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春色烧骨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6章


第16章

  入夏后,天就亮的早。

  卯初时分天边就已经泛起鱼肚白。

  轩窗四开,霜色莹亮的天光随着清晨凉风一道充盈屋内。

  本朝规定每月初一、十五为上朝日。

  今日正是四月十五。

  洗漱过后,棠惊雨随意穿着一件窄袖长袍,姿态认真地给要去上朝的谢庭钰穿朝服。

  他又教了她一次。

  她很快帮他穿好,这会儿正低头系革带。

  谢庭钰垂眸看她——云鬓松松,纤手如玉。

  紫袍穿完,时间还够。

  他伸手用虎口处托起她的下颌,一张颇具姿色的面容悉数呈现在眼前。

  经过两个多月的精心调养,她的脸莹润了许多,皮肤白皙滑腻了不少,气色也好了很多,真像一位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娇小姐。

  确实是“人未识”,除了这座府里的一小撮人,没人知道她在谢庭钰的卧房里住着。

  “张嘴。”他说。

  她抿紧唇,情不自禁地深吸一口气。

  “不听话?”他的大拇指指腹轻抚她的两片唇瓣。

  “你要上朝了。”她小声地提醒。

  “不急。”他兴致盎然地盯着她。

  他多的是办法要她听话。

  她深知这一点,当下只好垂下眼睫,依他所言分开双唇。

  托住下颌的手挪到她的后颈处,他俯低上半身探舌去吻她。

  一个旖旎的深吻。

  结束后他直起腰,满意地摸一摸她的脸,然后拉起她的右手,捏住她的掌心往自己唇边放。

  哪怕已经相隔一年多的时间,她的身体依旧记得那天他入宫面圣前,是如何作恶咬痛她的手。

  下意识就想缩回来。

  他瞬间攥紧,看着她笑,低醇的嗓音如同雨夜里温过的酒:“怕我咬你?”

  她别开头,视线落在他斜后方的一张香几上,抿着唇不说话。

  “我不咬你。”他自顾自地回答。

  亲她的右手虎口处时,她的身体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他闷声笑起来,又亲了一下她那同样敏感的掌心。

  玩够了,他才松开她,心情很好地上朝去。

  *

  谢庭钰官复原职半月后,外出公干回来的陆佑丰才有空同他说上两句话。

  “上回的刺客查清楚了吗?”陆佑丰问。

  谢庭钰“哈哈”一笑,说:“是受贪污赈灾款被砍的许大人家的老母亲所指使。”

  那位老母亲眼盲耳聋,托许大人临终遗言,她还不知道自己儿子已经被处刑了,目前被安置在郊外的尼姑庵养老,哪来的余力指使一帮训练有素的刺客下手。

  故此谢庭钰就是查到了,也当看不见地放过了。

  同样被刺杀过几回的陆佑丰冷嗤一声:“又是这样。真没意思。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谢庭钰装模作样地说:“劝你淡然些。免得被角落里窥伺的谁听了去,告到主子那儿,又是一番折腾。”

  陆佑丰怪里怪气地回:“哦。好怕哟,吓死我了。”

  二人笑过一番。

  说到这里,陆佑丰顺道忆起往事:“上回我跟你一同去的木屋,前些日子着火了你知道吗?也不知道那姑娘跑去哪儿了,何家找了几日都没找着,也就没有继续找了。现在已经寻了新的守陵人替上了。”

  那次他扬马回谢府,寻到曹子宁和章平洲说明情况,本欲随他们一起去秋衡山,但在路上他瞅见自己追踪已久的凶犯露面,于是调转马头先行追凶去了。

  再回来一打听,他就听到意外失火奔逃的一桩事。

  陆佑丰将目光转向将墨笔浸入水洗里的谢庭钰:“嘶,莫不是因你遭了迫害?”

  谢庭钰好笑道:“我看你是忙糊涂了。”

  陆佑丰即时醒悟过来。

  若那姑娘真是因为谢大人遭了迫害,那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必然要让他知晓此番报复行径才是。

  大约也是好不容易能闲下来透口气,陆佑丰捡了张乌木交椅坐下,自个儿给自个儿倒了杯冷茶,与他闲谈起来:“你就不想知道她去哪儿了?”

  谢庭钰一脸冷淡:“不好奇。”

  陆:“奇了。我瞧着你们关系匪浅啊。”

  谢:“互怼两句酸话就是关系匪浅了?”

  陆:“何止酸话,你不是还跟她大吐苦水来着?”

