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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害怕 我们的女儿和你挺像的


第79章 害怕 我们的女儿和你挺像的

  闻言, 周临锦却也没有露出什么失望的表情,仿佛已经预料到她会这么说。

  “不管你给谁的,反正我吃到了, ”他道,“我想吃。”

  沈莲岫笑了笑, 语气还好, 并不是非要和他对着干的模样, 可是话却是说道:“想吃让别人做, 我不会做的。”

  这时必察刚好跑过来, 见两人都同站在檐下,便道:“郎君,已经收拾好了, 你别站在这儿吹风了,赶紧与我一起走罢。”

  沈莲岫道:“你们郎君饿了, 你让人给他去做点吃的。”

  “什么?郎君你饿了?”必察一时有点不敢相信, 因为周临锦入夜用过晚食之后很少再用其他东西, 他很了解周临锦的习惯。

  周临锦掩住唇咳了几声,瓮声瓮气道:“不吃了。”

  说着, 便头也不回急匆匆地离开了。

  沈莲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庑尽处, 片刻后对婢子道:“做一碗面给他送去。”

  之后她也没再管周临锦那边到底如何,只回了屋子里面, 关上了门。

  关紧的门窗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连雨声都小了下去, 烛影摇红之间,沈莲岫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此刻恍惚得很,仿佛还在五年前一样。

  她很快便决定要制止自己一直去想以前的事, 眼下可能还要再在这里住一段时日,多想也无益,慢慢地也就不在意了。

  安安在床上酣睡,沈莲岫也不急着睡,先是坐到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自己生的女儿,是怎么都看不够的,没有一处地方不合她的心意。

  只是看得出神时,不免又想起今晚所发生的事,那个死在这座府邸的女子,还有周临锦方才在雨中的举动。

  沈莲岫到最后,也只是为自己和安安庆幸,幸好没和苏琼一样。

  今夜也算是忙了一晚上,沈莲岫坐久了便有些困了,便打算把安安往里面推一推,谁知安安应该是换了地方不习惯,沈莲岫稍稍动了动她,她便惊醒过来,然后看了沈莲岫一眼,竟然放声大哭。

  沈莲岫哄了一会儿还是没哄好,一时仆婢们也都进来了,闹哄哄地挤在这里,还有人问:“要不要去请郎君过来?”

  沈莲岫一面只得抱起安安,一面又赶紧道:“不用,她只是做噩梦了,你们也都出去吧,没有什么事的。”

  等人又重新都散去,只剩沈莲岫和安安了,或许是因为被沈莲岫抱着,安安慢慢地不哭了,但还是一下一下地抽泣着。

  沈莲岫越看她的样子,越觉得她好像是害怕。

  安安还算是听话的孩子,很少这样去闹沈莲岫,沈莲岫也奇怪,来国公府都这么多天了,一开始也没见她哪里不适,若说是因为今晚换了地方睡觉,但来京城之后这已经是安安第三次换地方了,没道理今晚就反应这么大。

  沈莲岫越想越着急,也不愿让孩子带着害怕再睡过去,等安安稍微好一点之后,她便抱着安安,柔声问道:“今日是怎么了,怎么那么爱哭呢?”

  安安捂着眼睛继续抽抽噎噎,没忍住又哭了。

  这下沈莲岫更心疼了,连忙用脸颊去贴住安安的额头:“快和阿娘说好吗,谁欺负你了吗?”

  这几日安安一直和珠儿在一起玩,沈莲岫倒是不信珠儿会欺负安安,但国公府不是没有其他小孩,欺负刚刚来的安安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不要……”安安终于开口了,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哭腔,“想回家了……阿娘不要……不要安安……”

  沈莲岫好半晌才有些想明白安安的话是什么意思,忙问:“阿娘为什么会不要安安?”

  “那个人说这里就是安安的家……”安安又哭起来,“不是安安的家,安安要回家……”

  沈莲岫这才想起来,今晚安安第一次哭,好像就是在周临锦说了一句“这里就是你的家”之后才开始的。

  安安平时都叫周临锦“叔叔”或是“周叔叔”,今日只叫“那个人”,明显是讨厌得深了,已经记恨上了。

  沈莲岫突然有些想笑,又问:“安安不喜欢这里是你的家吗?”

  安安这回说得清楚了:“他们说这样就是阿娘要有新家了,有新家就不要我了。”

  “‘他们’是谁?”

  “以前村里的人说的……”

  饶了一大圈,沈莲岫才终于搞懂了安安到底为什么哭,大抵是以前在白溪村的时候有人和安安说古,若是沈莲岫再嫁了,会去另外一个地方安家,这便是有了新家,而这种情况之下,如果有人嘴巴再坏一点,开玩笑说一说你阿娘这样就有可能不要你,安安或许就会记在心里,这样一来,周临锦那句话简直就成了导火索。

  沈莲岫一边安抚安安,一边耐心对她说道:“那都是别人开玩笑瞎说的,不能当真,阿娘怎么可能不要安安呢?绝不会的。”

  有了沈莲岫的保证,安安终于渐渐安静下来,但她还是问道:“那他为什么说这是我家?”

