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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圆房

  月色朦胧,一艘孤舟在湖中心飘荡。

  若是仔细去听,二楼某间房里传出少女的声音,从最初的轻声啜泣,到后面的婉转娇吟。

  一直到后半夜,那房里的动靜才彻底消停了下来。

  月凉如水,朦胧的月色透过绢丝纱窗盈盈落入窗内,房间里满是暧昧的气息。

  姜稚月早就已经累得睡着了,发梢被汗弄湿贴在唇上。

  宋知淩搂着怀中姜稚月,轻轻将她唇上的发丝拨至耳后,靜靜看了她良久。

  最后宋知淩俯下身子在她额头上親了親,替她将身上一点点仔细清理干净。

  她那么小,宋知淩到现在都難以想象,她是如何接纳他的。

  他的小姑娘,他的妻子,他从情窦初开时就喜欢上的人。

  这么多年来,她的目光终于肯从他哥身上分出来,看看他了。

  他满心欢心地将人搂紧,一种无法言说的巨大喜悦与圆满,将他紧紧包裹。

  姜稚月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酸疼。

  她蹙着眉动了一下,异样的感觉让她骤然想起了昨晚醉酒时经历的一切。

  姜稚月原本宿醉后混沌的脑子刹那间清醒过来。

  她蹭地一下掀开被子,往里面瞅了瞅,又飞快捂住,可这一眼也足够她瞧见自己雪白肌肤上斑驳的痕迹了。

  昨夜那些令人羞耻的画面纷纷从记忆中苏醒过来。

  身强体壮的青年不知餍足,起初还顾及着她的感受,直到后面,察觉出她也食髓知味后,他便越发毫无顾忌地放肆起来。

  翻来覆去地折腾她。

  一想起那些汗水浸透的带着酒精的重喘,耸动的宽肩,姜稚月的小脸上迅速窜起一抹绯红。

  她竟然真的……真的同宋知淩圆房了。

  不知为何,宋硯辭清隽如玉的身影从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一股慌乱和说不清的羞赧从心底里蔓延开来。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响动,姜稚月吓了一跳,捂着被子慌忙回头,一眼对上了宋知凌往过来看的視线。

  明明还是那个看起来十分熟悉的人,但不知为何,经了昨夜那件事,姜稚月就有种诡异而陌生的荒谬感。

  姜稚月的脸颊刹那间红了起来。

  她抿了抿唇,僵着神色与他错开視线。

  门口男人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然后稳健地走了过来。

  “饿了么?”

  宋知凌的语气稀松平常,同平日里每一个早晨一样。

  这样的语气让姜稚月也不自觉跟着放松了下来,才剛醒来时那些窘迫和说不清的奇怪情绪慢慢消了下去。

  她抿唇点了点头,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十分乖顺地小小“嗯”了一声。

  姜稚月在他面前还很少有这般娇羞的时候,宋知凌忍不住笑出了声,走到床前,顺其自然将她搂进怀中,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我派人去天香楼打包了些吃食,想必待会儿就送过来了。”

  姜稚月诧异的視线在屋内巡視一圈,这才发现,两人如今还在昨夜的那条船上。

  她有些不自在地抿唇“嗯”了一声。

  才剛说完,宋知凌忽然就来轻轻拉扯她的被子:

  “水都放好了,我先抱你去沐浴。”

  “我、我自己来就好……”

  姜稚月急忙将他拉开的被子重新拉回去,下意识往床里面挪了一下,猝不及防的酸疼让她蹙眉“嘶”了一声。

  “阿月!”

  宋知凌往床上逼近了一步,单腿跪着,制止住她要挣脱的动作,语气里難得带了几分强势:

  “你身子娇嫩,那里又肿了,还是我来抱你吧——”

  末了,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补充道:

  “须得先上药,你……确定要自己弄么?”

  姜稚月的脸“腾”的一红,躲进他的怀里闷闷的不吭声了。

  宋知凌瞧见她这幅难得乖顺的模样,稀罕得不行,忽然忍不住喜悦,颤着胸腔闷笑出声。

  动作温柔地将小姑娘从被子里抱出来,轻轻放入提前准备好的浴桶中。

  小姑娘一进去就将脸埋进了手臂间,身上如绸缎般白嫩的肌肤许是因为害羞泛着微微的粉红。

  宋知凌重重吞咽了一下,忍着体内翻腾的热浪,跟着跨进浴桶中,将人一把搂着放在了膝上。

  她的身子很轻,又娇又软,落在他的腿上没有一点儿重量,宋知凌忍不住搂紧了些。

  姜稚月的身子一僵,脸颊上的红晕肉眼可见地朝着脖颈蔓延开来。

  “阿月……”

  宋知凌故意逗她:

  “昨夜该看的该摸的,样样都没落下,你现下倒是还害羞起来了?”

