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暴君的菟丝花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5章


第65章

  白梦身形瘦小,又沉默寡言,一路上只听桑芸心说了许多。

  她一面浅笑回应,一面掀开窗角的帘子,好奇地向外看去,上京城繁华耀眼,是她从未见过的奢靡。

  皇宫坐落于京城北面,东隅是高门贵府,西隅大多都是小官之地。

  绕过繁华街市,马车直奔城西。

  钟旭当日来京,在城南那荒凉之地落脚,只租下一处两进两出的院子,比起京中官员,实在落寞。

  却因秋狝救驾有功,一步从无人问津的太医,晋升成了太医院正,与江院判协管太医院。

  更是赐了邸宅、仆役和银两,可谓一步登天。

  但京中官场水深,就是官位都有高低贵贱之分。

  太医在达官显贵眼中,也只比伺候人的高一等罢了,故而京城西隅几乎是太医们扎堆的地方。

  萧衍之也将邸宅赐在了城西,太医官品最高也就五品了。

  只是今日,这里格外不同。

  一入城西,便见到许多高门家仆打扮的人,手中提着礼,往来匆匆。

  还更有夸张的,不知是谁家管带,身后跟了四五个小厮,皆捧着礼往那走去。

  桑晚有个不好的预感,果然车驾冲着那门庭若市的府门行去,最后停下。

  驾车的小厮请示道:“禀姑娘,到钟府了。”

  外头乱哄哄的,家仆众多,几人不敢贸然下去。

  桑芸心冷静吩咐:“你先去通传府内,钟姐姐知道的,昨儿就派人告诉过她,今日会来接她小聚。”

  话音落下,就有钟府的下人上前:“敢问是桑家姑娘的马车吗?”

  此话一出,嘈杂的环境安静一瞬。

  皆纷纷回头看来,“桑”是南国国姓,满京城姓桑的就那么几人。

  宫里的桑姑娘、锦绣坊的桑姑娘、世子府的桑夫人。

  加上陛下遇刺,正是前南国太子,桑烨。

  很难不引人注意。

  见小厮点头,那下人恭敬作揖。

  “实在抱歉,近日我们老爷分身乏术,闭门谢客,小姐在侧门已等候多时,还请几位贵人移步。”

  言罢,牵着马匹的缰绳,带马车从西隅侧街走去。

  马车内窗扇已全然关闭,并不会叫外人瞧见。

  白梦懵懂:“钟太医在京中,竟这般受欢迎吗?”

  “钟太医原也是南国太医,不受排挤都是万幸了。”

  嘈乱声渐远,桑芸心小声叹气。

  “钟大人救驾有功,得陛下赏识,官位在太医院一封到顶,值得让他们趋之若鹜,上门维系的,怕是这个。”

  外头的下人是萧衍之赐来的仆役之一,马车停到侧门,钟妍款款上来。

  桑晚和她自南国一别后,还是第一次见。

  褪去了宫妃的枷锁,长发散肩,清姿倩丽。

  钟妍看起来有些疲乏:“父亲自照料圣体后,府中每日都要接待贵客,满朝也只有江院判才有过这般风景了,甚至远不及眼下。”

  救驾一事,足够钟旭在京中立足。

  她在桑芸心身边坐下,才发现桑晚身侧还有一娇小女子,并非侍女打扮。

  “这位姑娘是?”

  “孟大人的义妹,白梦姑娘,自江州而来。”桑芸心知道她话少,便主动介绍。

  白梦扬起标志性的浅笑,声音软又轻:“钟姐姐好。”

  钟妍看起来比其他三人略稳重些,在南国后宫蹉跎了三年岁月,好在未获荣宠。

  钟旭当时靠着医术唤醒桑晚,钟妍才得以归家,不用背负宫妃之身,谈起那段过往,的确心酸。

  宫中三年,叫她性子沉静许多,比桑晚大不过三岁,心态上却已历经千帆。

  钟妍回以浅笑,车驾驶出,绕开府门,换了条道行往食肆。

  离开那喧闹之地,她才松泛许多,“父亲自秋狝回来后,就告假闭门了,这架势着实骇人。”

  桑晚:“那些人,都是去拜访钟大人的?”

  “并非全部。”

  钟妍来晋国后和桑芸心倒是没少见面,很是相熟,自然地挽住她,疲惫开口。

  “有同僚来拜师学医,也有臣子来送礼结识,更有权贵之家,沉疴难愈,重金请父亲出诊。”

  桑晚不解:“宫中太医,不可随意出诊吧?”

