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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四面墙上大大小小挂满了……


第48章 四面墙上大大小小挂满了……

  姜稚月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

  眼前夜色深浓,房间里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同方才灯火明亮的疾风暴雨截然不同。

  她躺着没动,重重吞咽了一下,手捂在胸口深深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总算是缓过了神来。

  她竟然做了这般荒唐而惊世骇俗的一个梦……

  姜稚月一时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过了许久,她重重眨眨眼,长舒一口气坐了起来,下意识往自己的小腹上看去。

  却在看到自己腰帶所系的位置时,脸色刹那间一白。

  ——临睡前,她记得她的腰帶是系成了一个蝴蝶结。

  现在虽然身上的腰带还是一个蝴蝶结,但左右高低的位置却发生了变化。

  原本她是左邊压着右邊,现下却成了右邊压着左邊。

  一股寒意自姜稚月的脊柱陡然升起。

  倘若是放在平时,她定然发现不了这细微的变化,但今夜做了那个奇怪的梦后,再看这一切,竟就忽然让她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覺。

  这一丁点儿的变化,便像是涟漪一样一圈圈在她心底不断扩散成惊涛骇浪。

  姜稚月的手无意识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怔怔地坐了许久,摸索着下床,喝了口凉茶,才将胸腔里那惊涛骇浪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重新躺回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也再未睡去。

  到了第二日晚间的时候,丫鬟照常送来了安胎药。

  姜稚月看了一眼,摇头道:

  “先放下吧,我这会儿还不想喝,你去给我热一杯牛乳来。”

  “可……”

  丫鬟有些犹豫。

  姜稚月皺了皺眉,作势想要呕吐的样子,难受地吩咐:

  “你先放这里吧,我有些恶心想吐,暂时喝不下,你去厨房吩咐完热牛乳,顺道去帮我取些酸杏幹来。”

  这些时日,姜稚月吃药很配合,再加之宋硯辭交代过,凡是姜稚月想吃想喝的,只要对身体无碍,统统满足她。

  丫鬟犹豫了片刻,瞧她是真难受的样子,便应了下来,很快按照吩咐退了下去。

  姜稚月在窗前坐了会儿,等到院中再看不见那丫鬟的影子,她才飞快将桌旁的药碗拿起来,把里面的药沿着后窗悄无声息地倒进了花坛里。

  到了夜里,姜稚月假意睡着。

  朦朦胧胧间,果真听见殿门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响声,紧接着,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慢慢靠近了床边。

  姜稚月的心猛地跟着揪了起来。

  来人一股血腥味,身上泛着潮冷的湿意,像是刚从外面哪里回来。

  姜稚月清楚,能在这个时候进到殿中的,只有宋硯辭一人。

  她在被中悄悄攥紧了手心,一颗心高高悬起,仿佛在等男人的下一个动作落下。

  然而宋硯辭只是在床边看了她片刻,最后轻叹一声,替她掖了掖落下的被角,就又悄无声息地離开了。

  等他離开后一会儿,姜稚月才敢慢慢睁开眼睛。

  她侧头瞧向宋硯辭离开的方向,心里又慢慢生出一丝不确定来。

  他并未对自己做什么。

  兴许宋砚辞只是今日忙得晚了些,回来想来看看她睡了没而已。

  而之前自己仅凭那些惊世骇俗的梦就断定他会对自己做出什么,是不是太过于武断。

  再说那条系带,说不定是自己夜间睡熟了不小心蹭乱的。

  姜稚月绞着被角,眉头紧促,越想心里越不确定。

  然而一想起那个梦,她的心里又烦乱得不行。

  姜稚月羞耻地想,莫不是她对宋砚辞起了什么她自己都没察覺到的绮念,亦或者是孕期莫名的冲动,才让她做了那样的梦。

  她长叹一声,觉得自己现在怀孕后是越发地疑神疑鬼了,可她的这些困顿和憋闷的心思,却没有能够倾诉的对象。

  姜稚月抬头透过纱窗看到窗外的一轮明月,在这一瞬间,对于宋知凌的想念空前地泛滥了起来。

  她吸了吸鼻尖,披衣下床,慢悠悠走到院中。

  “夫人怎么起来了?可是不舒服?”

