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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爷他不想和离》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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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别在这儿犯浑,以为你今日出嫁,我就不敢动手吗?”
叶霜早早站起身,一手捏住叶晟的手,另一手趁机夺过骨碟,反手就往地上掼去。
骨瓷迸裂,四散开来。
在座宾客皆安静了。
叶晟惊的想后退,叶霜趁机捏着她的手往前一送,将她推开。
徐氏原本是哭喊着冲过来,被那骨碟碎裂的阵仗吓到,反倒不敢撒泼了,只安静地将叶晟拉到怀里护着。
“原本我也是想安生吃完这顿饭的,偏有人不让我安生,那便怪不得我了。”
徐氏揽着叶晟,控制住没有后退:“你……你想干嘛?我警告你,今日这么多王公贵戚都在,你别想胡作非为!”
叶霜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只待发作,哪里有什么忌讳。
“要怪就怪你选的好日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原本你早几年就该入府,是我母亲不同意,才让你当了几年外室,你一直对此怀恨在心,所以今天这个日子你不可能忘记。”
叶鸿远也赶了来,刚巧听到最后一句:“什么日子?”
徐氏面色悻悻,忙打了马虎眼,低声道:“没什么。”
又对叶霜说,“我当真忘了,只看着今日是黄道吉日,下个吉日又要等三个月后了,便定了今天。”
这回轮到叶晟不明白了:“娘,你和她说什么呢?这日子怎么了?”
叶鸿远这时才猛然记起,脸色终于有了愧意,他心虚地看了叶霜一眼,不再多言。
叶霜恨恨盯了叶鸿远一眼,眼红得仿佛要沁出血来,末了,她紧握的手一松,只说了句:“闻香,我们走。”
言罢起身,只牢牢盯着叶鸿远,眼神透着倔强,声音却凄楚无比“这个家,日后我再也不会踏足,你大可放心了。”
叶鸿远始终低着头,回避着叶霜的眼神,他实在不忍看,那双眼本就长得与她极像,这些年他才会一见她便心生不悦,甚至为了不再想起过去,将她送离身边三载……
叶霜即将走出门之际,叶鸿远终于回头喊住她:“霜儿,终是为父对不住你。”
叶霜脚步一顿,脸颊不自觉轻微颤抖,眼中有泪光闪烁。
良久,她举步离去,将一切都丢在了身后。
一场闹剧落幕,门外有人高呼“刘府来迎亲了”,迎亲的人马终于珊珊来迟。
叶霜离开后径直上了马车,闻香见她半天不发话,便问:“小姐接下来想去哪儿?”
叶霜凝目,收好心思:“去大相国寺。”
“是。”闻香依言答了,吩咐车夫驱车,又从座位下拎出一个篮子,里面装着金银香烛等物。
叶霜看了一眼,伸手在上面轻抚而过。
“不知道母亲会不会怪我,到现在才来看她。”
闻香见叶霜神色戚戚,忙道:“不会的,夫人最是心疼小姐,只要小姐好好儿的,她就高兴了。”
“但愿吧!”
闻香也不再劝了,她虽然这么说,可心里也很唏嘘,只是不忍多说徒惹叶霜伤心。
马车摇摇晃晃,约莫行了半柱香时间,便到了大相国寺,林婉的牌位原本应供奉在家祠中,迁居临安那年,徐氏便说要替林婉找一处香火更好的地方,巧立名目,将林婉的牌位迁到大相国寺了。其实就是不想每次在祠堂供奉时,看见林婉的牌位。不过如今倒也好,方便叶霜时时看望。只是她也有很多事情要忙,竟一直没得空。
下了马车,还未入寺,远远便闻吟诵声声,佛偈回荡,叶霜觉得心中一下子安静下来,方才的暴戾之气无形之中被荡涤干净。
叶霜进得寺中,先在门口请了香火,去往主殿参拜,正殿中央高悬一排盘香,香烟袅袅,安神静心。
叶霜暂时将凡尘纷扰抛却身后,闭目合十,虔诚叩拜,主殿中央佛陀高坐,双目半垂,庄严悲悯,看着世人在苦难中深深挣扎。
闻香在身后也站着合十拜了三拜。
“小姐,可有什么愿望,可以跟菩萨说,听说大相国寺的菩萨很灵的。”
“真到了这时候,我反倒没什么可求的了。”
叶霜缓缓俯身,双手掌心朝上,额头轻抵拜垫,心中只余沉寂。
叩拜毕,找主持添了香油钱,再去祭拜林婉。
大相国寺的牌位统一供奉在后殿,林婉的牌位在左侧近门处第二排靠前一点的位置,叶霜奉上在寺中请的供花,又让闻香去将金银香烛烧了。
她独自留下和林婉说说话。
本以为这么多年,林婉走的早,她又年幼,对林婉的记忆早该模糊了,实际上每每忆起,脑海中林婉的模样都很清晰。
不知母亲看到她如今这般,会作何想?
“母亲,孩儿回来了,之前我回禹州祖宅住了一段时日,也想明白了很多事,从前的事皆不提了,日后我便在临安好好经营书坊,照料身边的人。等过几日,我带个人来见您,您见了必定高兴。”
前几日她已经收到姑母的回信,说她们已从溧阳出发,算了算日子,也该到了。
“对了,这是我在祖宅中寻得的旧物,放在母亲身边算作陪伴吧!”