  谢:“山上空寂无人。彼时除了你们,就是长埋地下的死人,还不许我诉苦发泄一番了?”

  这话说的陆佑丰都困惑了,搁下葵口杯:“只是这样?”

  谢庭钰姿态坦坦荡荡:“怎么?你还想往我身上扣风月逸闻?”

  陆佑丰大呼:“哇,你这话倒是严重了。”

  “不严重。大理寺一把手的位置不是你就是我,任何细小的差错都会影响结果。”

  “你少在这儿乱扣帽子。”

  “同上。”

  “你……!”陆佑丰气地站起来。

  “哈哈。”谢庭钰潇洒盖上整理完毕的卷宗,眉眼处扬起一股少年人的浪荡气,“同你说笑罢了。右少卿奇才聪颖,玉树临风,真胜了谢某,也是名副其实。”

  这话一说,倒显得他陆佑丰小心眼而他谢庭钰倜傥大方了。

  是以右少卿气到“你你你”了好一阵,都没组织出合适的措辞来回骂他。

  陆佑丰寻常听说谢同僚问话嫌犯时弯弯绕绕,再嘴硬的嫌犯不出半个时辰都得在他的辩口利辞下露出马脚,丑态尽出。

  原先陆佑丰以为这是黎堂真过于崇拜他的顶头上司而吹侃出来的,如今简简单单地直面一回,才知小黎说的一点也不夸张。

  咚——

  钟楼响起下值的钟声。

  谢庭钰起身,表情快乐地拍拍陆佑丰的肩膀:“走了。”

  陆佑丰回身看他:“今个儿去哪儿吃啊?”

  谢:“我说的是下值回府去,谁要在这儿秉烛办公了。”

  陆:“天!最爱干这勾当的人不就是你吗?不仅闹得底下的人诚惶诚恐不敢准点下值,甚至惹得李正卿都要时不时点灯查案以防被你比了下去。”

  路过的李正卿恰好听到此言,插嘴道:“诶诶诶,两小子闹架别扯上我啊。我那是着急办案呢。”

  李正卿走后,两位作揖的郎君才直起身。

  听着李正卿的脚步远去,陆佑丰小声叨叨:“咦——当谁看不出似的。”

  谢庭钰冠冕堂皇地接上前头说的话:“或许是因为奏疏弹劾、罚俸停职、刺杀事件接踵而来,近来有些心力交瘁。不如趁自己还活着,多过两天好日子。”

  不知内情的陆佑丰闻言唏嘘不已:“官场沉浮,总有许多嗟叹。”

  一番弯绕下,陆佑丰完全将秋衡山一事抛之脑后。

  回到谢府已是黄昏时分。

  李达见了主子,都不用他开口问,直接就说:“姑娘又去了拢翠馆。”

  得,又是拢翠馆。

  赋闲在家时,谢庭钰曾牵着棠惊雨在府里游山玩水似的逛了一圈。

  一是带她看看这座占地广阔的府邸,都有哪些峥嵘轩峻的厅殿楼阁,又有哪些蓊蔚洇润的树木山石,更有哪些叫人赞叹的奇景幽池。

  让她好好对比一番秋衡山上的破木屋,到底哪里的风水更能养人。

  二是给她看看他花了大半年时间精心布防的府邸是怎样的固若金汤——巡逻的侍卫,暗处的守卫,机警的仆从侍婢,偷袭的机关……

  明里暗里都在提醒她:乖乖待在府里,你不可能再逃的出去。

  她一路都是平静无波的表情。直到行至后方偏西侧的拢翠馆时,她才眼前一亮。

  从一片绿浓翠嶂的羊肠小径走出,就看到了千百竿翠竹遮映的拢翠馆。

  往里头一走,更是翠色-逼人,芭蕉藤萝丛丛野草苍苔,茂盛的绿意如滔天海浪一样朝人奔袭而来。

  对谢庭钰来说,大片大片的翠绿堆叠出一股微妙的窒息感,加之这里过于偏远,又实在冷清,更有一番惨绿惨绿的薄凉,所以他不太喜欢这里。

  偏偏,棠惊雨喜爱得很。

  那天她唯一一个浅淡的笑容就是为了这间拢翠馆。

  她指着拢翠馆说:“我喜欢这里。让我在这里住下吧。”

  这里守卫较为稀疏,距离侧门也不太远,谢庭钰自然而然认为她还想着要离开谢府。

  拒绝的话语没有明说,他只是搂着她,两指探入桃花林径,略带警告意味地笑问:“真要住在这里吗?”

