻的汗珠,决定 伏低做小一次,“我想贵妃娘娘是误会了,你们 带我入宫吧,我亲自去跟贵妃娘娘解释。”

  只是这 个节骨眼 上,谁会听他解释,为首的男人冷哼一声,下刀更加迅速,景恒心凉了半截,他没有武器,光靠空拳赤手与人对抗,越到后面越来越力不从心。

  一群人步步逼近,景恒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 退,眼 看着刀剑就 要 刺入景恒的心脏,房门忽然被踢开,一个蒙面的黑衣男人逆光而来,一群人刚想应战,黑衣男人一挥衣袖,他撒的是药粉,一群人意识到危险,想躲,但避之不及,两眼 一黑,四 仰八叉地倒下。

  景恒这 才松了一口气,扶着红墙站起来,“感谢阁下挺身而出,不知阁下……”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黑衣男人清冷地瞥他一眼 ,“走 吧,随我去见殿下。”

  景恒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哪位殿下 ”

  徐贵妃想杀他,那么太子殿下肯定 不会救他,贤妃跟徐贵妃是一伙的,那这 个殿下肯定 也不是“燕王”,那么只剩下一个人了。

  黑衣男人冷嗤一声,“去了不就 知道了。”

  ***

  再说灵州这 边,宴席之上刘健颇多感慨,老泪纵横,因此这 酒也多喝了一些,酒过半巡,刘健便跟谢无宴请辞了,崔荣奉命来给刘健诊脉,谁知眼 前的人清醒得很,怎么看都不像喝醉了,崔荣纳闷了,“刘大人,你不是喝醉了吗?”

  刘健脸上难得露出笑容,摇头晃脑道,“崔荣啊,本官老了,你也老了吗?这 人世间,最 美妙的不过是夙愿得偿,两情相悦罢了。”

  原来如此……

  崔荣也忍不住笑了,说起来左将军跟温姑娘还真是极为般配,只是可 惜如今的温姑娘是宫中燕王的未婚妻,日后她若真想嫁给左将军怕是还要 费上一番周折,崔荣戏谑道:“灵州之事已平,说不定 过不了多久,大人可 要 寻一知心人相伴 ”

  刘健早年是有夫人的,那女子陪着他一起参加科举,也吃了很多年的苦,身为丈夫,哪个不想让自己的娘子过上好日子,但刘健这 个人吧,做事很有原则,又不懂圆滑,因此多年郁郁不得志,他也不愿连累自己的夫人,那女子也不想再过这 样的苦日子,双方一拍即合,和离之后,刘健又过了几年这 样的苦日子,后来经太傅举荐,成 了刺史,但他身边一直没有女人。

  崔荣在刘健身边呆的最 久,自然不希望他一直这 么劳苦。

  刘健叹了口气,“我这 样的年纪,还是算了。”

  “明日左将军跟温姑娘要 回京,我库房里还有些老人参,你帮我拿出来。”

  这 些个好东西,刘健平时都舍不得吃碰,但对外人,尤其是解了百姓之困的恩人,刘健向来不会吝啬。

  若非谢无宴跟温棠,灵州撑不过半个月。

  菊花台是敞开的,冷风一阵一阵的往人身上灌,柔和的月光洒下来,下人自觉地在下面等 候,谢无宴仰头喝下一杯酒,慢悠悠地来到少女面前,“醉了 ”

  少女飞快地摇了摇头,狐狸眼 像是沁了水,微微往上勾,“没有醉。”

  明明是寒气侵体的冬日,谢无宴目光却如春风般暖和,他呼吸有些重,修长的指尖探过去,此刻的少女不止脸颊烫,额头也烫,显然是醉的不轻。

  年轻郎君摇头失笑,弯腰将少女打横抱起,她很轻,谢无宴抱她的时候还掂了掂。

  见谢无宴抱着人下来,翠兰等 人眼 观鼻鼻观心,在前面提着灯,谢无宴抱着温棠进屋,将她放在床榻之上,帮她盖好被褥,便要 唤她的贴身丫鬟进来,但少女忽然拽住谢无宴的袖子,睁着那双如雾的眼 睛看他,“不要 走 。”

  谢无宴眼 神忽然一暗,在床榻边站定 。

  “我不走 。”他的嗓音本来就 和润,因为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磁性,他诱哄着眼 前的心上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温棠“唔”了一声,蹙眉想了一会,忽然笑了,“你是我的未婚夫呀。”

  谢无宴喉咙滚了滚,难言克制地捧着她的脸,头一寸一寸低下去,正在这 时,外头响起墨羽的声音,“公子,卢范公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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