叶霜拿出一个小锦囊,里面是一枚同心锁。
“这应是母亲之物,日后可能会比较忙,没法时时来看母亲就让此物留下替孩儿陪着母亲吧!孩儿会照顾好自己的,母亲不必担心,想必母亲
如今也早已跟心上人团聚了。”
叶霜又闲话了几句,闻香烧完东西回来,她也就准备离开了。
出去的时候又碰上了主持,叶霜双手合十,念了句佛。主持见叶霜方才祭拜过,便告知她,若有需要,可在偏殿点燃一盏长明灯,并在功德簿登记祈愿,可为生者祈福,为亡者照亮轮回之路。
叶霜想了想:“既然来了,那便点一盏吧!有劳主持带路。”
到了供奉长明灯的偏殿,主持问了叶霜想点几盏长明灯,叶霜想着就给林婉点一盏,便说只先点一盏。主持又问了叶霜亡者姓名,得知是林婉时,主持思索片刻,问叶霜:“这位施主之前是否请过长明灯?”
叶霜摇摇头。
闻香替她回话:“主持可是记错了,我们小姐是第一次来。”
主持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旁的弟子提醒道:“师父,之前不是这位施主请的长明灯。”
主持这才想起来:“正是,是贫道记错了。”
叶霜和闻香都不解。
闻香便问那主持:“还有人替我家老夫人请灯吗?会不会是同名?”
主持不确定地跟弟子互看了一眼。
那弟子便提议:“也有可能,不如我带这位施主先过去看看吧!”
主持颔首:“也好。”
叶霜有些担心:“这样可会冒犯了?”
弟子道:“不打紧,我们这儿点的长明灯都是供奉在外的。”
叶霜这才放心。
弟子引着她们来到偏殿一侧,指着其中一盏灯:“这便是了。”
叶霜一看,果然见那盏灯的灯座上方写着:阳上人萧怀璋为亡者林婉供奉。
“这萧怀璋是谁啊?”
闻香歪着脑袋,像是在努力回忆。
叶霜却已经了然:“是萧凛。”
当初同在学院进学时,叶霜见过他的表字。
闻香放低了声音:“如此说来,这是侯爷替夫人供奉的?”
“不错,正是永定侯,”大相国寺与朝中权贵多有往来,主持便也知道萧凛的身份,“这盏灯已在寺中供奉了四年,是以贫僧才会记得。”
叶霜眉心微蹙:“四年?”
“正是,每年侯爷都会亲自过来点上一盏灯,这另外两盏也是侯爷点的。”
叶霜这才注意到边上还有两盏,应该是萧老侯爷和老侯夫人的。
“侯爷在本寺供奉长明灯已有好几年了,四年前他又添了一盏,便是此盏了。”
叶霜大概明白了,这些都有记录在册,萧凛又身份尊贵,他们会记得也很正常。
“若我想再点盏一样的,可以吗?”
主持微微眯眼:“那是自然,长明灯数量无限制,主要看发心,可点一盏、两盏、七盏或以七为倍数,均可,也可供奉一百零八盏祈福灯阵。”
叶霜摆摆手:“那倒不必了,再点一盏即可。”
相国寺外,萧凛远远望着寺院大门,神色怔忪。
萧隐一直跟在他身后,见状便问:“那应该是夫人的马车,侯爷可要入寺?”
萧凛轻叹一声:“不必了,让她母女俩好好说说话,我就不去打扰了,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萧隐:“都查清楚了,今日是夫人母亲的祭日,所以夫人才会如此生气。”
得知叶霜来大相国寺时,萧凛就已猜到一二。
“这安国公也真是的,竟将次女出嫁之日,定在原配的祭日,也难怪夫人会心寒。”
萧隐语气愤愤。
“是我疏忽了,竟不知她母亲的祭日是哪天。”
“这怎么能怪侯爷呢!国公自己都忘了,只是不知夫人会不会迁怒侯爷,毕竟这婚事还是侯爷您介绍的。”
萧凛眉心浮起愁云,当初他只想着让叶鸿远替叶霜写下保书,便答应了徐氏的请求,又想着或许能缓和她与家人的关系,却不曾想会如此……
“此事是我欠妥了。”
萧隐又道:“属下不明白,那刘少卿不是静王殿下看重的人吗?侯爷此举就不怕触怒殿下?”
“嫁娶之事,本就强求不得,我也不过是替他们引荐一二,最终还是他们自己说定的。”
“也是,说起来这刘少卿原本就是侯爷您的副将,只是此人品行不端,侯爷为保全他的名声才没有声张,让他体面离开了军营,可谁知他转头就巴结上静王殿下,还靠着殿下的关系当上了这大理寺少卿,摇身一变又成国之栋梁了。”
萧隐话中难掩鄙夷。
“此人品性如此,留在身边也靠不住,让他和国公府结亲,也是想让他和静王有些嫌隙。”
“他俩本来也不是铁板一块,侯爷又何必蹚这趟浑水。”
萧凛眼中寒光一闪:“我本是随口一提,可那刘衍既想攀附静王,又想和我结下姻亲,以此抬高身价,正好国公府又很满意,我也就顺水推舟了。”
萧隐啧啧摇头:“看今日这情形,这刘少卿只怕是本性难移。”
估摸着叶霜快出来了,萧凛收回视线,转身离开:“吩咐下去,叶家人既然不识抬举,以后也不必对他们多加照拂了。”
萧隐应了是,深深看了眼寺院门口,也赶紧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