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大理寺女少卿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2章 抽丝剥茧


第92章 抽丝剥茧

  就在看到银针的那一刻, 林清如几乎可以断言,这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这样不为人知的隐秘的杀人方式,再无他人了。

  关于乔康年的冤屈, 随着赵轻舟棺木揭开的那一霎那,得以彻底洗清。流干了眼泪的阿婆,似乎在这一刻真正归于疯癫。

  所有人都知道她儿子的冤屈。最令人绝望的便在这里。

  没有人说出口, 他们各自心怀鬼胎, 葬送一条无辜的认命。

  她曾抱着一丝天真的幻想, 是证据不足, 是朝廷误判。真相总有得见天日的那一天。

  然而当真相终于来临之时,她才发现竟是那样残忍。

  她养育了多年的儿子,作为一个牺牲品, 而死去。

  与之前的无助与哀伤不同, 那是一种彻底的平静与绝望。

  那双干涸而浑浊的眼如同沙漠中的河床,只剩下了难以磨灭的岁月纹路。她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茫然不知去向何方。

  已是黄昏时分,天色渐渐暗去。她那佝偻的身影在昏黄的天色中显得愈发无力而渺小, 这次,连一缕游魂也算不上了。

  她的样子让林清如生出几分担忧, 于是用眼神示意雪茶跟着她。即使无法真正的感同身受, 她也知道, 这样难捱的黑暗的绝望, 容易将人摧毁。

  是司徒南做下的孽, 是凶手, 是赵家, 是潘辰茂。

  林清如忽然注意到, 平日里跟她跟得很紧的潘辰茂, 今日倒好似失踪一般,全然不见人影。

  她皱了皱眉。

  “在想什么?”站在她身旁的容朔突然开口问她。像是怕打乱她的思绪一般,他的声音有难得的轻柔与温和,倒不似一如既往的那般轻佻。

  这样的语气让林清如不自觉地放松,她眉头轻轻松开些许,“赵南鸿,为什么会说潘辰茂是凶手?”

  她记得赵南鸿那十分笃定的语气,仿佛早已对此有所决断。

  然而仅凭赵南鸿三言两语,并不能判断潘辰茂就是真凶。毕竟,火中那个瘦弱的身影,与潘辰茂圆硕的身躯并不相符。

  还有精通医理的特点……

  从种种证据上来说,潘辰茂并不符合凶手的特征。

  同样难以解释的,还有潘辰茂的动机。

  “这些天看着潘辰茂的样子,分明很是忌惮、却又不得不依附这三家的模样。一边连物证卷宗都无法自己做主,一边又收受着巨额的贿赂。说他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也不为过。”

  “一条绳子,也未必是一条心。”容朔低声回答她,语气中倒似颇有感慨之意。

  “说不定就是出于忌惮,这才下手为之呢。”

  如果凶手真的是潘辰茂,那么如此着急找到替罪羊并推赴刑场也可说得通。林清如思忖着容朔的话,“那么,这个不是一条心的理由,也许就是赵南鸿怀疑他的关键。”

  而同样有疑点的,还有曲家。虽然死法与高度相似,但是曲家的现场,是唯一有过搏斗痕迹的。这又会是同一人所为吗?

  既然无法确定,那么只有明日再去曲家开棺。只要确定了那五枚银针的存在,便基本可以确定这三起案件的联系。

  “真是太奇怪了。”林清如不由得喃喃自语。

  “嗯?”容朔好整以暇地挑眉看她,似乎是让她详细说来。

  “我们假设三起案子是同一人所为。一般来说,连环杀人案都会有高度相似的特征。这三起案子已经符合了这一点。”

  从大火、鬼影,到丢失的器官、代替器官的物证、致死的银针,都可以很好地解释。

  林清如看着容朔,冷静地说出自己心中所想,“但是我好像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时间。通常,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都会选取特定的时间作案。

  而这三起案子的时间,以目前线索来看,除了大多发生在子丑之时之外,并无任何关联。”

  容朔了然地点点头,微眯的眼眸中似露出某种微妙的欣赏与喜欢。

  林清如沉浸在思考之中,并未在意到他眸中神色。只一边梳理这脑中线索,一边沉静地说道:

  “第一起案件,死者赵轻舟。死亡时间是三年前的四月十八。丢失的器官是下.体,代替之物是曲家丝线。

  第二起案件,死者曲闻风。死亡时间是两年前的六月初二。丢失的器官同样为下.体,代替之物是汤家手绢。

  第三起案件,死者汤仪官。死亡时间是今年的六月廿四。丢失的器官为双手,代替之物是赵家蚕茧。

  汤府绣娘曾说,六月廿四是令宛贞的祭日。如果凶手是为报仇而来,已经选取了这般有纪念意义的日子,那为何不都选在六月廿四的日子?反而这般没有规律?

