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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87章

  清晨,盛菩珠在浑身酸胀中醒来,她盯着眼前熟悉的帐幔,脑子昏沉得厉害。

  昨日在杏花楼,她吃了果子酒,状元游街,然后……

  然后她做了什么?

  脑海中记忆断断续续,只记得夜很黑,风很大。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

  盛菩珠用手揉了揉眼睛,她好像因为酒意上头,强势把人的衣服给扒了。

  “娘子终于醒了。”杜嬷嬷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

  “嬷嬷有什么喜事,怎瞧着比我成婚那日还高兴?”盛菩珠撑着榻坐起来,有些搞不懂眼前的状况。

  “娘子和郎君夫妻恩爱,老奴自然高兴。”

  杜嬷嬷挤眉弄眼,给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

  胡说!何时恩爱了。

  杜嬷嬷莫不是今日劳累过度出现幻觉了吧。

  盛菩珠乌黑的眼睫眨了眨,青丝披散在肩上,素白里衣滑落,露出锁骨上大片大片暧昧的红痕,就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当她余光终于捕捉到连脚踝这样隐秘的位置,都生了痕迹,更何况别处的肌肤。

  更深的记忆如开闸的洪水,腰肢更像是被碾过一般酸软无力。

  昨夜种种混乱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涌入脑海,谢执砚炽热的喘息,强势的禁锢,以及最后被他气息包裹,无尽索求……

  她是入夜后,被他一路抱回韫玉堂的。

  盛菩珠脸颊烧得发烫,只要想到在那隐秘的营帐里是她主动撩拨的,就羞得连指尖都在颤。

  强撑着梳洗妥当,早膳后,还不忘仔细挑了一件能遮脖颈痕迹的衣裳,这才带着婢女去颐寿堂给长辈请安。

  今日天气好,她的婆母寿康长公主也在。

  老夫人正和窦氏说话,见她来,便笑眯眯地招手:“菩珠来得正巧了。”

  “昨日状元游街,听闻热闹极了,外头都传状元郎生得比洛阳牡丹更盛,连今年的探花郎给比下去了。”

  “你是觉得是探花郎生得俊俏,还是状元郎玉树临风?”

  盛菩珠脸颊上刚褪下不久的热又‘腾’地涌了上来,连耳尖都是红的。

  这个问题她要如何回答?

  别说状元探花的容貌了,她连一片衣角都没扫到,就被谢执砚给强势带走了。

  “回祖母……”盛菩珠湖垂下眼睫,很心虚道,“昨日人多,孙媳……并未看清。”

  寿康长公主像是知道什么,慢条斯理搁下茶盏,凤眸微抬:“哦,本宫听闻端阳不是半月前就定了杏花楼的雅间。”

  “状元游街必经之地。”

  一旁的窦氏也跟着打趣道:“莫不是咱们菩珠害羞,我瞧着脸都红得滴血了。”

  盛怕珠被几位长辈

  连着调侃,笑得腼腆,声线几乎难以听闻:“不是的,是……三郎他,半途将孙媳带走了。”

  “带走作何?”老夫人没明白。

  盛菩珠咬咬牙,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就是要表现得夫妻恩爱么。

  她又不是不会演。

  “三郎他不让我看。”

  话音落下,颐寿堂倏地一静。

  就连寿康长公主都没忍住,轻咳一声。

  几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执砚这孩子。”寿康长公主怔了片刻,摇摇头似乎想说什么,终是忍住。

  颐寿堂无人说话,谁都料不到像谢氏三郎这样的人,有一日也能做出争风吃醋这种事。

  而此刻,始作俑者正在前院书房与人议事,神色是一贯的冷静自持,仿佛昨日那个因嫉妒失控,用尽手段把人骗走,还不忘以美色诱人的郎君,只是一场幻觉。

  十日光景,转眼即过。

  东宫大婚,太子妃耐成国公嫡女魏三娘子。

  魏沅宁与盛菩珠也算得上是手帕交,加上礼冠出自琳琅阁,这般盛事,盛菩珠自然早早便去国公府观礼,顺便给魏沅宁添妆。

  成国公府张灯结彩,门庭若市。

  命妇贵女笑语嫣然,皆聚在闺阁围着新娘子说话。

  魏沅宁应该是紧张的,紧紧拉着盛菩珠的手,直至吉时,太子迎亲的仪仗已至,鼓乐喧天,声势浩大。

  “菩珠。”魏沅宁眼眶红红的,连声音都微微颤抖。

  她嫁的是东宫,是大燕的储君,今日一去,往后与父母兄妹再见,恐怕就是再也回不到曾经。

  盛菩珠拿帕子给魏沅宁擦眼睛,温声安慰:“皇后娘娘好相处,太后更是和蔼,我若有空也会时常进宫。”

  “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你就让人给我递信。”

