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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妻回归的方式不太对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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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66章

  喻青意识朦胧, 不知身处何方,就像陷在了一团柔软的棉絮里。

  有什么东西拂过她的脸,像是衣袖, 或是丝帕, 有点痒,在那上面她突然嗅到了熟悉的香气, 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嗯?你醒啦?”

  有人轻声细语地问道。

  喻青才发现, 自己正躺在她的膝上, 她的怀中。

  “……清嘉?”

  清嘉温柔地应:“哎。”

  她低头注视着自己,喻青也凝望着那美丽依旧的面庞, 怔怔无言。

  一瞬间她几乎忘了清嘉已经去世, 就这样沉浸在这片温情之中。良久她才执起清嘉的手, 对方的手还是微凉的,无限的思念和感伤顷刻涌上心头, 喻青道:“殿下, 我好——”

  “嘘,”清嘉的手指竖在她的唇边, 道, “我都知道。别说了,再睡一会儿吧……”

  可我真的好想你。

  喻青在心中喃喃道。

  好像又要回到一片黑沉中,她不愿离开公主的怀抱,固执地不肯合眼。

  然后,她倏地发现, 不对。

  公主的轮廓要更加柔和一点;公主的肩没有这么宽;公主没有戴她最喜欢的耳坠和簪花;公主没有描眉和涂口脂。

  这不是她!

  喻青一惊, 当即就要起身,却被那人拉住。

  “怎么了?”他疑惑地说,“为什么突然要走?”

  明明喻青觉得自己可以轻松挣开他, 可此刻他那双养尊处优的手突然变得力克千钧。她脊背一阵阵发麻,想要摆脱他,但是又像陷入沼泽中无法自拔。

  谢璟握着她的手腕,让她的掌心覆上他的脸颊,纤长的睫毛扇动几下。

  “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他低声说。

  喻青哑口无言,她想走,但无论如何也没法把手从那张俊秀夺目的脸上抽离。她觉得自己被剧毒的蛛丝缠住了似的,动也动不了,和他相触的所有地方,都在发热。

  “你为什么不说话呀,驸马?”他嗔道,“你一定是把我忘了……”

  谢璟俯身下来,吻在她的眉心上。

  “——!”

  喻青惊起,冷汗涔涔。她看着床帐外仍一片漆黑,现在正是午夜。

  良久,她才缓缓地倒了回去,想起方才的梦,就一阵阵心悸。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还是梦到谢璟了。

  她平复着凌乱的心跳和呼吸,理顺自己的神智。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其实……自从看到谢璟的第一眼,这个念头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般。不管她如何压抑、如何忽视,还是不可避免地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长得这么像,真的可能吗?

  也许就是同一个人呢……

  她执着地去查证两人的身世,不为了别的,就是想给自己一个打消疑虑的证据,告诉自己一切都事出有因,好放下那不着边际的幻想。

  不然就永远结束不了了。

  她曾在驿站里深夜去看他的脸,因为他一颦一笑而怔愣,甚至连他不在时都在纸上写下他的名字。

  白天的那番经历,让她又感觉理智的屏障摇摇欲坠,在梦里甚至把两人混为一谈。

  “找时间去清嘉的灵前请罪吧,”喻青默默地想,满心惭愧,“我对不起她。”

  怎么能把别人安在她的身上呢?

  就算是相同的脸,那也不能和公主相提并论。

  而且这种猜测何尝不是对清嘉的不敬,公主都去世了,却蒙受了一场冤屈,疑心她的还是喻青本人。要是公主的在天之灵发现了喻青的心事,那喻青真是无颜面对她。

  她要好好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归根结底还是太想念公主了。

  明日休沐,不用见到谢璟,多少能让她松口气。

  但是,想到这事终究是没完,又十分苦恼,恨不得一时冲动把谢璟提过来,直接好好检查盘问一番——

  谢璟和清嘉从未同时出现过。

  谢璟又没有否认过自己是女人。

  谢璟和清嘉都姓谢。

  所以他说不定是自己的亡妻?

