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度芙蓉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0章 不知归处东宫那里,你不用再去了。……


第60章 不知归处东宫那里,你不用再去了。……

  心事重重之下,宋昭在御书房的一举一动都格外谨慎。

  午膳时被留下与永庆帝一起用。

  金盘玉盏间尽是山珍海味,可永庆帝神色淡淡,只略略举箸,便分赐给了后宫诸人。

  “往后你便宿在值房吧,东宫那里……不用再去了。”

  宋昭心头猛地一沉。不准出宫,不准去东宫,只能困在永庆帝的眼皮底下……这分明是变相的软禁!

  她此刻才明白永庆帝让她旁听赫连朔奏对的用意。

  事涉储君,不可能不谨慎。

  “臣遵旨!”

  木已成舟,宋昭领旨谢恩。

  永庆帝看着宋昭恭敬领命,张了张口又抿住,终究没能说出那句压在心头的话。

  “带她去值房。”他淡淡吩咐路公公。

  待殿内重归寂静,他负手望天,终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倒是能沉得住气!”

  大总管延吉侍立一旁,扬起一抹笑:“太子殿下的眼光不错呢!”

  “他?哼,为了个女子连江山都不要了……”永庆帝语气多有嫌弃,“延吉啊,朕如此安排,太子若醒来会不会同朕大闹一场?”

  “这个老奴不知,可老奴知道太子一向孝顺懂事,定会明白陛下的苦心的。”

  永庆帝忽地笑了,“朕倒是希望他同朕闹一闹。如不是这个宋世子,朕都不知他如此执拗!”

  “老奴说句僭越的话,这不正是随了陛下吗?”延吉壮着胆子抬眸,声音却很轻:“所有的苦都往心里咽,天大的委屈也只肯自己扛……”

  “随朕么?”永庆帝垂眸,哪里是随他,分明是随了薛迎心的倔性子。她当年便是这般,宁肯咬碎了牙往肚里咽,也绝不向他低一次头。

  当年是他不顾她的劝阻,执意过江追杀定王陈绝,导致她被掳走。若非如此,他们母子也不会流落在外六年之久。

  眼下忽然又冒出一个赫连信,还拿着薛迎心的贴身之物……

  从太子进宫到立储,暗影处的流言就如附骨之疽,他冷眼旁观这些年,那些暗流涌动的蛛丝马迹,今日终是露出了马脚。

  “吩咐右影卫,暗中盯着皇城司和大理寺。”

  既然有人非要动我大梁根基,那便让这些魑魅魍魉知道,什么叫天子一怒!

  殿中忽然漫过一丝苦药味,司药使捧着药盏轻步入内,低声道:“陛下,药已经煎好了。”

  永庆帝眉心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仍接过药碗,仰首饮尽。

  “朕这副身子,不过是给将死之人徒增折磨罢了。”他轻嗤一声,将空碗重重搁下,瓷底碰出清脆一响。

  延吉这时躬身接过药碗,声音压得极低:“陛下福泽深厚,万寿无疆,太医说了,这药须得连服才能见效……”

  “一帮庸医罢了!”

  延吉挥手让司药使退下,转而劝道:“奴才听说南州还有巫医的后人,或许还有其他法子?”

  永庆帝望着宋昭远去的方向,神色一动,“为宋晏医治的巫医,是不是快到盛京了?”

  “回陛下,左影卫索江传来的消息,还有两日便能抵达京都。”

  “太子哪里……可醒了?”

  延吉摇了摇头,“听唐大夫说太子所中之毒,应是半月散的伴生毒,凶险异常。眼下暂时压制住了毒性,还需寻找解药。”

  ……

  宋昭的值房被安置在御书房东侧的绛雪轩。

  三楹精舍虽不宽敞,却胜在清幽雅致。临窗一张黄花梨书案,旁边立着素绢屏风,连帐幔都用的青碧色云纹锦,处处透着御用的体面。

  轩内还有两个伺候的宫人。

  宫女若水十五岁,生得眉目如画,做事却极稳妥;小公公安和才十二三岁年纪,机灵得像只小雀儿,专管往来传话。

  细问之下,若水原是御茶房方菱姑姑的徒弟,安和则是延吉公公的干儿子。

  宋昭心中便有了定数。

  大总管延吉最了解圣意,他能让自己的干儿子来绛雪轩侍候,必有成算,她的性命暂时无忧,或许前途还能一片大好。

  宋昭初入宫闱,不敢有半分逾矩。在绛雪轩略整了整衣冠,便又回到御书房外静候。

  永庆帝勤政夙兴夜寐。午后小憩未及半个时辰,便接连召见三批朝臣;晚膳匆匆用过,又埋首批阅奏折,直至更漏三响。

  宋昭执墨侍立,那方上好的松烟墨


竟磨去了小半。

  待到宫人掌灯时分,她的手腕早已酸软不堪,却仍挺直腰背不敢稍懈。

  永庆帝看在眼里,却未点破。

  宋昭深夜回到绛雪轩,累得倒头就睡,却睡得十分安稳。

  第二日有了经验,宋昭做起事来格外得心应手起来。

  近日廷议一直围绕天子祭天一事。

  依据祖制,这本该是天子亲祭,永庆帝却已连续两年交由太子萧钺代行。

  而今,太子中毒之事虽被永庆帝一纸封口令压下,群臣嘴上说着“太子出城办差”,可眼底的暗潮却骗不了人。

  祭天人选之争愈演愈烈,几位皇子门下的奏折雪片般飞向御案。

  郑国公一系力推五皇子,奏章中极言其“通晓天文历法,精研祭祀典仪”。今日廷议,却又有多位大臣联名保举三皇子,称其“仁德宽厚,礼贤下士”。

  这哪里是在议祭天,分明是在试探国本。

  御书房内,永庆帝怒极反笑,猛地将御案上的奏折尽数扫落。雪片般的奏章纷纷扬扬洒了满地,朱批未干的墨迹在青砖上洇开血一般的痕迹。

  “好一个礼贤下士!好一个精通典仪!”