  “好。”魏沅宁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有了底气。

  家中的妹妹都未成婚,这是盛菩珠第一次送嫁。

  前院热闹,人群如潮水,欲睹大燕储君的风采。

  魏沅宁被兄长背在背上,盛菩珠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满堂喜庆,她都快忘了自己成婚那日,是否有这般热闹。

  这时候,身侧有人避让,一道清润嗓音在不远的地方响起:“菩珠。”

  盛菩珠本能回眸,对面的人含笑望着她:“又见面了。”

  “嗯,真巧。”

  裴叙之眉眼温润,唇角含着彬彬有礼的笑意,满身书卷气息,不就是十多日前从杏花楼打马而过新科状元郎。

  他走近,眼中笑意加深,似乎想和小时候那样摸摸她的脑袋,终究是忍住:“多年不见,菩珠还是像当年那样不愿叫人。”

  “裴五郎。”盛菩珠垂眸,唇角带笑,却处处都透着疏离。

  “菩珠连一句阿兄都不愿叫了吗?”裴叙之目光很克制,但依旧掩不了失落。

  盛菩珠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却冷冽骤然逼近。

  谢执砚站在回廊另一头,目光穿透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相对而立的两人身上。

  他脸上的浅淡笑意没有半分变化,但下颌的线条瞬间绷紧,眸色深浓,千防万防,怎么也没料到两人还是见面了。

  “夫人。”

  谢执砚几乎是立刻把围着他的人打发走,面无表情分开人群,径直走上前。

  裴叙之察觉到来人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凌厉,笑容微敛,适时地后退一步,松弛有度的姿态,无可指摘。

  谢执砚看都不看,视线沉沉落在盛菩珠身上,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人不由分说地拉到自己身侧。

  “这位是?”明明把人给查了个底朝天,还要明知故问,“夫人难道不介绍一番?”

  谢执砚声音平稳,甚至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盛菩珠凝他,但还是很镇定道:“洛阳裴氏,裴叙之。”

  “洛阳裴氏,听说书读得好。”

  盛菩珠差点笑出声,这人简直够小心眼的,裴叙之作为十多日前圣人亲封的新科状元,他说出来,成了书读得好。

  裴叙之神色一凛,深深看了谢执砚一眼:“不知这位是?”

  这种时候身为妻子,还是打定主意必须要演夫妻恩爱,盛菩珠自然要给对方脸面:“忘了介绍,我家夫君谢执砚。”

  裴叙之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应该是心被挖了一块,或者说他的那颗心,在她离开的时候开始腐烂,后来伤口尚未愈合,又听闻她定亲不日便要嫁人。

  转眼数年过去,他的心应该早就烂掉了吧。

  “久仰大名。”裴叙之朝谢执砚拱手,情绪控制得好。

  谢执砚目光很淡,好像根本没有看他,半晌他薄唇抿了抿:“时候不早,该回去了。”

  这种尴尬场面,盛菩珠一刻也不想待。

  她点点头,神情一派轻松,美眸微抬甚至还朝他笑了笑。

  谢执砚看她,许久,像是给自己气到,偏生得压着怒而不发。

  韫玉堂,盛菩珠揉着酸胀的背脊,朝杜嬷嬷抱怨:“成亲这样繁琐,那日我怎么坚持下来的。”

  杜嬷嬷觉得好笑:“新妇嫁人难免紧张,娘子自然感觉不到难熬。”

  “嬷嬷胡说,我怎么会紧张。”盛菩珠不认同。

  杜嬷嬷打量了一圈:“怎么不见郎君?”

  “他去书房了。”

  按理说一起回来,这样时辰也该沐浴歇下了,杜嬷嬷觉得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盛菩珠见杜嬷嬷眼中有疑虑,她眨了眨眼:“太子大婚,我在成国公府和裴叙之说上话了。”

  “哐当”杜嬷嬷手里的杯盏没抓稳,直接砸在地上。

  “娘子。”

  “这……”

  盛菩珠慢慢抬起头,依旧在笑:“嬷嬷躲不过的,今年新科状元就是他,他既然入仕,那么当年的事就不可能瞒得下去。”

  “裴氏族人虽远在洛阳,但是母亲嫁给父亲前,曾是裴氏三夫人,虽然和离后,一直对外宣称病故,可你别忘了我在洛阳时,嘴长在别人身上,要怎么说,该怎么说,我并不能阻止。”

  杜嬷嬷白着一张脸:“万一像当年一样流言蜚语四起,夫人身体本就不好,娘子该怎么办。”

  盛菩珠静了片刻,慢慢垂下眼眸,冷色道:“裴氏要敢说,那我只能撕烂他们的嘴。”

  杜嬷嬷点点头:“郎君那边,娘子要怎么解释。”

  盛菩珠声音有些飘忽:“要什么解释?”

  “我都嫁给他了,那还要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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