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朕与皇姐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5章


第45章

  答应了裴珩的请求后, 月栀隔三差五就进宫去。

  有时为他捎带些宫外铺子里新鲜的吃食点心,拿些自己配的花茶给他尝尝,有时也会因驸马忙碌不得归家, 进宫去在他那儿蹭一顿晚膳。

  夫妻恩爱,阿珩待她也温顺许多, 彼此不再红脸,日子过得顺遂, 让月栀觉得一生幸福,不过于此。

  只是裴珩似乎不大喜欢她在他面前提起驸马来, 一次她只偶尔说起“下次,和驸马一起来看你”, 裴珩就冷了声音, 握着教她写字的手都松开来。

  “朕与驸马有的是得见的时候,皇姐难得陪朕待一会儿, 心里还要想着他……”

  青年的声音带着些怨怼, 叫月栀也分不清他是讨厌驸马, 还是不喜她不合时宜的提起驸马。

  想想又觉得那更像是少年人的某种占有欲,像他小时候总念叨的“能不能不要嫁人”,因为听到了隔壁王大哥对她的心意,裴珩十好几天都没主动搭理他。

  人虽长大了, 性子在某些地方却始终如一,月栀不觉得这是大问题, 左右她不提就是了。

  往后就没在他面前提过驸马, 更没有和驸马一起入宫觐见。

  冬日越发寒冷, 月栀白日得闲便进宫,有时在太极殿中和裴珩一起用膳,更多时候是安静的坐在勤政殿里, 听他批阅奏折的落笔声,自己在旁边的桌上调香。

  这是她近来新学的手艺,眼睛看不见,能做的事情很少,手上总要做些活计打发时间,秋日里摘的莲子都剥完了,打的络子一条比一条精美,能送的人都送遍了,自己也戴不了几条,便很少再打。

  而调香是她跟裴瑶新学的,裴瑶拿这手艺调香料烤肉吃,自己舍不得用仓库里金贵的西域香料,就拿些常见的熏香材调制。

  许是驸马在吏部待久了,身上的松墨香越来越重,裴珩也是整日整日坐在勤政殿里,一身的龙涎香气味。

  嗅这样浓重的熏香味,晚上要睡不好觉的,月栀便自己调些清淡的香料,烧在家中熏炉里,也拿一些给裴珩,叫他点在太极殿里,夜里能睡得好些。

  “近来有个罪犯流窜在皇城内,朕担心你府上会不安宁,想拨一队侍卫给你。”

  裴珩手中执笔,余光看着恬静的月栀,不经意间提起。

  “多谢你关心我,那我就笑纳了。”月栀将混合好的香材用臼杵捣匀,手上轻轻扇风,分辨混合碾细后的香材的气味。

  “这罪犯有很大来头,还是作恶多端?连你都知晓了,定不是寻常罪人。”

  裴珩:“是个与贵妃一党余孽有牵连的女子,本想将其连根拔起,至今没捉到人,你平日出门多带些人,府里由我拨给你的侍卫巡逻,省得出岔子。”

  月栀点点头,手中细细的研磨。

  又听裴珩试探性的提议:“听说驸马近日事忙,常夜不归宿,皇姐不如在宫中小住?”

  月栀没有抬眸,唇边微笑,“正因为他忙,我才要把家中事打理好,不叫他烦心,你这儿也忙,请我进宫住,难道是想让我帮你打理内宫不成?”

  她本意是调笑,裴珩却闷闷应了一声,“朕倒真有此意。”

  梁璋已经走了,因着调离的旨意是密诏,连吏部中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裴珩倒是开恩让他回过一趟家,梁家内部应当是知情的。

  和离的旨意已下,他得找个机会让“驸马”离开公主府,省得某日被别人点出,平白叫她难过。

  可惜月栀爱重“驸马”多过他百倍,对“驸马”体贴入微,对他就百般推辞。

  “内宫那么大,宫人成百上千,我可管不来,何况你后宫至今没个女眷,我哪能住在里头,实在很不合规矩。”

