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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章

  殿外蝉鸣阵阵,啁啾的雀鸟不知从何处而来,又展翅何去。从南边儿刮来一阵盛夏的微风,吹起殿外那棵古柏发出的沙沙响声甚是轻柔,却最是撩人。

  严律张了张口,沙沙的古柏摇曳,提醒了他古柏上还蹲守着太子死卫之首,南洲子。

  他苦笑一声,这慈宁宫内外,眼线真多。

  他刚准备想牵起宁瓷的手,说一些个跟自己身份相似,却又不着边际的话,谁曾想,宁瓷叹了口气,仔细盯着他锁骨间的伤口,道:“罢了,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你赶紧去一趟太医院,你这伤口也不知如何,瞅着这血流得这样多,怕不是伤到了经脉。”

  说到这个,严律来劲儿了:“我去太医院作甚?”

  “包扎啊!”宁瓷很是愧疚地道:“我只是想拿匕首吓唬一下你,让你别这么……”说到这儿,她脸又潮红了起来。

  严律只觉得她一脸娇羞潮红的模样,煞是好看,他拉着她贴着自己,低下眼睫,摸着她滚烫的脸颊,他柔声道:“意乱情迷之下,还顾得上什么?那个时候,你便是拿了锤子,刀子,剪子在我身上扎,我都不会放手的。”

  宁瓷的脸红得似是要滴出了血来,可她还是不服气地道:“不是你刚才说的吗?对手不会乖乖地站在那儿等我扎。”

  “我不是你的对手。”严律捏着她光洁细腻的下巴,扬起她潮红未退的脸颊,瞧着她娇羞不已的可爱模样,他心动地好似全身血脉澎湃了起来。他轻声道:“我是这辈子都想在你身边,爱你,护着你的人。”

  宁瓷的唇角抿了抿,一抹笑意一闪而过,她只觉得慌乱的心被他这番话说的,又在鲜活地轰鸣着。却见严律再度低下头来,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就这么扬着她,好似又想要一番痴迷吻纠缠。

  她赶紧推了推他,道:“你别在这儿磨蹭了,快点儿去太医院罢。”

  “我不去。”严律可不管她这番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他直接对着她被自己吻咬得鲜红的唇瓣,轻轻一啄,道了句:“要么让我流血过多死在这儿,要么……你为我包扎。”

  “你!”宁瓷气急。

  这反贼,果然是反贼!

  严律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给她分析道:“你说我怎么能去太医院?我若是去了,那帮御医们肯定要问东问西的,你说,我该怎么回答?”

  宁瓷一愣,她倒是没想那么多。

  她只有一个念头,想让他赶紧走。

  “我若是说了真话,告诉他们是宁瓷公主刺的,他们纵然不敢多议论什么,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出两日,必定传到皇上耳朵里,到时候皇上若是问起来,你说,我又该如何回答?”

  宁瓷逼迫自己要冷静下来,绝对不能被严律的三言两语牵着走。毕竟,他一个野心勃勃,近似妖的臣子,若想动摇自己,说服自己,那还是很容易的。

  可她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想了多种可能,却最终觉得严律所言不虚。

  “我若是说假话,那皇上又要问了,这是谁刺的?我该如何回答?到时候,若是发现我所言不真,那便是欺君之罪。可若是我找个替罪羊来,说是那人刺的,却是无人相信。”

  “怎地无人相信?”宁瓷抬起眉眼不解地望着他。

  “因为这天底下,能伤得了我的……”说到这儿,严律停了下来,他的双眸深邃如幽潭,里头荡漾着如星子般的波光,他又对着她红嫩的唇瓣轻轻地吻了吻,说:“只有你。”

  宁瓷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好似泛起了春潮,又仿佛儿时爱玩的烟火,在自己尘封了多年的心中,肆意绽放。

  可她却依然紧绷着小脸儿,让自己心中早已崩塌的防线看起来还是那般牢不可催。她故作严肃地道:“那你把领口解开,我检查一下看看。嗯,你去边儿上坐着,我去拿药箱过来。”

  说罢,她像是逃命一般,快速地奔向里头那个研磨草药的小屋子里。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深刻理解,什么叫做“落荒而逃”的真实含义。

  可这间小屋子,就像是她此时此刻的避难所一般,真一头钻进去了,却又不肯出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会子到底在害怕个什么,想要逃避个什么。药箱子就在手边的桌案上,拿了就可以出去,但是……

  她怕。

  她怕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严律跟太子抢婚变会成了真,到时候她又会如前世那般嫁给他。待得大婚当夜,他又会利用完自己,转而扔给自己一份放妻书,和三五颗金桃子。