  喻青默默捂住了脸,心想这样她就不仅得罪清嘉,恐怕连谢璟都要以为她头脑有问题了。

  ·

  她辗转反侧,直到天色拂晓才重新睡去,直到有人家仆在门外叫她。

  “世子?世子?”

  现在什么时辰了?

  她的卧房只有绮影能进,不过休沐时就算睡过头,绮影一般也不打扰她。现在不是绮影,而是旁人,喻青问了句:“怎么?”

  “世子,您去趟前厅看看吧,”家仆道,“鲁国公府带了许多箱厚礼登门,说是来提亲的。”

  喻青一愣:“什么东西?提亲?”

  她立即收拾一番,穿着齐整之后,来到前厅。

  怪不得绮影不在,她已经到这里了,正皱着眉望着这一行人,见到喻青,投来一个为难的目光。

  “姑娘,这只是第一批礼金,先送来给您过目一番,往后还有别的聘礼……”

  绮影道:“我不答应不是因为礼金。我同令公子从未有过瓜葛……”

  “绮影姑娘,你分明认得我啊!”

  喻青打断道:“你们是来向绮影提亲的?”

  她对绮影挥挥手,绮影站到了她的身侧。

  对面站着一名年轻男子,穿着也算贵气,向喻青自报家门,原来对方是国公府的四少爷叶承源,自称不久前和绮影萍水相逢一见如故,于是登门求娶。

  喻青看了眼绮影,绮影道:“我只是无意中救过他一次罢了。”

  对面少爷道:“姑娘,可你我还单独见过面的……”

  喻青一看他这满脸轻浮样,皱起眉来,哪来的阿猫阿狗,竟敢纠缠绮影?

  她耐下心好声好气地道:“见面不算什么。绮影既然对你无心,还请公子将礼金带回吧。管家送客。”

  就算真有心求娶,那也要提前知会,没见过像这样一言不发就带着许多人招摇过市,死活要提亲的。

  “绮影姑娘,上次你并不是这么说的呀,”叶少爷道,“难道与我的定情信物,你也不认了吗?”

  绮影一愣,道:“什么信物?”

  “你曾将贴身手帕赠与我,要我对你许诺。如今我亲自上门,你怎么翻脸不认人?”

  叶承源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绮影睁大双眼,这的确是她绣的,上面还有一个“绮”字。

  “这是……”

  众目睽睽之下,绮影这一顿,显然是承认了。

  对面国公府的则道:“姑娘是羞涩也好,是对礼数不满也罢,都可以细细道来,另行商议,没必要这样直接推拒,辜负少爷一片深情啊。”

  绮影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一时语塞,喻青已经忍无可忍,上前道:“贵府上下都听不懂人话么?这门亲事我们不答应。”

  “这手帕分明……”

  喻青道:“此物来路不正,焉知不是你们偷来的?”

  “我们少爷至于去偷侍女的物件?”对方道,“世子莫要开玩笑。”

  “绮影也不至于把东西送给你家少爷。”喻青道。

  “这如何做得了假?本就是绮影姑娘留情在先……姑娘怎能抵赖呢。事关女子名节……”

  “此物从何而来,你家少爷应当心知肚明吧?”喻青冷冷看了那叶承源一眼,对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她继续道,“和名节又有什么关系,贵府休要胡搅蛮缠了。就算成亲生子,也能和离;订婚了亦能退婚;没听说过拿了别人一张手帕就必须怎么样。请回吧。”

  鲁国公府的眼看同喻青叫不了板,只得收拾东西,怎么抬进来的,再怎么抬出去。

  等乱七八糟的人走了,绮影道:“我……”

  “不急,”喻青道,“咱们回去说。”

  到了怀风阁,绮影一脸晦气,将自己和那位叶公子相识的始末一并道出。

  事情很简单,那公子有次在外头犯了心口痛的病,绮影路过,好心给他扎了几针。后来那人非要拜谢她,绮影只得又出面一次,根本没收他的礼。最后一次是绮影上街,有个铺子刚好是他家的,那公子在里面认出绮影,请她进去喝口茶。