  “那就要看银子是否到位了,再说,若请旨求医,陛下又怎会驳了这点小事。”

  桑芸心深知,这世道,钱权向来是一起的。

  钟妍却反驳道:“要是这样简单就好了,父亲不会收银钱,陛下若命他去看诊,名正言顺,也不用愁成这样。”

  几人面上好奇,钟妍老神在在,将头凑到几人中间,压低声音。

  “你们可别外传,重金来请诊的,是荣国公世子府的管带,我们得罪不起,便先将人请进府中,姚世子妻妾成群,谁曾想,竟已不举多年。”

  “姚家有爵位在身,王公贵爵请太医不用请旨,但怕闹得众人皆知,听闻当年暗中请过几名有威望的太医,多年来皆束手无策,如今又跟陛下不和,这才选择上门来请,不走太医院的流程。”

  钟妍说完,几人神色各异,最不意外的当属桑晚。

  她不仅知道姚绍明有不举之症,还知道是东陵婧大婚当天下的药。

  现在回想世子妃那日告诉她的样子,仿若历历

  在目。

  姚家为世子暗中寻遍名医,这么多年都没好,可见东陵婧所用药物出自东夷。

  晋国医者诊不出,钟旭自南国而来,怕是也无能为力。

  钟妍曾在宫中已被嬷嬷教过了,所以说这些还算镇定,但桑芸心仍待字闺中,难免听得耳红。

  白梦听到姚家,反应最大,眼中恨意难平,忿忿地说:“活该他绝后,这等恶人,就该断子绝孙,无后而终。”

  钟妍对她的第一印象本是弱柳扶风,这一番话说的却掷地有声。

  桑晚安慰地握住白梦的手,对钟妍简单解释:“孟大人与白姑娘,和姚氏一族有世仇。”

  钟妍点头,不再多问。

  关于荣国公府的事迹,京中暗暗盛传,虽已不复昔日光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太医之家,不愿牵扯。

  马车最终在上次去过的酒肆前停下,玲珑坊就在对面,午时门前还冷清着。

  四位姑娘一下来便引来不少目光,都猜想着是京中哪家的贵女出行。

  这个时辰,食肆里人很多,因着提前说要见面,桑芸心提早便让府中下人定了隔间。

  上到二层,几人落座,珍馐流水式的送来,直到帘幕垂落,与外界隔绝。

  驾车的小厮和钟府跟出来的下人,皆侯在帘幕外的两侧,无人敢扰。

  酒肆地处京中最繁华的街市,包间和隔间大多需要提前预定,且包间多半为达官显贵常年定下,不对外开放。

  隔间不算清净,但也别有一番喧闹感,对不常出宫的桑晚而言,再合适不过。

  白梦坐在几人中,局促不安。

  眼前的菜食过于丰盛,这些年养父因为她,一家子颠沛流离,时常搬迁,哪曾用过这些。

  车驾容不下太多人,只有钟妍和桑晚带了侍女。

  而此刻隔间内,也只有珠月一人,跟在桑晚身侧。

  几人皆知她是御前宫女,对桑晚自然寸步不离。

  桑芸心看得出白梦拘束,率先动筷,闲谈起来。

  钟妍也只有在这几人面前才会放松,平时甚少出门。

  太医之女在贵女中饱受排挤,而她从南国来,虽无人知晓她曾是宫妃,但她自己,也不愿与旁人打交道。

  只和江院判的女儿江雪昕关系近些。

  且她已嫁做人妇,钟妍更不好过多打扰。

  听到这,桑晚不禁想起薛瑶。

  没记错的话,江雪昕嫁给了孟涞的副手,潘子墨。

  薛贵人的母亲在世时,曾为二人定过亲,后来被尚书府以门第太低为由退婚,送薛瑶进了后宫。

  她跟在萧衍之身边,能听到的东西,自然比她们多。

  但桑晚不是多言之人,只安静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句,悄悄在心里把听到过的人互相对上号。

  越听越觉得,这盛大繁华的京市,不过是权贵们,以家族兴衰,下的一盘大棋罢了。

  正聊着,外头喧闹的环境中好似冒出几个南国字眼。

  桑晚仔细分辨,竟听到她和陛下……

  “陛下自登基以来,从不近女色,突然专宠南国那公主,要说她没点手段,我可不信。”

  “哼!听秋狝回来的大人说,那女子于宴席上和陛下共饮一酒,圣上被勾的,视线都不曾离开分毫。”

  “南边儿邪医巫术繁杂,保不齐她就会媚术呢?”

  言罢,几人哄笑起来。

  听动静并不远,大抵就在隔间外的这桌,声音还年轻,应是那些高官的门客,在朝中官职不大。

  “走着看吧,这么久了,连位份也无,秋狝结束,无人不知陛下已沾女色,再不宠幸宫里的娘娘,大人们该急了。”

  “陛下遇刺后,朝中老臣早就急了,若再无正统的皇室血脉诞生,晋国怕是要变天。”

  “妖女祸世,想不到陛下素有暴君之名,竟会为美色所惑。”

  桑晚听得入神,停了筷箸,低头看着盘中剩下的菜羹,怔怔出神。

  直到肩头抚上桑芸心发热的手,“晚儿,你没事吧?”

  桑晚笑容牵强,摇了摇头。

  “常听京中对我有许多流言蜚语,今日可算听到耳中。”

  白梦也陡然明白,为什么先前珠月说,桑晚尚未册封,不必唤她娘娘。

  她咬唇,主动覆上桑晚的手:“陛下待您很好,我昨日……看得出。”

  桑晚冲她真诚笑笑,像是安慰自己。

  “我不在乎流言,只要别舞弄到陛下面前,叫他为难就行。”

  刚说完,就听对面包间的门猛然打开。

  紧接着,桌子便被掀翻,碟碗砸地的清脆声刺耳,夹杂着方才那几人的呻吟。

  不知是被谁被打翻在地,正痛苦蜷缩。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