  裴珩听在心里,又酸又涩。

  想给她荣华富贵,才争了这个皇帝,如今这红墙绿瓦成了她不爱踏足的金丝笼,没能捉得住她,反倒把自己给困住了。

  殿中安静,窗外是风声呼啸。

  冬风吹来纷纷白雪,飞过紫禁城上空,飘落在偌大的公主府中。

  天色渐暗,卧房内燃起一盏微弱烛灯。

  女子娇柔的嘤吟声被青年吞没,被沿自肩头滑下,沿着脊线一路落到腿弯处。

  昏黄的光芒透过青纱帐照进来,描摹出他宽阔的肩背,肌理分明,汗珠沿着紧实的线条滑落,留下一片湿漉漉的光泽。

  腰身劲瘦地收束下去,两侧肌肉微微凹陷,每当呼吸起伏时,背肌随之牵动,时而紧绷显出力量感,随即又舒缓的沉下去。

  落在床帐上的烛影在轻颤。

  起初微微晃动,随着温热的蜡油颗颗滴落,火光晃动的幅度变大,后头像是被窗外冷冻的寒风吹得乱了,火苗与帐内的嘤吟一般时强时弱,直至最后一声呜咽被堵在深吻的唇舌之间,烛火也灭了。

  黑暗中,一只热汗淋漓的纤细手臂抬起,无力的悬在半空,未触及爱人的面庞,青年便俯下身来,托住她的手背,将侧脸贴近她掌心。

  气息未稳,说话声带着餍足的沙哑,“累了?”

  月栀羞涩摇头,指尖摩挲他的脸颊,“就是想摸摸你的脸。”

  青年低笑:“我在这儿呢,随便摸。”

  月栀湿红的眼角微微垂落,胸中盈满爱意,勾住他的脖子将人拉下来,抱进怀中。

  亲密无间的温暖将二人包围,裴珩抱在她身上,如在温柔乡,哪怕心中有再多,也被她的爱意给软化了,满心都是与爱人相拥的安全感。

  帐内安静下来,紊乱的呼吸渐渐平复,月栀闭着眼睛听他的心跳,听到了窗外变小的风声,和空中徐徐飘下来的落雪声。

  指尖穿插在青年散乱的发丝间,掌心习惯性的摸他的头,喃喃道:“外头是不是下雪了?”

  话中些许新奇的期盼被裴珩捕捉到,他撑起身子,“你想去看雪?”

  “嗯。”月栀很快应答,又脸红着并拢双腿,“可我腿上没力气,走不出门吧。”

  还不都是他的功劳,裴珩一笑。

  “无事,我抱你出去。”他麻利的爬起来穿衣裳,简单穿好后又给她套了一身内裙,图方便,从衣柜里翻出了最大最厚的雪裘将她裹住,叫她坐在床上等一等。

  青年去看门外的雪,月栀就安静地坐在床榻上,身子蜷缩在雪裘中,像个毛茸茸的雪团子。

  眼中是昏暗的黑,听到他走回来的脚步声,却看不见他的身影。

  裴珩看外头雪下得正紧,怕寒气侵人,取来大氅又在她身上覆一层,这才将她横抱起来。

  窗纸透进素白微光,映得月栀眼眸清亮,坐在他怀中,搂着他脖颈轻笑:“这般臃肿,倒像抱了个雪人儿。”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额:“雪人哪及你半分温软。”

  推开门,光亮扑面而来,外套已是满院雪白,干枯的树枝承不住雪,偶尔“啪嗒”落下一团,溅起一片雪雾,幽香被冷风送至鼻尖,清冽得很。

  深雪没过脚踝,裴珩却行得稳当。

  月栀只一张脸露在外头,嗅到空气中干净的冷香,迫不及待从他怀里探出手臂,飘落的雪花落在手上,在掌心化作水珠。

  裴珩面露忧心,叮嘱:“手臂收着些,当心吹了冷风冻着。”

  她将手臂往回缩了缩,脸颊依偎在他胸前,听那胸膛里心跳沉稳,便觉世上万千美景,都不及这人心头一点温热。

  “在夫君怀里,连雪都是暖的。”