  他的薄情寡义,是她前世就曾知晓的。

  可前世的她与他二人,在成婚之前并不曾见过,一场盲婚哑嫁,却付出了这般多。

  今生倒是熟悉了这般,却好似被命运牵着走似的,一步步地将她推进了他的世界。

  更是在她拿着匕首刺向他的瞬间,击溃了她对他的所有内心防线。

  她知道,自己的心此时已经不可救药,可她不愿重蹈前世的覆辙,所以这段关系,点到为止,到此为止,绝不要再前进了。

  ……

  这念头刚刚想明白了几许,谁曾想,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再度拥入怀中。

  严律在她身后抱紧了她,吓得她心头再度狂跳了起来:“不是让你在那边儿等着吗?”

  “等了你这般久,也不见你出来。”严律轻轻一笑,在她耳畔道:“你若是不来,我便来找你。以前是,现在是,今后是,这辈子都是。”

  宁瓷的大脑一懵,好不容易理清的思绪再度混乱了起来。

  她转过身来,推了推他:“好了,不想血流光,赶紧出去。”

  “就在这里看伤口罢。”严律开始讨价还价了起来。

  “这里光线太暗!”宁瓷推着他:“咱们去前边儿。”

  “还是就在这里罢,点个灯烛。”严律看了看四处,见墙面上一排排架子上摆着好多小药罐,他好奇地道:“哦,这里是你研习药草和针术的地方吧?”

  “咱们去前边儿啦!”宁瓷可不想跟他在这间逼仄的屋子里待着,若是这反贼耍赖起来,那她真真是没有力气再对抗他了。

  “南洲子还在外面的树上待着呢!”严律道出了缘由:“刚才我在殿门那儿瞧了一眼,这家伙瞧着,不似保护你,倒像是燕玄安排他来监视你似的。”

  宁瓷的心头微怔。

  监视?

  燕玄要监视我?

  这一层她确实没有想过。毕竟刚才严律所言的是对的,她确实一直以来当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是亲人,怎么会监视呢?

  不是说在旁边保护的吗?

  “而且啊,我发现你这个慈宁宫偏殿前后都是眼线。”严律如实地道:“我不过是在门边儿稍微看了一圈儿,就看到两个嬷嬷,三五个侍婢,正在探头探脑往这里瞧呢!”

  宁瓷无奈地点了灯烛,口中方才道:“其他人应该不会是眼线,她们对你好奇来着。”

  “好奇我什么?”

  宁瓷想了想,没有说宫人们讨论他的那些,而是道:“毕竟你是老祖宗的亲信,怎地在我房里待了这样久,若是谁,都会好奇的。”

  “哦,那等会儿我出去跟她们说。”

  “说什么?”宁瓷愣了愣。

  这反贼的脑回路果然不似常人。

  “我要告诉她们,我在我娘子的屋子里待着,有什么可好奇的!”

  这本是严律故意逗她的打趣话,却登时让宁瓷闹了个小脸儿透红。

  她气急地一跺脚,再一扭身,愤愤然地背着他,道:“你去太医院找御医们包扎罢,随便你怎么说,就说是我刺伤你的好了。”

  严律微微一笑,瞧着她这么一副恼羞成怒的小媳妇儿模样,心头更是飞扬成天边的雀鸟儿,他赶紧拉回她,轻声细语地哄着:“好了好了,我不去乱说了还不成么?你快帮我瞧瞧伤口深不深。”

  这么一说,宁瓷赶紧去看他的锁骨间,却见他根本没有解开领口,就这么直接等着自己,她再度气结:“你总得把领口盘扣解开才行啊!”

  “嘶,我被你刺得这么重,血流了这样多,痛都痛死了,单手还怎么解开盘扣?”严律开始龇牙咧嘴地委屈了起来,他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还刻意想要举起双手去解开盘扣,却再度痛得眉头紧锁。

  “那怎么办?”宁瓷这会儿是真没辙了,她出了个馊主意,道:“要不,反正你锁骨间的衣衫也被我刺破了,不如我去老祖宗那边儿找把剪子来,把你这一块衣衫给剪了?”

  “那怎么行?”严律故意严肃地道:“我这身官袍是圣上给的,自是我为朝廷报效的见证。前段时日午门那一回,为了帮你挡箭,我那官袍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儿了,现在这一身是皇上让人重新赶制的,我可不能把它再弄坏了。”

  一提及午门他为自己挡箭的事儿,宁瓷心头不由得又软了几分。

  当然,她也不是个蠢笨的,自是明白他这般阻挠的言下之意。

  可她还是装傻地道:“哦,那你说怎么办罢。”

  “你帮我宽衣好了。”严律脱口而出,他唇边的笑意明显,似是早有预谋。

  宁瓷哭丧着脸在心头感叹,果然如此。

  反贼就是反贼,挖好了陷阱儿就等着让她自己跳。

  她欲哭无泪,关键是,这陷阱还是她自己挖的。

  可她还能怎么办?

