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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夫怎变偏执狂》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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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选择
一天时间马上就要过去,谢予朝还是没能找到光明正大进宋家老宅的机会。
天色已暗,他站在隔壁院里,看着快要被积雪堵住的狗洞发呆。
没有办法了,他咬咬牙,徒手将积雪扒开,闭着眼睛钻了过去。
窸窸簌簌的声音传开,在附近狗窝的八招抬起头,左右张望着,且嗅嗅。
“汪!汪汪!”
凶狠的狗叫声在这寂静夜中格外突兀,谢予朝吓一激灵,来不及整理衣衫,撒腿就跑。
“汪汪!汪汪!”
恐是歹人,八招舍弃暖和的小窝,追了出来。
本还想着静悄悄的,谢予朝没料到,一进来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他慌不择路,撞见宅中几个婢女,忙比着噤声的手势。也不知有没有用,但他确无其他法子。
婢女们面面相觑,这谢公子她们都认得,不仅知道他和自家小姐的关系,也知道自家郎君对他十分不待见。
属实为难。
最后默契地当作没看见,但把八招拦了下来,围着逗弄和安抚。
听到狗叫声的小厮拿着棍棒找来了,见这场面,疑惑问道:“怎么回事,八招刚刚怎么叫那么凶?”
“逗他玩呢。”婢女含糊其辞道。
小厮挠了挠头,见八招在她们中间开心地转着圈,便当无事,都回去了。
摆脱狗吠的谢予朝松了口气,回过头来,凭借记忆和猜测朝后院走去。
卧房里,宋宝媛身着白色寝衣坐在梳妆台前,身后巧月给她打理散开的长发。
“巧银说她已经没什么大碍,明日就可以回来伺候。”
宋宝媛回过神,今日她说完那些话,江珂玉根本没有表态,以至于她摸不清他的想法。
实在是不想那么尴尬又不清不白地相处下去了,她略微苦恼。
“我这出不了门,也没什么事,让她多休息几日吧,没关系的。”
巧月点了点头,“小姐昨日都没休息好,今日早些睡吧。”
“嗯。”
宋宝媛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眉目中难掩疲惫。可她心事很多,不知今日能不能睡个好觉。
巧月将她扶去床榻,又铺好了被褥。
“那奴婢先出去了。”
“嗯。”
巧月转身离开,打开房门的一瞬间,看到外头意想不到的人,立马退回。
刚要躺下的宋宝媛顿住,诧异问:“怎么了?”
巧月扭头,满脸震惊,还不自觉压低了声音,“小姐,谢公子来了。”
这个时辰,这么突然?
宋宝媛愣了片刻,才道:“把我的披风给我,让他进来,你在门口守一会儿。”
巧月手忙脚乱,全都照做。
谢予朝在外头掸了掸身上的雪,细心整理自己的衣领和头发,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
得到巧月的点头示意,他小心翼翼推门而入,终于得见日思夜想的人。
他站在门口,怔怔望向坐在床榻边一身素白的人,不由得红了脸颊。
不过一日未见,却好像一年那么漫长。
谢予朝不敢想,之后见不到她的日子,该有多难熬。
宋宝媛见他迟迟未动,不解问:“你要站在那里跟我说话吗?”
“不、不是。”谢予朝缓慢朝她走近,独属她的馨香在鼻尖越来越浓郁,令他心跳加速。
他竟然这么堂而皇之,进了女子的闺房。
“我、我只是怕你觉得冒昧。”
宋宝媛歪了歪头,“那你为什么要来?”
“我担心你。”谢予朝直白道,“见你平安无事,就放心了。”
“谁说我没事了?”
谢予朝心中一颤,快步走到她面前,“你、你受伤了吗?还是那个混蛋对你做了什么?”
宋宝媛见他立刻着急,哑然失笑,“脚崴了而已。”
“我……”
到嘴边的“看看”两个字被谢予朝强行咽了回去。
姑娘的脚,岂是随便能看的。
“严重吗?”他问。
宋宝媛摇了摇头,“不严重,大夫说休养几日就好了。”
她将眼前略显不自在的人打量,“你呢,你怎么样。”
“我当然没事了。”
“你没事怎么才来找我?”
宋宝媛忽然变了脸色,谢予朝微微睁大了眼睛,忙蹲下。
“我早就来过。”他略显委屈,“只是某个人不让我进来。”
宋宝媛不用思考就能猜到他说的“某个人”是谁,心中愈发不安。
谢予朝仰目看她,诚恳道:“对不起。”
宋宝媛垂眸,暖光下,可见他脸上的憔悴,“你又不是故意的,我当然不会怪你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谢予朝面露愧意,“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宋宝媛不以为然,“又不是你有心要害我,而且你当时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想,“况且,那些你们自以为的保护,未必是我想要的。”
谢予朝没太明白她的意思,但知道她不怪自己,心中也算是放下一块石头。
他坚定道:“我以后肯定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宋宝媛忍俊不禁,“我知道。”
“但是……”谢予朝低下头,“我得暂时先回谢家。”
宋宝媛微怔,“你要回去?”