  春桃很快迎了上来,替她披上披风。

  姜稚月摇摇头,吩咐道:

  “我去走走,你不要跟着。”

  “可……”

  春桃还要拒绝,瞧见姜稚月紧紧皱起的眉,犹豫了一下,只好应了下来。

  左右这院中到处都是暗卫,她不会有任何危险,但她还是替她拢紧披风,关切地叮嘱:

  “那夫人早些回来,夜里黑,夫人注意脚下,莫要滑到。”

  姜稚月心中难得涌起一丝温暖,对她笑了笑:

  “知道了。”

  其实姜稚月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她此前从未出过这一方院落,对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分外地陌生。

  出了寝殿的院子,姜稚月左右看了看,朝着一处平坦些的青石板路走去。

  沿着青石板路没走多远,眼前又出现了一座巍峨的殿宇。

  姜稚月从来到这之后,就没出过寝殿,对于宋砚辞的临华宫极为陌生,自然也不知道眼前这座殿宇是什么。

  她刚想调头原路返回,注意力忽然被那主屋旁的一朵梔子花吸引了过去。

  按说这个季节,宋国又偏冷,梔子花早就该谢了。

  但那朵栀子花,却完好无损地长在墙边的角落里,它的周围,全是其它栀子花凋谢后幹枯的枝杆。

  栀子花干净洁白的颜色,在夜色里显出几分孤独。

  不知道为何,姜稚月的眼圈忽然就有些发烫。

  她走过去,蹲在墙角里,伸手轻轻抚上栀子花的花瓣。

  一阵风吹过,小小的白花在枝头微微摇晃散发出一阵浅淡的香味来。

  那阵香味,像是钻入了姜稚月的心里,让她连日来一直阴郁的心情难得放了晴。

  她唇角微微勾起,正想对它说话,忽然听到一阵沉闷的开门声。

  姜稚月神色一凌,慌忙躲进了墙角的阴影中。

  只见那正殿的门缓缓打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月光照在宋砚辞冷峻的脸上,投下英挺锋利的阴影。

  他似是刚刚沐浴过的样子,发尾湿着,眼帘微微向下搭着,神情倦懒,两靥和眼尾都蕴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姜稚月心里一紧,不知为何,总觉得他现下的样子,同昨夜自己梦中他的模样很像。

  她不觉皱了皱眉,秉着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那抹身影不紧不慢地消失在视野里许久,姜稚月才动了动发僵的双腿,站了起来。

  她走到殿门外,朝着宋砚辞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推门轻轻走了进去。

  入眼是一个巨大的书案,书案上放着笔墨纸砚,书案后摆放着一整面书架,上面满满当当全是书册。

  姜稚月这才知道,这间殿宇是宋砚辞的书房。

  旁边联通着一间宽敞华丽的内室,应当是他夜里休息的地方,方才他应当也是在那儿沐浴的。

  姜稚月不敢在多做停留,匆匆看了几眼,就来到书案前,想找一找,看看那堆书信里有没有关于宋知凌的下落。

  然而她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

  忽然,左前方一道米黄色封皮的折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姜稚月正想伸手去拿,眼前突然一阵眩晕。

  她下意识去扶手边的东西,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身后“轰隆隆”一声轻响,书架旁边的墙上开了一道暗门。

  姜稚月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把那东西扶回去,将暗门关上。

  然而手才触及方才扶住的花瓶,转念一想,她又缓缓放了下里。

  她伸着脖子朝外面看了看,见院中空无一人,捏着手心给自己打了打气,便朝那个暗室走了进去。

  才刚一进暗室,姜稚月整个人就呆住了。

  暗室不是很大,里面只燃了两盏壁灯。

  然而这两盏壁灯微弱的光,也

  足够看清里面的一切。

  那间暗室里,四面墙上大大小小挂满了她的畫像!

  从她十三岁生辰穿着一身枣红色骑马装,高坐在马背上扬着马鞭开始,一直到昨夜她倚在床边看书的样子,每一年、每一季、每一月的全都有!

  就连那两次,她吻他的样子都有。

  畫中之人满面娇羞,脸颊潮红,轻轻倚在他身上,双臂缠着他的脖颈,眸色迷离。

  而那两幅画的页脚已经有些泛黄起皱,仿佛是有人将其一遍遍抚摸过的痕迹。

  姜稚月的呼吸骤然一紧,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揪住。

  她的目光一一掠过那些画像,越看越心惊。

  这里面的有些画像,甚至她自己都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做过这些事。

  直到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旁边的一方没来得及处理的锦帕上。

  倘若从前她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同宋知凌成亲后,每次见他用帕子擦拭,她就知道了那是什么东西!

  姜稚月只觉得气血上涌,心跳加速,脑中嗡嗡作响,自己几乎要站立不稳,眼前一阵一阵眩晕。

  难怪、难怪他方才沐浴后的样子同往常不一样!

  难怪他要在自己的安胎药中放安眠的药物!

  所以这些夜里的一切并非是自己的恶意揣测!

  他竟然对着自己的画像……

  姜稚月根本都不敢再想下去。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以为的温柔清隽、光风霁月的执玉哥哥竟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倒吸一口凉气,胸口急速起伏,有些站不稳地靠在了门框上。

  她浑身冰凉,双手都在止不住颤抖,沉重激烈的心跳声犹如重锤一下下击打在耳中,脑中乱成了一团,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来。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门外突兀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宋砚辞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还未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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