  裴珩闻言,将她搂得更紧,抱着她在院中走了一圈,踩雪的咯吱声听在耳中,叫人心中欢喜,月栀脸颊带笑,咯咯笑出声来。

  雪光映着两人的身影,像在素白天地间生出的一枝并蒂莲。

  月栀闭目,心向上天许愿。

  唯愿此情天长地久,此生不渝。

  *

  今年的京城多风雪,大雪落了化,化了又下一场,严寒冬日,人都在家里阖家团圆消磨时光,转眼过去了两个月,已到年关。

  月栀仍与驸马好好的,恩爱甜蜜,彼此毫无芥蒂。

  只是他总是忙,白天不见人,有时晚上也不一定回来,虽不至于完全不见人影,只一个月里有将近十天要值夜,平日还是按时回来的。

  起初她不习惯守着空床思念他,夜里睡不着,甚至想去吏部找他,但婳春拦她拦的厉害,才没叫她出得府门去。

  后来她约何芷嫣去听戏的时候,聊起了这事,何芷嫣是过来人,安慰她。

  “驸马正是年轻上进的时候,又得皇上重用,忙些是好事,夫妻恩爱也不能误了他的前程啊。”

  “我家夫君忙起来,又没精神又心烦,我看着也心疼,但咱们在京城里讨生活,已经比外头耕耘劳累的农户、远走他乡的商贾要好太多,还是要知足不是?”

  “瞧你就是想太多,往日念着皇上的时候就想他这想他那,如今嫁了驸马,又开始念着驸马,一颗心都挂在他身上,也不顾自己的身子。”

  何芷嫣说的有理,月栀听得认真,却未察觉到何时起,何芷嫣话中已不称“二郎”,改称“驸马”。

  皇上给予了对梁家兄弟重用的恩赐,梁家往后的体面,自有梁家人维系。

  何芷嫣看着被蒙在鼓中的她,又可怜又羡慕她——人生难得糊涂。

  月栀看不见朋友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只借着她的话在心中宽慰自己,要知足。

  所以在驸马告诉她,他年节那天不得空时,月栀没有太失落,给他准备了满满一食盒的吃食,叮嘱他年夜要好好吃饭,忙完了就回家里来。

  清晨送走了去上值的驸马,黄昏后,独自进宫去参加宫宴。

  宫中御厨点子多,每每进宫总能尝到些从前没吃过的新鲜吃食。

  宴席上,月栀耳中听着歌舞乐声,口中品尝美食,身边挨着的席位上坐着的是裴瑶,两人时不时凑到一块儿说两句小话,也是开心的紧。

  “宫里竟然也用上了南疆和西域的香料,这菜肴比父皇在世时的宫宴菜肴可好吃太多了。”裴瑶一边吃一边赞叹。

  无人知是皇帝为了让月栀多留在宫中用膳,数次督促御膳房出新菜,调教新手艺,才有了如今的美味佳肴。

  月栀连连点头,嘴巴吃得鼓鼓的。

  坐在对面末席的沈娴与夫君陈兰泽同席,凭着郡主的身份挤进宫宴里来,处处端着做派,生怕错了规矩。

  一抬头见对面首席次席的两个公主,一个新婚却没有夫君陪,一个更是无儿无女的寡妇,有说有笑,又吃又喝,哪有半分公主的端庄。

  席散后,女宾们退到后殿说话。

  沈娴盯着结伴去偏厅说话的二人,身边围着好些个郡主县主,心中很不是滋味。

  都是凉州出来的,月栀眼又瞎,人也不聪明,哪里比她强。

  心有不平,嘴上便不饶人。

  “四公主是寡妇,才过了丧期就大摇大摆出来抛头露面,真是不成规矩,怪道是嫁去了越州那等偏远地方,人也变得野蛮了。”

  “京城贵女哪有爱往她跟前去的,也就宁安身子病弱,来者不拒。”

  “是不是宁安公主跟四公主走的太近,沾上了点什么,所以梁驸马才许久没有露面?今日宫宴,如此隆重的场合,驸马竟没陪公主过来,要说他们恩爱,我可不信。”

  不知情的王妃、侯夫人听了这话,也被勾起疑心,难免轻信她的说辞,一一应和。

  “四公主本就是个不讨喜的,舞刀弄枪,跋扈的很,瞧着宁安公主柔柔弱弱,竟然能跟她说到一处去。”

  有人随话,沈娴心中得意,大放厥词:“可见两人都是没娘教,性子一样的野性,保不准宁安跟四公主来往的久了,也要像四公主一样无儿无女。”