  另则,第一起案件与第二起案件的时间相隔一年左右,而第二起案件与第三起案件的时间相隔了两年。那么凶手还会接着作案吗?下一起案件会冲着谁去?又会间隔多久?”

  林清如对着容朔将疑点一一讲明。容朔的凝视于她的双眸似乎在此刻十分专注,全然不似往常一般的玩世不恭、漫不经心。

  望着那双认真而漂亮的眼眸凝聚在自己脸上,眼神相撞的那一霎那,林清如没由来地心头一跳。

  她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而容朔如高山深泉的声音恰在她耳边响起,他回答地十分认真,“时间的间隔或许还有疑问。只是……也许这些时间对于凶手来说,都是有意义的。如果凶手目的是为复仇,那么这些时间,一定与一个人有关。”

  林清如几乎瞬间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谁,令宛贞!

  她们现在关于令宛贞的线索,还知之甚少。知道令宛贞线索的,除却潘辰茂对她说的那些市井之言,林清如脑中骤然浮现出那个面容敦厚的绣娘。

  线索如同一张凝结的蛛网,随着蜘蛛一点点吐出的细丝,变得庞大而繁复。抽丝剥茧的过程在这一刻显得无比重要,虽然她们目前仍未知这个庞大蛛网的原貌。

  疑点仍然存在。

  “或许还需要查找令宛贞相关的线索。”林清如朝容朔点点头,接着说道:“除了时间,关于曲家现场的搏斗痕迹也有疑点。凶手给赵轻舟与汤仪官都使用了醉肌散,那为何曲闻风不用?”

  容朔思索着摇了摇头,“曲闻风应该也是被用过的。”

  他对视上林清如的双眸,“曲闻风死状,也是没有捆绑的僵直之态。我猜,凶手的本意,应该是为了让他们充分感受到痛苦而无法挣扎,在无尽的煎熬中死去。”

  林清如点头表示认可,但如果用了醉肌散,为何会有搏斗的痕迹?

  她想容朔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容朔似乎也是猜测,“或许剂量不够?未能第一时间将曲闻风制服。”

  “不对。”林清如持以否定的态度,“凶手以复仇为目的,一定筹谋已久。以现场的痕迹来看,凶手是十分细心的。绝不会出现这种细微的错漏?更何况,如果是连环杀人案,凶手的杀人手法一定是越来越娴熟的。”

  容朔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曲家的现场,与汤赵两家,究竟还有何不同呢?

  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林清如脑中似有清明瞬间划破蒙昧的黑暗,她眸色倏地一亮,望向容朔,“我知道了!是小妾!”

  容朔看着她晶亮的眸子,几乎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凶手的醉肌散,也许不够两个人的分量。他没有想到那日曲闻风的房中还有通房丫头,或许在情急之下,用醉肌散制服了小妾。

  而剩下的分量,不足以第一时间制服曲闻风。

  那么,除了见到火中鬼影的人,当日那个通房丫头,也许是凶手唯一的目击者。

  再次增加的线索让林清如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她眸色中带着浅浅的欣喜,望向容朔的面颊。这样细致的梳理虽然缓慢,却颇有成效。

  她接着说出案件的其他疑点,“还有关于目击者的证词。

  潘辰茂所说的关于火中鬼影的不同,我一开始只觉得可笑。但仔细想来,凶手没有理由突然改变扮演鬼影的方式啊?”

  林清如轻轻歪着头,脸上有努力思索之状态,“难不成两年时间过去,作案细节连凶手也自己也有些忘了?”

  她这般认真而努力的模样,让容朔心下莫名地觉得可爱。他低低一笑,“或许是吧。”

  说着,他语气顿了顿,“又或许,凶手有什么不得不改变的理由。”

  不得不改变?林清如还是想不出来为何。

  从火中厉鬼变成了火中僵尸,难道也是凶手想留下什么信息?

  就像留在现场的证物一样。

  对了,疑点还有现场的物证。

  林清如再次说道:“虽然死者死法几乎一模一样,但是为何凶手故意遗留在现场的物证会不同?

  从代替赵轻舟下.体的丝线,到代替汤仪官双手的蚕茧。我开始以为这是凶手的杀人预告,但这并没有办法解释为何汤仪官现场会有留有赵家的东西?毕竟赵轻舟已经死了。

  难不成,凶手接下来的目标,又是赵家的人?”

  林清如叹着气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浅淡的抱怨与为难,“这分明就像一个循环的怪圈。”

  突然,身后又传来悉悉索索的细微动静。如同被瞬间打破的琉璃,林清如好不容易有些清晰的思绪被这动静骤然打破,四分五裂。

  她不耐烦地转身,“又是风竹?”

  骤然有月下寒芒一闪而过,晃了她的眼眸。

  然而还未等她有所反应,就被人握住了手腕,撞入了沾满琥珀木香的怀抱之中。

  容朔一惯的轻笑之中有难得的冷峻之意,只听得他的声音沉冷如冰,

  “这回可不是。”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