  姜稚月的眼睫不住颤动,闻言终于忍不住回头,潋滟的水眸狠狠瞪了他一眼,嗓音又娇又媚,嗔道:

  “宋知凌你闭嘴!你怎么这么没脸!”

  宋知凌将人猛地圈住往怀里一压:

  “我跟自己媳妇儿親近,要脸皮做什么?”

  “你……”

  姜稚月从前就总是轻易能被宋知凌激怒,现下见他这无赖样又想骂他。

  可才剛一开口,猛地想起自己此刻正**坐在那人怀里,身下那种滚烫的威胁霎时让她所有脾气都偃旗息鼓。

  她抿了抿唇,红着脸扭过身子去不看他,只有男人滚烫的掌心落在肌肤上,让人不容忽视。

  等到粗粝的指腹沾了药膏,就着水流緩緩送入的时候,姜稚月到底没忍住陡然绷直了双腿。

  闷哼从紧咬的嫣红唇瓣间溢出,眼睫轻颤着,难耐地溢出了泪珠。

  少女雪白细嫩的脖颈像是蒙上了一层粉雾,宋知凌眸色幽深地盯着瞧了半晌,最后终是重重作了两个深呼吸,将所有欲//念狠狠压了下去。

  仔仔细细将姑娘身上清洗干净,抱着人回去一件件替她将衣裳穿好。

  等到两人收拾完,用了午膳后,已是下午申时。

  宋知凌抱着姜稚月下了船,坐上回雪竹苑的马车。

  小姑娘想必是累极了,在马车上靠在宋知凌怀里,没多久便睡着了,直到马车在雪竹苑门口停下,等了好久才从宋知凌怀中悠悠转醒。

  “你怎么也没叫醒我?”

  姜稚月从他怀里抬头,邊揉着眼睛邊往窗外瞅了一眼。

  日头已经开始西斜,窗棂切割出一小方朱红色围墙,夕阳的余晖斜斜洒在上面,印出几许竹影。

  她还记得昨日和宋知凌从雪竹苑出来赴宴的时候,看到的也是同样的场景。

  但今日再回来,便和从前再也不同了。

  思及此,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宋知凌,却不及防与他的视线对个正着。

  见男人绷着唇,似是想说什么,姜稚月急忙从他的怀里退出来,往马车外走去,口中假装镇定地念叨:

  “到、到了,该回了。”

  宋知凌瞧着少女的背影,摸了摸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体的温度。

  他的眼底忍不住溢出笑意来,也跟着一个跃身,跳下了马车。

  谁知才剛走出两步,前面姜稚月的脚步忽然猛地刹住。

  宋知凌诧异地跟着抬头,就见拐角处宋府的另一辆马车正姗姗而来。

  他的笑意落了下来,上前紧紧把姜稚月的小手牵进了掌心。

  宋硯辭一下车,一眼就看到府门口站立的一对男女。

  少女一袭粉色裙衫,模样娇媚明艳,男子着黑衣高大英俊,夕阳柔柔落下,给两人身上镀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美好得不像话。

  他的脚步一顿,緩缓上前来,刚想说话,视线无意间扫过少女颈侧,神色陡然生变。

  那白皙细嫩的脖颈上,一颗暧昧的红痕正赤裸裸地

  点缀在上面,如同红梅落在洁净无暇的白雪上。

  突兀而刺目。

  宋硯辭微眯起眼,袖中的手臂青筋鼓跳,指节攥得泛起了冷白。

  他用尽全部冷靜和克制,才忍住想要上前狠狠掐住她脆弱的后颈,将那枚碍眼的红痕用力抹掉的冲动。

  他深知自己此刻的神情有多可怖,生怕吓到对面的少女,微微眯了眸掩下眼底情绪,视线挪移到宋知凌的脸上,语气如同冰冷的刀刃:

  “昨夜,我回来后让常乐去找你,他说你房间里的灯已经熄了。”

  “昨夜阿月说思念源哥儿,回来路上我和阿月就去了二公主府上。”

  宋知凌面不改色,只是手底下将姜稚月拉得更紧了些。

  “是么?”