  “根本不知道他是国公府的,”绮影皱眉道,“不然我半句话都不跟他多讲。”

  起初喻青也以为那叶承源就是个觊觎绮影的蠢货,但他把那手帕一拿出来,她们两个都意识到不对了。

  “手帕就是我先前丢的,”绮影道,“但我肯定,不会丢在外面,只能是侯府里。”

  喻青道:“嗯。”

  这人想娶绮影,目的必不单纯。

  前段时间喻青就任玄麟卫统领,侯府就乱过一阵。现在喻青怀疑,那些人从本家到旁支攀关系攀了个遍,一无所获,兜兜转转最后又找回了侯府中。

  绮影为人低调,但有心之人肯定能打听到她。从前她曾跟着喻青随军当军医,后来在侯府中打点上下,根本不是表面上的管家或者侍女那么简单。前两年喻青不在,绮影在府中待客,或是陪同侯爷夫人出门,许多人也跟她打过照面。

  于是就把算盘打在她身上了。

  他们兴许以为,堂堂公府庶少爷愿意求娶一名身份低微的女子为妻室,这女子会感激涕零,惊喜交加,喻府看他们诚意不错、礼金丰厚,也就同意了,以后能成为一桩美谈。

  结果绮影根本不为所动,世子也不肯放人。

  就算用手帕向胁,企图让绮影就范,也还是不能如愿。最后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侯府。

  这些账,可以容后再算。眼下最重要的是,绮影的手帕怎么被偷走的?对方似乎也对她的行迹有所了解,才借机巧遇。

  “咱们府里混进不干净的人了,”喻青蹙眉道,“绮影,这几天严查一下。侯府也好久没清理过门户了吧?”

  ·

  鲁国公府少爷携聘礼向宣北侯府一位姑娘求亲,求娶不成被人悉数退回,这件事很快成了谈资。

  郎有情妾无意,只是最普通的说法。

  有人说那女郎本是主动攀附,欲擒故纵,实际是想让四少爷更加倾心;有人说那姑娘是红颜祸水,只喜欢撩拨却不愿负责,大庭广众之下被拿出贴身之物都咬死不认;亦或是绮影不愿答应他,是因为另择了高枝。

  甚至还有传言绮影和宣北侯世子两小无猜,碍于尊卑有别才没有暴露于人前,绮影早就是喻青的房中之人,这才看不上那庶子;还有说绮影和叶四少爷的确有情,但喻青从中作梗……

  一时流言四起,完全就是有人在故意搅浑水,以为喻青为了侯府的名声,能让绮影出嫁。

  喻青自己无所谓,但是牵连到绮影,她就火大,绮影道:“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谁爱说就说去,反正我也不认识他们。以后清清静静的正好,免得再被人打扰。”

  她表面上被绮影哄好了,其实背地里一点都没消气,心想必须得给他们一个教训。

  那几日,她去北宸司时,也经常面沉如水。其实她并不会迁怒,奈何气势太足,下属们行事都谨慎了些,生怕犯错火上浇油。

  而谢璟很会察言观色,留在喻青跟前,看她心情好时,就凑过来说几句;看她要忙公务,就安静给她梳理归类。

  一来二去的,她也平心静气了许多。

  这天清早她来到北宸司,才坐定不久,有亲卫匆匆来到正堂。

  “将军,”亲卫道,“方才鲁国公府传来消息,说四少爷叶承源昨夜身亡。”

  喻青一顿。

  一旁的谢璟略显诧异地看过来,虽然没问,但喻青竟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什么呢,不是我干的,”喻青清了清喉咙,“我还没来得及动手。”

  亲卫的下一句却让喻青站起了身:“……四少爷生母指认宣北侯府的绮影姑娘是杀人凶手,还想让官差去侯府拿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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