  孽是自己造的,坑也要自己填啊!

  “那你……闭着眼睛,别看我。”这是宁瓷唯一的诉求了。

  严律好笑地看着她那张红透得快要沁出水来的粉嫩脸庞,他心头的爱意就像是此时盛夏的烈阳,炽热极了。

  见严律很听话地把眼睛闭上了,宁瓷方才敢正眼瞧他那张清朗玉树的脸。这反贼,真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仿若雕刻般的脸庞有着刚毅的线条,岩石一般的高耸鼻梁在一旁灯烛的照耀下,将一旁的侧颜洒出一片阴翳。

  宁瓷更不敢相信的是,那张在太后面前巧舌如簧,能言善辩,更是把宁瓷快要涉险的境况,生生地用三言两语给拉回来的唇瓣,刚才竟然……吻了自己。

  却在她看得正仔细时,突然,严律清了清嗓子,吓得宁瓷心头一跳,赶紧去为他领口解开盘扣。

  可这盘扣真真解了,却猛然发现,顺序错了。

  腰带没解开,光解开个盘扣,依然没办法把衣衫拉到锁骨的位置上。

  “你腰带总能自己解了吧?”宁瓷气得直跺脚。

  她就是气自己!

  真要拿匕首扎他,怎么的也要扎对方位啊!

  现在可好,闹得自己左右不是。

  “嘶,好痛,可能是伤到经脉了,我这手,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严律睁开眼睛,为她示范了一下,痛得好似在那直哆嗦。

  可宁瓷怎么瞧着,他都像是在装的?!

  “劳烦公主殿下,为我解开腰带罢。”严律看似无奈,实则那语气里掩盖不住的笑意,却是快乐极了。

  男子的腰带宁瓷不曾解过,暗扣在哪里,缠绕在哪里,她也不熟悉。这么一番在他的腰间捯饬,又为他脱去官袍,一时间,真让她恍惚觉得,自己好似他的娘子似的。

  心头这么一转,却猛然想到,刚才这反贼也是这般喊自己的。

  一股子不知是窃喜,还是悲哀的情绪再度泛起。

  由于盛夏,天气炎热。官袍之下,便是他强健有力的胸肌。白皙有肉的身子,线条紧绷的腰身,那一瞧手感会是极佳的胸口……却仿若又一波天雷勾地火般的轰鸣,再度在宁瓷的心头炸开。

  她也曾在儿时跟着母亲一起救治过受伤的兵将们,那会儿她虽然小,前后不过十岁出头,却是记忆地早。那个时候,她秉持着医者仁心的念头,也曾帮忙为胸口受伤的兵将们打过下手。

  可那会子,也没瞧见谁的身子,是长得这般触目惊心的啊!

  “伤口如何?”这会子严律已经不闭着眼睛了,而是就这么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

  凝望着她那自从被自己吻得潮红后,就再也没有消退过的脸颊。

  简单的四个字一下子提醒了宁瓷,她这才抬起视线看向他的锁骨间。

  这么一望,吓了她一大跳。

  鲜血流了大片,早已将他那看似很好摸的胸口给浸湿。虽然这会子,伤口已经自行止住了血,可仔细瞧着,清晰的刀痕划烂了血肉,看着确实……

  宁瓷悲哀地发现,她竟然开始为这个反贼的伤口心疼了。

  “你快坐下来,我去打盆水来,你这伤口要清理。”她凝了凝神,不待他回答什么,又逃命一般地奔了出去。

  由于瞧见过伤口,这次她就没那么磨蹭了。

  打水,擦拭,清洗伤口,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虽然偶尔触到他的胸口,那弹性十足的触感震得她全身发麻,但好在,伤口不是很深,仔细搭脉,和触着伤口周围,应该是没有伤及胫骨。

  她又为他稍稍上了一些药,方才松了口气。

  “你顺便看看我的舌头。”严律再度提出了要求:“刚才被你咬的,你瞧瞧,是不是快断了。”

  宁瓷瞪了他一眼:“真要断了,你就不会这般花言巧语的了。”

  “我怎地花言巧语了?”严律一把将她拉到跟前,好言解释着:“我对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心。喏,就连我这会子舌头很痛,也是真的。刚才还感觉有一股热流涌出,莫不是又淌血了吧?”

  宁瓷一听,这还得了?