  “因为……”沈莲岫也被安安问得一时语塞,想了一下才道,“我们在这里住,所以就是安安的家。”

  安安没再说话了,把头深深埋进了沈莲岫的胸口,过了一会儿,终于睡熟了。

  沈莲岫松了一口气,将她放回床上,掖好被子,这回安安没有再惊醒。

  翌日,沈莲岫和安安母女两个起得都有点晚,起床之后发现天已经彻底放晴了,院子里摆着的几盆菊花开了,且都是难得的品种,沈莲岫便带着安安看花。

  过了一阵,沈莲岫眼角瞥见周临锦走过来了。

  周临锦走到跟前时,正在兴致勃勃看花的安安也发现了,昨晚的事虽然沈莲岫已经解释过了,但安安好像仍旧对周临锦带着敌意,一看见他就躲到沈莲岫的身后去了。

  “这是怎么了?”周临锦奇怪,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摸摸安安,又被她躲过去。

  一夜过去,周临锦的脸色倒是好了许多,一看就是烧已经退了下去,只是说话仍有鼻音。

  沈莲岫也拿安安没办法,只好先把安安带到里面安顿好,这才又出来。

  周临锦见她出来,又赶忙问:“安安怎么了?”

  沈莲岫道:“你昨夜说的话吓到了他。”接着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都给周临锦说了。

  周临锦也没想到自己那一句话,不仅没讨到好,还给自己惹出了麻烦。

  “我进去看看安安。”周临锦只好道。

  沈莲岫摇头:“她现在应该不想见你,也不想听你说话。”

  周临锦没有再坚持,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们的女儿和你挺像的。”

  他半像是开玩笑,又半像是认真的,使得沈莲岫不由移开目光,去看院子里一盆开得正浓烈的菊花。

  “我今日来是要和你说一件事。”周临锦又说道,“上回你母亲的牌位被陈氏砸烂,我又找人去新做了一块。”

  沈莲岫一下子将目光转过来,望着周临锦有些愣怔。

  虽然嘴上没说,但这件事她一直记挂在心里,当时她去沈家和他们断绝关系的时候,就想好了自己重新给母亲做一块牌位,正好外祖父母的牌位也已经被她从白溪村带到了京城,原本是想着不想再让他们孤单,如今接了母亲的牌位过来拜访在一起,倒也更是合适。

  只是后面一系列的事情接踵而至,便只能先将此事撂下了。

  没想到周临锦已经办好了。

  周临锦道:“我已经把你母亲的牌位和你外祖父母的放在一起供着了,就在那宅子里,你放心便是。”

  沈莲岫垂下眼,张了张嘴之后才道:“多谢。”

  周临锦笑了一下,旋即笑容便渐渐变得苦涩,他似乎是叹了叹,最后只道:“在安安面前替我说说好话。”

  ***

  之后数日,皆是忙忙碌碌。

  外面局势更为紧张起来,原本是要再多停灵一段时日的,但怕一旦京城生变,往后的事便不可预计,周临锦便决定提前出殡,先是吴氏,之后便是周昌。

  周昌出殡那日,许多朝臣同僚亦来相送,宫中也派出使者,又为周昌加了哀荣,并且大赏了诚国公府,但国公府上下除了谢恩之外,并无喜色。

  沈莲岫带着安安也在跟随出殡的队伍中,一路从城内到城外,路上所见使得她暗自心惊不已。

  京城已经凄凉寥落到不成样子了,原本繁华的街市如今只剩紧闭的店门,沿路只有一两个行人,而越往城门口去,人倒是越来越多,都拖家带口带着许多东西,坐马车、驴车甚至牛车的都有,也有人是步行,一看就是要出城避难的。

  听说惠王的军队已经越来越逼近京城,而边关的战事也正吃紧,戎国决意要一直往后拖。

  而若是先放弃和戎国的战事,让大部分兵力重新调转来京城勤王,一旦戎国攻破边关,照样会立即与惠王汇合,到时情况只会更为不妙。

  出完殡从城外回来时已经是下午,城门处的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都乌泱乌泱地挤在门口,等待着一个一个放行。

  不知为何,沈莲岫感觉到有些害怕,这些原本都是和她一样的普通人,在京城过着还算是不错的日子,然而仅仅是外界的变化,不过几夕之间,他们就要被迫离开一直生活着的地方,甚至很可能要过上流离失所的日子,投靠亲友,各奔东西。

  周临锦就走在她身边,立刻敏锐地觉察出她的恐惧,于是便靠近了一些,低声对她说道:“今日入夜起,几处城门便会彻底封闭,只许进不许出,再晚几日,便连进都不能进,这些人都是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所以赶着出城。”

  沈莲岫还没说话,便见到送葬队伍前面不远处,有几个人从一座宅子里蹿出来,门也不关,旋即后面又追出来个人,一边追一边大喊着“抢东西”。

  眼见着就要追不上了,周临锦给自己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便立即上前去将那几个抢劫的人抓了回来,归还了财物,然后又去叫了城中守卫过来,守卫见是诚国公府的队伍便连连告罪,周临锦倒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他们把人带走了。

  “乱成这样……”沈莲岫摇了摇头。

  周临锦道:“大半的守卫都被调去了禁中,城中又走的走跑的跑,自然是顾不上了。”

  之后二人便不再有话,一路回了诚国公府。

  到了入夜后,沈莲岫刚刚睡下,便听见婢子来报说,门外有个自称是沈莲岫妹妹的人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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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安安:一直在挑衅我[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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