  她被弄得眼眶浮泪,连忙求饶:“不住了不住了。”

  “那你要住哪儿?”问话间,他手上的动作没停。

  “岱泽楼……岱泽楼。同你住在一块儿,要跟你一起。”她快要直不起腰,说话也有点语无伦次。

  彼时他看着伏在自己手臂上娇声啜泣的姑娘,神情变得晦暗。

  内室都没有拐进去,就直接在曲折游廊里掀起一番云驰雨掣的欢情战。

  急雨方歇。餍足的郎君抱着怀中软玉靠坐在廊柱下,望着后院片片柔软舒卷的芭蕉叶,说:“你若实在喜欢这里,就多来这里玩儿。”

  那天得了他的允许,她何止常来,简直天天往拢翠馆跑。

  刚下值的谢庭钰身上还穿着大理寺的公服,就先去换了一身清爽的夏袍,才往拢翠馆去。

  经过她的细心打理,拢翠馆已经雅致整洁了不少。

  但他还是觉得绿意过浓,待六七月一来,这馆舍四周怕是要绿得人心发慌。

  他一路走来,思量着要往院里移栽几棵梨花树,再引一条活水小溪环绕馆舍,如此绿白幽然交织,淙淙声响更显玲珑。

  后院传来“咻——笃”的声音。

  棠惊雨正在射箭。

  她被带回府后,谢庭钰继续充当她的老师,教她四书五经六艺。

  她虽不爱说话,但脑子好使,一点就通,进步飞快。

  谢庭钰行至后院回廊,瞥了一眼梁上藏身的一位轻功极佳的女子。对方见他看来,朝他恭敬地点了下头。

  这女子名唤“莲生”——是他专门派来寸步不离守着棠惊雨的暗卫。

  箭靶设在围墙前,条案和箭具都放在退步①里。

  棠惊雨站在檐下,凝神静气地拉弓蓄力。

  “惊雨。”熟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她没理他,射出一箭后才舍得回头看他一眼,随后又继续取箭拉弓。

  手臂晃动时,袖角的坠铃铃铃作响。

  她今日的穿着宛如壁画神女:上身一件天青色软烟罗广袖交领上衣,垂臂时,长长的袖角几乎碰地,袖尖处又各缝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银雕坠铃,这还不够,两只手臂处又分别绑了一只羽袖,更显优雅飘逸;浅翠色的曳地长裙;一条苔青织金的腰带勾勒出婀娜柳腰,腰间两侧各挂着一条白玉禁步。

  她这一身装扮,算是谢庭钰故意为之。

  如此繁复精致的衣裙,根本不便于跑动。袖尖的坠铃和腰间的禁步不必多说,一动就满是铃啷声,很容易被发现。

  一年的光阴太长久,他没办法再承受她又来一个消失无影踪。

  谢庭钰走上前,上手指点了她一番。

  她“嗯”了一声后,这一箭直中靶心。

  往后五六箭也是直中靶心。

  溢满的成就感让她忍俊不禁,难得在眉眼处淌出一点笑意,下意识回头看向身旁的郎君。

  谢大人的笑容更外露一些。他抬手摸摸她的头,鼓励道:“皆因你先前一直勤学苦练,才会有刚刚的厚积薄发。”

  她扬起一个浅笑,点头“嗯”了一声。

  箭筒的箭悉数射完,她搁下木弓,拎着空箭筒去收箭靶上和掉落在地上的箭。

  她刚把装满的箭筒放下,就听他说:“玩个游戏?”

  她登时警觉起来,迫不得已扯住他的手臂撒娇道:“不了。好饿,想吃饭了。”

  狗屁游戏!都是为了能顺理成章地交欢而故意给她设的圈套。

  他日日都要。哪怕她来月事了,也要用其他方式陪他玩。

  等她的月事过去,憋久的人会要得更狠。

  上回用的是背书的借口——她好不容易背完,他突然问了一个她从未看过的诗文,还冠冕堂皇地说“自然是要多学多看,怎能拘泥于我教了什么”,说完便要她乖觉“受罚”。

  简直无赖至极!

  这一回,恰好又是她的月事刚过。

  谢庭钰将装模作样撒娇的人揽进怀里亲了一口,然后说:“很快的。只要十箭。射中靶心一次,我就放过你一次。”

  “没射中靶心一次……”他低头在她耳边呢喃,“我就射中靶心一次。你要是不玩——明日我休沐——有一整晚的时间陪你玩儿。”

  虎视眈眈的压力下,十支箭最后四中六不中。

  也就意味着今晚,十五连盏铜灯长明。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