“我还是被发现了。”他叹了口气,又立马像发誓一般虔诚,“不过你放心,等明年春闱一过,我就立马八抬大轿,风风光光来娶你,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在宋宝媛温柔的注视下,他的声音越说越软,“你等等我,好吗?”
宋宝媛并没有太多实感,好像那是件太过遥远的事情。
“你还不如先问问自己,真到那个时候,你的心里,还会不会有我。”
“当然!”谢予朝不假思索道。
他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袖口,拿出了块花形的玉佩,背后刻有一个“朝”字。
“我出门时带走了一箱子玉佩,都被我当了,只剩这一块不能动。”他将其放进宋宝媛手心,“因为这是我还在母亲腹中时,她专门找人做的,是她送我的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礼物。这些年它就像护身符一样被我随身携带,如今,我把它送给你。”
“那怎么能行,这么贵重的东西……”
“它是很贵重。”谢予朝打断她的拒绝,“可对我而言,最贵重的,是你。你就替我保管它,也让它替我陪你,直到我来娶你的那一天,好吗?”
宋宝媛欲言又止,仍旧迟疑。
其实她并不怀疑眼前之人的真心,哪怕只是寥寥一句话,她也会信。
“郎君!你怎么来了!”
宋宝媛被吓得肩头一颤。
巧月的声音倏忽从门口传来,令她和谢予朝之间的氛围顿时紧张,似乎都很心虚。
江珂玉本是无意来的,只是听人来报八招无端吠叫,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扫了一眼还亮着灯的房间,以及自己面前流露着慌张的巧月,更加生疑,“小姐睡了吗?”
“睡了。”
“睡了你刚刚还喊那么大声?”
巧月:“……”
她试图冷静,但面上却越来越显手足无措。
江珂玉心道有鬼,抬手欲直接推门。
巧月大惊,视死如归般挡住,“郎、郎君,我、不是,奴婢知道您肯定是担心小姐。但您和小姐现在的关系,这样贸然闯进去,不太好吧。毕、毕竟,小姐真的已经换衣服,准备休息了。”
不对劲,江珂玉几乎可以肯定,但他面上没有表露,只是点头道:“那你替我进去看看。”
“好、好!”
巧月以为躲过一劫,谁知她转身的瞬间,江珂玉一把将门扉推开。
猝不及防。
巧月差点摔一跤。
江珂玉大步跨入屋内,一眼就看到了床榻上衣衫单薄的宋宝媛,和蹲在其身侧的谢予朝。
三人俱僵。
“滚出来。”
江珂玉自以为不带情绪地吐出了三个字。
宋宝媛却能听出他的恼火。
幸好该说的都说完了,谢予朝心想。
他站了起来,朝宋宝媛笑了笑,示意她放心,“我先走了。”
他往外走去,与江珂玉擦肩而过。后者亦看了宋宝媛一眼,也离开了。
看着他们同时消失,宋宝媛心里跟打鼓似的。
“怎么办呀小姐。”巧月慌张地跑来,“郎君那个样子好可怕。”
“没事。”
宋宝媛口头上虽这么说,但实际上也没底。
她呆坐了好一会儿,愁眉不展。
“不行,你扶我起来,我去看看。”
巧月点头,将她扶起,结果刚到门口,就撞见了去而复返的江珂玉。
“不是睡了吗?还起来做什么。”江珂玉眸眼深邃,令人窥不出心中半点想法。
巧月低着头,压根不敢看他。
虽然不想承认,但宋宝媛也无端生出惧意。
“就这么担心他。”江珂玉步步逼近,“怎么,怕我把他弄死?”
宋宝媛下意识后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有做错什么。哪怕有,也轮不到他来指责。
“你干嘛?”
“我干嘛?你怎么不看看自己在做什么!”
宋宝媛气急,“跟你有什么干系?”
“他就这么好,好到这种登徒子行径,你也可以容忍?”
“若不是你背着我把他赶走,他何至于这样来见我!”宋宝媛抬起头,“我都没有来怪你,你倒是先质问起我来了?”
江珂玉很难冷静,“我为什么不能赶走他?你还要怪我,然后心疼他是吗?”
宋宝媛感到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郎、郎君。”巧月颤颤巍巍地出声,意图帮自家小姐争辩,但一开口毫无气势,“您、您何至于、何……”
“你出去。”江珂玉冷声道。
他听到任何多余的声音都无比烦躁。
巧月不知所措,宋宝媛在椅子上坐下,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出去吧。”
巧月满目担忧,但心想着,郎君不会对小姐做什么,但对她就不一定了,所以还是走了。
为什么总是要吵架,宋宝媛不明白,“他到底哪里招惹你了?他是他,他爹是他爹,你能不能分清楚?”
“我倒宁愿他招惹的是我。”江珂玉收紧手心,明知道答案却还是要问:“你喜欢他是不是?”
事到如今,宋宝媛没有什么好避讳的,“是!”