  许是席上喝了酒,沈娴说的格外痛快,话出口才发现周边的王妃和侯夫人脸上都露出些许不悦之色。

  再怎么不喜,背后说人两句无伤大雅,但宁安公主众人无冤无仇,这么明晃晃的盼着人家无儿无女便是诅咒了。

  身边听热闹的人渐渐散去,只留她一个人,沈娴看着旁人说说笑笑,又想了想此时还在前殿的陈兰泽,忽然感觉皇宫殿宇奢华明亮,却无她的立身之处。

  独自被冷落,沈娴坐到角落生闷气。

  没过一会儿,一串急速的脚步声朝她走过来,抬起头,是裴瑶,二话不说就上来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推在地上按着打。

  “好你个长舌妇,我与你素不相识,你竟当着众人面排揎我,还敢诅咒月栀,当我这个公主名头是假的吗?”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野蛮!”

  裴瑶一拳一拳下去,直往下颌、胸口这些越捶越痛的地方打,沈娴一开始还挣扎解释,后来就只剩哭求了。

  昭华殿的宴席散尽,后殿的热闹藏在众女眷的心里,人人都知道了裴瑶的厉害。

  宫宴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东暖阁内只点几盏昏黄的宫灯。

  “这样可好些?”月栀的声音温和,手指已按在年轻帝王的太阳穴上,旋转按揉。

  皇帝微微一颤,没有拒绝。

  “是有好些。”他的身体绷得有些紧,像拉满的弓弦。

  只因与她同出昭华殿时,随口道了句“近日事多,忙得头晕目眩”,月栀便心疼的不得了,非要给他按按头,叫他舒服些,便就近来了东暖阁。

  他闭上眼,全部感官都凝聚于眉尾两侧那微凉柔软的触碰。

  她身上淡淡的、如初春绽放的清新的花香味将他包裹,令他呼吸都拉的深长。

  疲惫之下,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几乎要破体而出。

  “有劳皇姐,手这样凉还给我按。”他声音低哑,借着残余的酒意,鼓起勇气,隔着衣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腕骨纤细,在他滚烫的掌心微微一动,仿佛振翅的蝶。

  东暖阁中只有他们两人,今日是年夜,“驸马”明确告诉了她今夜不会回府,若请求她陪自己在宫中守岁,月栀应该会答应吧。

  裴珩心跳如擂鼓,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皇姐怎么也不抱个手炉……”

  月栀轻笑,为他知疼着热的体贴感到暖心,语气轻松道:“宫里烧的地龙暖,也没有那么冷,叫我抱个手炉,我怕手酸呢。”

  裴珩正要借故为她暖手,外头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

  “皇上——”

  进宝和程远拦在外头,沈娴没能推门闯入,跪在殿阶前,哭的脸都冻红了。

  “四公主对臣女粗鲁殴打,毫无体统,让臣女丢尽颜面,求皇上还臣女一个公道!”

  听到外头的声音,月栀缓缓收回了按在裴珩头上的手,皇帝出口的话堵在了心里,握在手中的手腕也抽走,骤然落空的触感让他心口一缩。

  月栀望向哭声来源,“是谁?”

  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方才那片刻的接触,于她而言,不过是年节下姐弟间一段寻常的关心问候,已随风散去。

  裴珩僵立在原地,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感受胸中尚未平息的、只有他一个人知晓的兵荒马乱,无声地懊悔可惜、又一点点死寂下去。

  外头进宝回话,“回禀皇上和公主,是沈郡主跪在这儿了。”

  月栀想起崔香兰离京前叮嘱她的话,悄声同裴珩说:“她为着她和四姐姐的事来求你,我与四姐姐交好,不便露面。”

  裴珩也不想让她听这聒噪的场面,好不容易养起来的气血耗费在别人身上。

  叫了婳春和程远进来,将她从东暖阁侧门送走了。

  裴珩在殿中召见了沈娴,听过她哭诉后,当即召来裴瑶对质,灯火通明间,二人跪在御前,彼此怒目相视。

  “郡主言语失仪,辱及皇室尊严,朕罚你禁足在家一月,每日抄写《道德经》三遍,岁俸减半三月,须知君臣有别,纵是宗亲亦不可逾矩。”

  裴珩声音沉静,转而看向裴瑶:“身为公主,当为天下女子典范,纵有委屈不平,岂可擅动私刑?罚你跟随金吾卫巡视城防一月,若还不能管住手脚,便再加一月。”