  帝王的声音似淬了冰,惊得殿外值守的金甲卫都不由绷直了脊背。

  路公公慌忙跪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只听得永庆帝冷笑道:“朕还没死呢,这些奏折倒先争起从龙之功来了?”

  宋昭垂着头,忍不住劝解道:“陛下喜怒,龙体要紧。”

  永庆帝声音略缓了缓,吩咐路公公道:“路通,去太医院问问,若还不能令太子醒来,朕摘了他们的脑袋……”

  路公公领旨,急忙去了太医院。

  宋昭犹豫再三开了口:“陛下,臣在南州时偶遇一位医师,极擅长解毒,这两日应该能到京都,或可为太子一试?”

  永庆帝眸光森冷,指尖轻叩御案:“宋卿可敢为这医师作保?”

  宋昭重重叩首,额间抵着冰凉的青砖:“微臣愿以性命作保!”

  “性命?”帝王突然冷笑,龙袖扫落案上茶盏,瓷片在宋昭膝前迸裂,“若太子有半分差池……朕要宋氏满门陪葬!”

  “臣定不会让太子有事,”宋昭声音颤抖却斩钉截铁。

  殿内忽然一静。

  良久,永庆帝沧桑的声音响起:“记住,朕要的不是你宋氏满门的血,而是太子的安然无恙。”

  “臣……定当竭尽全力!”

  “明日休沐,你回去将那位医师带来吧!”

  ……

  再次踏入东宫,宋昭恍若隔世。

  幸得巫医及时来了盛京。原以为她不肯进宫医治太子,在宋昭讲清楚原委后,她竟答应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九叶灵芝草,或许是因为前朝的半月散,勾起了巫医的好奇心,才答应了吧?宋昭如此想。

  她按照巫医的药单,将永安堂中能用的药材全都调了一遍,又专门打造了若干银针。

  黄昏时分,借着夜色的遮掩,他们一同进了东宫。

  延吉一路跟随,直到巫医进了太子寝殿,他便止住了脚步。

  同样的,宋昭也停在了在玉阶下,没有永庆帝的旨意,她不敢贸然见萧钺。

  “世子请回吧,这里老奴盯着,有消息定会知会绛雪轩,还请世子放心。”

  宋昭抬眸望向殿外,朱漆廊下悬着的八宝琉璃宫灯在夜风中轻晃,灯影在她素白的脸上忽明忽暗。

  “祭天……只剩下五日了。”她轻声道,声音散在穿堂而过的寒风里。

  “世子放心吧,太子殿下是九曜护帝星的命格,定不会有事。”

  宋昭心念一动。

  赫连信的生辰八字和太子殿下的一致,那这命格也是相同?这背后布局之人,不可不谓险恶。

  “延总管,为太子批命的钦天监监正是如今的赫连朔大人吗?”

  延吉沉思片刻道:“不是赫连大人所批,不过,赫连大人那时已入了钦天监。”

  宋昭眼中骤然闪过一丝锐光,像是夜空中划过的流星:“那前任钦天监监正……如今身在何处?”

  延吉身形骤然一滞,手中拂尘无意识地缠紧:“前任监正徐大人,三年前得了癔症,如今在宫外静养。”

  “得了癔症?”宋昭眉心微蹙。

  延吉左右环顾,忽然压低嗓音:“说来蹊跷。徐大人素来谨慎,那日却直闯御书房,披发跣足高喊……”

  “喊的什么?”宋昭急问。

  延吉喉头滚动,“说什么紫微垣帝星晦暗,荧惑守心大凶之兆……紧接着他像灵魂出窍般,喃喃自语见到了陈王……”

  宋昭猛地倒退半步,这话不是当初梁帝灭陈前,造势所用的托词吗?

  怎么又涉及到了前陈?

  未及细想,唐大夫这时急匆匆走出来,手中拿着一个青瓷小瓶。

  “请世子帮忙分辨一下,那日殿下服药时可是这个味道?”

  宋昭拧开封口,凑近了闻了又闻。

  唐大夫紧张地问:“不对吗?这瓶是最接近了啊!老夫仔细研究了郡主的脉象,又从偏殿寻得香灰……和巫医刚刚研究过……”

  “就是这个味道。”宋昭打断了他的话,笃定道:“就是这个!”

  唐大夫忽地笑了,连日笼罩在眉间的阴翳一并消散了去,连连说道:“太好了,太好了。”

  宋昭紧绷的心弦紧跟着松懈下来,仿佛千斤重担从肩头卸下。

  太子转危为安,偏殿的风波,总算能过去了。

  那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宋昭望着宫墙上方四角天空,墙角寒梅怒放,忽觉自己就像纷落的花瓣,飘飘荡荡,不知归处。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