“可你白天还说,要跟我和好的。”江珂玉感觉自己走在一条没有退路的独木桥上,“哪怕是做兄妹,若我说,我和他之间,你只可以选一个呢?”
宋宝媛怔然。
四目相对。
良久,她问:“你一定要这样吗?”
“对,就要这样。”江珂玉固执道,“我和他之间,你就是只能选一个!”
宋宝媛咬着嘴唇,如对峙般望向他泛红的眼睛,“无论和谁比,我都不可能再选你了。”
这一瞬间,委屈多过愤怒,于两个人而言。
“为什么?”
“我没有选过你吗?”宋宝媛觉得这话问得可笑,“六年,甚至更早之前,我的世界还是围着你转的,可你有珍惜过吗?”
她的声音逐渐沙哑,“或许对你而言,你已经尽力了,可结果就是这样,我们就是不该成为夫妻!我们成为夫妻就是彼此人生中最大的错误!甚至我们就不该遇见!不该认识!不该扯上任何关系!”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凌迟一般,剜着江珂玉的心脏,将其剥得血淋淋。
“做夫妻,不是你要吗?为什么到头来全都是我的不是?”江珂玉略有哽咽,“你既然那么怨怪我,又为什么要提和好。为什么你只是见了他一面,就要这样对我?”
他自嘲般扯动嘴角,“哪怕是陌生人,你都会心软,我好歹刚刚救过你呢,为什么你独独不能谅解我,为什么独独对我这样不留余地?”
“谢谢你。”宋宝媛已经失去理智的思考,“我感谢你,可以了吗?就算你不来,阿朝也会来救我的!”
“呵。”
江珂玉忍不住眨了下眼,眼泪便滑落。
他侧过身以作掩盖,“好、好。”
不甘心,好不甘心。
“那就让他去救你,你就去找他,不管什么事,好的坏的,大事小事,麻烦也好、祸事也罢,你都去找他!不要来找我,永远都不要来找我!”
“谁稀罕!”
“好。”江珂玉点头,“好。”
他转身走进风雪中。
门没关,他离开许久,宋宝媛才敢抬头看。明明不想哭的,可眼泪就是留不住。
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雪夜之中,已经不见他的身影。
*
马上就要过年了,即便大雪也挡不住大家的热情,清晨的早市街道很是热闹。
江珂玉牵着马路过,马背上坐着拿着木剑的江承佑,正幻想着自己是话本里的大侠。
六安牵着另一匹马走在旁边,担忧问:“郎君,陛下怪罪怎么办?”
“反正不会掉脑袋。”
江珂玉不咸不淡道。
他面无表情,双眼无神地望向前方,脚步缓慢,像是心事重重。
六安叹了口气,尤为迷茫,但看着自家郎君的状态,根本不好多问。
过了人最多的街,便可以骑马了,江珂玉刚欲上马,忽感凌厉,侧身一躲。
蒙面之人持剑朝他袭来,他先将儿子抱到了怀里,退到马后。
暗卫现身与之缠斗,对方只有一人,显然不敌。
江承佑吓得赶紧抱住爹爹的脖子,但看着这场面又很兴奋。
刺客很快被暗卫制服,押在江珂玉面前。
“又是你。”江珂玉瞥了他一眼,很快认出,这就是在他府上刺杀过他一次的那个人,“青天白日就干这种事,你是蠢吗?”
蒙面人跪地,露在外面的双眼中满是忿忿。
六安欲上前摘掉他蒙面的布。
“等等。”
但被江珂玉制止。
江珂玉抱着孩子上马,毫不在意,“放他走吧。”
暗卫不解,但照做。
只是蒙面人不但不走,还十分嚣张,“你为什么不抓我?你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江珂玉压根不理会,拉缰绳往前走,倒是他怀里的江承佑一直往后看。
“既然不是你干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凶是谁?你不怕我真的杀了你吗?”
江珂玉真的很烦,无心跟这样幼稚的小孩去辩是非黑白,但他还是停下了。
“告诉你真凶,然后呢?你改变刺杀对象,像个蠢货一样去送死?”他心情不好,说话也难听得很,“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两件事,第一,你父亲并不无辜。第二,我当初冒险要救的其实是你长兄。我想他那么高傲一个人,跪下来求我,让我把这个唯一可以活下来的机会给你,肯定不是让你变成现在这样。既无谋略,就不要想着复仇,本分过日子吧。”
“你……”
“驾!”
江珂玉走了。
蒙面人气恼地扯下遮面的布,赫然是岑舟的脸。
*
宋宝媛又没睡好,脑袋昏昏沉沉。
早上一开门,见江岁穗和八招在雪地里玩。
“娘!”
“怎么又只有你一个人?”
江岁穗鼓着脸,像是不开心,“爹爹带哥哥出门了。”
宋宝媛揉了揉眉心,“去哪了?”
“不知道。”江岁穗晃着脑袋,还抱怨,“不带我,还不告诉我。”
宋宝媛心中狐疑,看向来送早点的巧月。
“郎君一大早就带小少爷出门了,什么都没交待。”
这是什么意思,宋宝媛眉头轻蹙,真是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