  咬是自己咬的,这种孽既然造了,那还是要自行解决啊!

  她只能让他在案几后头的圈椅中坐下,移过灯烛到跟前,她贴身站在他身旁,对着灯烛,捧着他的脸颊,想要去看他的舌头伤势如何。

  谁曾想,这么一番动作下来,她只能看见他的眉眼,只能听见自己轰鸣的心跳。

  四目相望,彼此滚烫的唇瓣,还有着刚刚才吻过的柔软触感在心头。

  宁瓷的大脑再度一片空白,什么瞧舌头破没破,血流没流,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只觉得,这反贼的眼神好似会下蛊,只要与他这么对视,就必定再也移不开来。

  也不知这反贼是怎么想的,总之,当宁瓷强迫自己的眼眸望向他的双唇,正准备让他张开嘴巴,伸出舌头,谁曾想,严律一把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用滚烫的尚未穿官袍的身子搂着她,再也不管不顾舌头痛不痛的问题,便是对着她粉嫩的唇瓣再度炽吻了起来。

  如果先前那一回漫长的唇舌纠缠让宁瓷挣扎了,抗拒了,严防死守了。那么这一回,宁瓷不曾做丝毫的反抗。

  她开始学着严律的动作,缓慢地做出了回应,轻轻地,小口地,吸吮着他的唇瓣,舔舐着他可能已经破了的舌尖。

  甚至在他紧紧的抱着她,要将她黏在自己的怀里的时候,她也慢慢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彼此纠缠,彼此相拥,彼此在吻也吻不够的缠绵中,聆听着再也无法平静的心跳。

  直到极远处传来酉时的梆子声,两人才稍稍松开了几许。

  “快要传晚膳了。”宁瓷在他的脖颈间依偎着:“我得去老祖宗那边候着了。”

  严律极为不舍地继续吻着她的脸:“我今晚不走了,好不好?”

  这话好似惊雷,瞬间让宁瓷清醒了过来。

  她在他胸前坐直了身子:“不行,若是被旁人瞧见了……”

  “瞧见就瞧见,你当他们都不知道的么?我在你屋子里待了这样久,各个眼线早就汇报他们的主子去了。”

  话虽这么说,但宁瓷总觉得,自己怎么在严律的世界里,越发沦陷,好似完全不能按着自己的心意在抗拒了。

  “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回去罢。”宁瓷慌乱地站起身来。

  这会儿严律也没拦着,却讨好似的从她后头抱住了她的纤腰:“那我总不能这般出去吧?你得为我把官袍和腰带都穿上。”

  宁瓷背对着他,没让他瞧见自己的唇角忍不住地笑了一下。

  有了为严律脱衣的经验,再为他穿衣似乎就没那么难了。

  但她将官袍为他套上的瞬间,她一眼便看到他后脊上,那触目惊心的五个血窟窿留下的伤口。

  这段时日过去,虽是都已结痂,但这些伤口瞧着,应该是极痛的。

  宁瓷忍不住地在那结痂的周围摸了摸,先前她在值房看他的时候,只是怕他,惧他,虽也为他身上的伤口而难过,但是,也不曾心痛过。

  可这会子,宁瓷是真真实实地觉得心口好似被匕首扎破了一般。

  “还会痛吗?”她忍不住地问。

  “不痛了。但是,也不能太剧烈地动。”官袍套上后,严律对着她的额头又吻了吻。

  “你当时……”宁瓷犹豫了一会儿,方才问出心底的疑问:“怎么有勇气为我挡箭的?”

  “因为,宁瓷,我真的爱了你很久了。”严律看着她,认真地道。

  所有堆积出的情感,却在这句话说出的瞬间,顿时在宁瓷的心头消散了。

  这反贼,又开始说一些不真实的甜言蜜语了。

  两人由于刚才又是一番亲吻痴缠,却不似先前让宁瓷慌乱了。

  这会子,她开始冷静了下来。

  在她送严律从小屋子走向殿门的这几十步路的时候,她的思绪全都回来了。

  她冷静的念头,也都回来了。

  严律是反贼,是她仇人的最大亲信。

  她决不能再任由自己的心意,与他沉沦下去。

  否则,今后还要走前世的路,那就完了。

  宁瓷冷静地想,有些感情不适合长久,只适合点到为止。

  看着严律一步跨出殿外,看着他转过身来,想要对自己再度说几句蜜语甜言的模样,宁瓷赶紧直接先开了口——

  “严大人,”她冷声道,“今儿在我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就当是一场不存在的幻象,或是一场梦。你我二人,都忘了罢。”

  说罢,她转身入殿,不待严律回应什么,直接将殿门用力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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