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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2/4)


第20章(2/4)

  “殿下……该怎么办啊……”聂相宜拉着谢知的袖子,用气音轻声问道。

  她的视线在屋内来回乱转,最终落在角落一方梨木柜子之上。

  不等谢知回答,笃笃的敲门声便如同催命符一般响起。

  “我!我先去躲躲!”

  聂相宜刚一翻身下榻,腿上的酸软便让她“咚”地一声摔在地上,顿时让她疼得龇牙咧嘴。

  “殿下?”外头听得这般动静,不由得试探地叫了一声。

  谢知敛眉,正欲将聂相宜扶起。却不想外头的声音让她愈发心虚,自己便一瘸一拐地奔向那柜子,翻身便躲了进去。

  没容谢知多说一句。

  谢知皱了皱眉,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金簪,打开了殿门。

  “何事?”他的声线冰冷,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外头羽林军恭敬垂首,“属下们探查刺客,叨扰殿下歇息,还请殿下恕罪。”

  那羽林军首领拱了拱手,“方才有宫人说,见到人影往此处而来。属下们想着景明殿久无人居,恐刺客借机藏匿此处。”

  谢知眉眼低压,虽是平和如常的语气,却无端让人听出凌冽之意,“你们是想搜我的殿?”

  “不敢。”羽林军首领忙拱手致歉说着,他的语气微微一顿,已然带了犹豫之意。

  “另则,聂家大姑娘酒醉,被宫娥扶至月华门附近的殿宇休息。眼下却是不见踪影。有宫人看见,聂大姑娘也被人扶着往这边来了……”

  谢知的眼神淡淡地扫过他,“我竟不知,景明殿如今是这般热闹之处。人人都往这殿里凑?”

  “属下并非此意。”羽林军的头垂得更低,“只是一来,属下恐刺客藏匿于此,伤了殿下。二来聂二姑娘担心,聂大姑娘是被刺客掳走。”

  谢知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信息,“月华门附近?”

  “是。”羽林军答道,“原本听贵女说起,人影的方向也是朝着月华门去的。只是后来有宫人提及,这才叨扰了殿下。”

  聂相宜本应在歇在月华门的殿宇,刺客也本应是朝着月华门而去。

  谢知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今日若没有意外,大概聂相宜会在月华门附近,被人捉.奸在床。

  实是下作手段。

  纵使不曾捉.奸,今日若有聂相宜被刺客掳走的消息传出,哪怕并无实证,只怕也会于她清誉有损。

  他眉宇间已然露出几分森冷之色,“大约两刻钟之前,散席之时,我见有人出了宫门,不知是否是她。”

  羽林军了然,“多谢殿下告知。”

  谢知敛眉,知他们不过是听命办事,便不再阻拦他们进入殿中搜查。

  聂相宜躲在柜中,这才发现这柜中存放的,似乎都是谢知少时之物。

  借着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依稀可见那些少年时期的衣衫华服。小小的一件件叠放整齐,仍旧带着他身上惯有的那股冷冽香气。

  聂相宜不由得再次想起,第一次在鄯州见他时的场景。

  冷清肃杀的少年,就是穿着这样大小的衣服,带着一张獠牙鬼面,前来将军府找外祖。

  她就悄悄躲在将军府的屏风后看他,原本被他那可怖的面具吓得一抖,却因那面具下双无比漂亮的眼睛,失了神。

  只是聂相宜想不通,年岁却也不大,怎得就独自一人,到了边关苦寒之地?

  她思绪不知飞到何处,只觉周身被谢知的气息包裹。外头的声音隔着沉闷的木箱,迷迷蒙蒙地听不真切。

  她本就疲惫至极,就这般迷迷蒙蒙地睡去。

  羽林军在屋内象征性地巡视了一圈,见一切如常,唯有榻上锦被微微散乱,他躬身退至门外。

  “叨扰殿下。”

  带着羽林军走后,谢知冷声吩咐道:“凌竹,你去宫门处。留一份聂相宜两刻前出宫的记档。”

  方才谢知与羽林军的对话,凌竹听得清清楚楚。眼下听得他如此吩咐,不由得心中陡然一惊!

  殿下知道聂姑娘没出宫门!不然怎会让他前去补档?

  “再去备下马车,我要出宫。”

  凌竹犹豫了片刻,“殿下,眼下时辰不早,宫门已然下钥。殿下此刻出宫,难免点眼,若是旁人问起……”

  谢知语气一凝,“宫中刺客或许涉及晋王余孽,我要出宫细查。”

  天衣无缝的理由。

  只是凌竹纳罕,殿下一向对公务勤勉且谨慎,今日竟会用此作为托词。

  谢知回到殿中,打开那个梨木箱笼,却见聂相宜蜷缩其中,沉沉睡去。

  总是见她活泼又跳脱,谢知还从未见过她如此安静的睡颜。

  鸦羽似的睫毛长长地垂着,殷红唇上的口脂早已因方才的荒唐而褪去,她的掌中仿佛还攥着一块,自己少时所穿的衣料。

  与熟睡的小猫没什么分别。

  谢知伸手将她从箱笼中抱出,她想是累极,只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轻轻嗯了一声,又靠在谢知肩头睡了过去。

  谢知取下她掌中攥着的衣衫,正欲放回箱中。

  忽地,一方粉白的手绢从衣衫的内里飘摇而出,晃荡着无声落地。谢知的目光凝在那方手绢之上,嘴角轻扬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收起手绢,转身抱着聂相宜上了马车。

  东宫,谢承忻听着莫九的复命,苍白的脸颊浮现一丝莫名的轻笑,“那姑娘竟是聂家的人?”