  沈娴心想比起自己的惩罚,裴瑶被罚去巡视城防显然更丢脸,也就止住了哭泣,叩首领罪。

  裴瑶敢作敢当,正愁自己闲的没事做,巡城又是自己往日做惯的,可比禁足在家要好的多,叩头谢恩,“谢皇上隆恩。”

  殿外月色如水,映着两人离去的身影,俱是沉默不语。

  此后,裴瑶每日定时跟随金吾卫巡城,很快就过了一个月,临到惩罚结束,竟然还有点舍不得。

  寡居在家的日孤独难熬,院子里骑不开马,舞剑也舞不痛快,她都快憋死了。

  没过多久,二月中旬,她收到一纸密诏,叫她带领御前侍卫十人,前往江东安州保护巡盐钦差,陪同钦差一起巡查江东盐务。

  裴瑶乐得开心,当即在家中办了一桌酒单独请月栀吃了一顿,彼此谈得尽兴。

  第二天一早,她就收拾行囊,带着密诏和御前侍卫上路了。

  春风吹至江东岸时,一身风霜的女子“嘭”一声推开安州通判的家门,风风火火的走进院子里。

  “梁通判?梁通判可在?”

  身形清瘦的男子穿着竹色布衣,慌张从屋内走出,还以为是哪里来了什么官差悍匪要捉拿他,却见来人是个身形武壮的女子,着一身藤萝紫,似曾相识。

  她迈着大步向前,眼睛都快抵到他身上,“你就是梁璋?”

  “是,敢问姑娘是?”梁璋身子后撤,被那傲然的气势吓得战战兢兢。

  裴瑶哼笑,拍拍他肩膀,“名姓此刻还不便说,往后你就知道了。”

  绵绵春雨落下,又是新的一季了。

  *

  天气渐暖,月栀总觉得心里闷闷的,或许是因为裴瑶得了差事离京,又或许是已经过了冬日,驸马不但没得闲,反而更忙了。

  年前一个月还能有二十天同吃同睡,过了正月,竟有大半个月都在忙,成婚不过半年,已经是聚少离多。

  婳春和芷嫣都说他是得了颇为重要的差事,在外忙的忘了时间,她却揪心……

  逮着一日他归时,将人反扣在长廊的柱子上,凶巴巴的问他:“皇上究竟给你派了什么差事,竟有大半个月不能回家?难不成你一个吏部侍郎,比丞相还重要?”

  裴珩无言,他本该让她失望失落,顺水推舟提出和离之事,可每每站在她面前,就想不了那么多了。

  什么皇帝、驸马,他只想做她的夫君。

  如此一拖再拖,没能提出和离,更没敢在她面前再提起希望她入宫之事,仿佛遮掩问题,只享受当时的甜蜜,就能将彼此间的幸福无限延长。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喃喃:“你若是知道了,会生我的气的。”

  或许会伤心到再也不会理他,他真不想面对那一刻。

  月栀已经有点生气了,可在他俯下来的唇瓣吻上来的瞬间,心中便被思念和委屈给淹没,只能抱住他,留住此刻的温度。

  一夜缠绵,夜半都不得停歇。

  第二日清晨,月栀意外醒的早,感觉身上发虚,头晕目眩的,有点不舒服。

  平常比她早醒一个时辰的裴珩,听到枕边的动静后,很快醒过来,看她唇色发白,身体发软,顿时清醒过来。

  “公主身子不适,快去请太医来!”

  外头的侍女侍卫都动起来,长居在府中的苏景昀最先被请过来,正月里,他考过了升级考核,如今已经是正经的太医了。

  不多时,大小太医站了一屋子,挨个诊脉,等着端汤送药。

  裴珩坐在床前,一只手握紧她被下的手,另一只手心覆在月栀微微发凉的额头上,着急的问:“她是怎么了?”

  几位太医对了对眼神,院判随即上前道贺:“恭喜公主,恭喜驸马,公主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裴珩一怔,满脸的紧张如寒冰化开,喜悦的看向月栀。

  他们有孩子了,他们竟然有孩子了。

  是他和月栀的孩子。

  他激动得几乎无法呼吸,如峰般的眉眼又很快冷静下来——他不能让这个孩子没有名分的出生,“驸马”不能再留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