  “正是。听说安西大将军对她极是溺爱,连亲孙女也比不上。”

  莫九迟疑了片刻,“聂大姑娘,原是贵妃准备,赐婚于您的。”

  “我虽未见过她,不过想来,也只是个骄纵轻狂的世家小姐,不娶也罢。”谢承忻踱步到殿中的博古架旁,目光久久凝于一张漂亮的白玉面具之上。

  他伸出苍白的指尖,仔细摩挲着那张白玉面具,沉默良久,不知在想些什么。

  莫九道:“只是如此一来,若是便宜了三殿下……”

  “便宜?”谢承忻嗤笑了一声,“为着昔年晋王之乱,如今父皇最忌讳皇子相争。”

  他轻咳了一声,“裴家倒也罢了,到底没什么实权。谢知已掌握神策司大权,若再与安西大将军有所瓜葛,你猜,父皇会不会疑心于他。”

  “殿下的意思是……”

  “你不是看见他抱着聂姑娘出了宫门么。”谢承忻抬眸看了莫九一眼,语气平淡,“将这消息传出去便是。”

  聂相宜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昨夜发生的事,宛如一场旖旎的梦,迷蒙得如同罩着一层轻纱,摇晃之间只能记起谢知那漂亮的、白玉一般的指节。

  腰间的酸软让聂相宜转瞬便红了脸。

  她抱着被子地蜷缩在床上,越是羞于去想昨夜情状,便越是在脑中清晰可见。

  她是如何缠着谢知,谢知又是如何顶着那张冷漠禁欲的脸,伸出手来帮她……

  “啊!”她甚至想要尖叫出声,以平复内心烦乱的喧嚣。

  “姑娘!”含絮见她醒了,忙凑上前来,眼睛里满是喜色,“昨夜姑娘酒醉,是殿下亲自抱着姑娘回来的呢!”

  聂相宜像只鹌鹑般将脑袋蒙进被子里,声音有气无力,“别说了……”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知了……

  含絮对她的反应有些疑惑,又说道,“殿下还嘱咐了,若有人问起姑娘,便说姑娘酒醒后自己回了府,旁的一概不用提及。”

  “知道了……”被子里的声音沉沉闷闷的。

  什么叫旁的一概不用提及?谢知是在暗示她,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聂相宜瘪了瘪嘴,脑中却因这话不由自主胡思乱想起来。

  她一边劝说自己谢知是为自己的清誉着想,一边却无可抑制地患得患失。

  昨夜,好像仅

  是一场酒后的荒唐。

  早知道不喝那酒了!

  她不舍得埋怨谢知,只撒气般重重地锤了一下枕头,“若叫我知道是谁下的药,我定要叫你好看!”

  如此无所事事,消磨去半日辰光,聂相宜便听得门房通传,世子夫人钟灵玉来了。

  “快请进来!”

  钟灵玉刚一进门,便见聂相宜身着家常衣衫,乌发如瀑散开,懒懒地倚在贵妃榻上。

  “你一个人在这府中倒是逍遥自在,连发髻也懒得梳。”

  她玩笑着坐到聂相宜身边,这才发现她神色怏怏,不由得担心问道:“可是宿醉有些难受?”

  聂相宜不好言明,只讪讪点了点头,“喝过醒酒汤了,不碍事。”

  钟灵玉这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昨夜你自己回来,怎得不先说一声?真是担心死我了,生怕你被刺客掳走了。”

  聂相宜闻言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含糊其辞地说道:“我那时酒醉未醒,忘了。”

  说着她心神一动,顺着钟灵玉的话问道:“有刺客么?”

  “捕风捉影的,倒未曾真的瞧见。羽林军也没抓到人。”钟灵玉顿了顿,“只是听闻三殿下连夜出了宫,听说和晋王余孽有关呢。”

  晋王余孽?三殿下昨夜带她出宫,是为此原因吗?

  聂相宜心中升起些难言的失落,她还以为,殿下是特意送她出宫。

  “不说这些了,你没事就好。”钟灵玉见她沉思,便话锋一转,“昨日不得闲,我今日是来找你说些体己话的。”

  说着,她便给聂相宜打了个眼色。

  聂相宜知她大约是有话要说,便摒退屋中奴仆,独留二人在屋内。

  钟灵玉这才握住了聂相宜的手,神情间带着隐约的忧虑,“相宜,你当真,非三殿下不嫁吗?”

  聂相宜闻言一怔,不知她怎突然说起这个,茫然地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

  “其实祖父与我,都不希望你嫁与皇室。”钟灵玉开门见山。“一来是你性子单纯莽直,若是进了皇室,只怕是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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