  宋硯辭察觉到两人手底下的动作,跟着意味深长地看了过去。

  宋知凌还要再说,姜稚月拉了拉他,神色毫无波澜地扫了宋砚辞一眼,淡淡道:

  “是或不是,与大伯哥无关。”

  她又想起昨夜自己醉酒上楼寻宋知凌时听到的动静,心里飞快掠过一阵刺痛。

  她蹙了蹙眉,神情越发不耐:

  “难道我夫妻二人每次要去哪里,还要想大伯哥汇报不成?”

  姜稚月刻意将“大伯哥”三个字压得很重,当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果然,她的话说完后,原本剑拔弩张的男人突然沉默了下来。

  他站在距离他们二人不远的地方,神色不明地静静看了她半晌,最后,所有的情绪全都化成一声浅淡的嗤笑。

  “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他的语气分明很平和,但不知为什么,听在姜稚月耳中却总觉得意味不明。

  “阿月,我昨夜有话未对你说……”

  姜稚月垂下头懒得多跟他说半句话,拉了拉宋知凌的手,故意不给他将话说完的机会,冷冷道:

  “夫君,我累了,我们回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挽着宋知凌的手臂转身进了大门。

  经了方才在府门口那一遭,宋知凌明显能感觉到姜稚月的心情不好,原本想要说的那件事,几次犹豫着憋在了心里没敢说出口。

  同姜稚月沉默地吃了晚膳,宋知凌打来洗脚水,蹲在地上替她洗脚。

  少女生得极美,到处都美,就连脚趾都一颗颗圆润饱满,看起来十分可爱。

  前段时日宋知凌最喜欢给她洗脚,顺便趁机捏捏她白嫩的小脚丫,但今日他显然没了这样的兴致。

  水声潺潺,屋里静得再听不到旁的声音。

  半晌,他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抬头唤她:“阿月……”

  而恰好,姜稚月也在此时几乎与他同时开了口:“那个……”

  宋知凌一愣,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什么,急忙道:

  “你、你先说……”

  姜稚月抿了抿唇,面色略有些不自然:

  “要不还是你先吧。”

  “可……”

  宋砚辞对上她水雾潋滟的瞳眸,一瞬间噤了声,半晌低低道:

  “好吧,我先说,那个……要不,我、我待会儿去给你医馆煎一副避子汤来?”

  他说得小心翼翼,生怕惹了姜稚月不开心。

  谁料想,他话刚说完,姜稚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知凌诧异抬头,就见她手抵在唇上,露出的唇角微微翘起,脸颊生红,清凌凌的眸底映着灼亮的光。

  对于她的反应,他一下就愣住了,还以为是她太过伤心竟然气笑了。

  宋知凌急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有些不知所措地握住她的手,着急忙慌地解释道:

  “阿月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着你年岁尚且还小,若是贸然有孕……都怪我,怪我昨夜太过忘情,没有弄到外面去……”

  “你傻不傻啊!”

  姜稚月从来都不是扭捏的性子,虽说昨夜之事是因为她醉酒后一时冲动。

  但既然两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现如今再后悔或者抱怨都没什么意义,况且……前几日那场病,也早已让她将那人彻底放下。

  她抿了抿唇,看他着急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微红着脸颊娇声道:

  “其实我方才也是想同你说这个事呢,我……”

  姜稚月声音小了下去,实在说不出那些露骨的话,只小声道:

  “同你想法一样。”

  宋知凌一听,心里的内疚立刻涌了上来。

  他蹙着眉,严肃保证道:

  “阿月,昨日是我没做好准备,下次、我保证下次我一定好好准备,不会让你再吃那劳什子避子汤的苦。”

  姜稚月见他满脸严肃,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没想到他竟说的是那件事。

  听见他口中那句“下次”的时候,她明显愣了一瞬,随即粉白的小脸“蹭”地一下涨得通红,用脚踢了踢他:

  “再、再说吧。”

  宋知凌“唔”了声,没再继续说什么。

  安顿着姜稚月躺下后,他专门亲自去了趟街上的医馆,提了副煎好的避子汤回来。

  刚将避子汤放下,门口忽然传来常乐的声音,说是三皇子来找,让他过去一趟。

  宋知凌皱了皱眉,走到床邊将姜稚月叫醒,小心哄道:

  “阿月,起来喝了药再睡,这药越早喝越不伤身。”

  他将她扶起来,喂着给她喝完,才道:

  “我哥叫我过去一趟,你先睡,不用等我,回来得晚了我就去睡隔壁。”

  姜稚月经了昨夜之事,实在是累极了,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他说的话,睡眼惺忪地点了下头,倒在床上就又睡了过去。

  可直到第二日她醒来,看着床侧空荡荡的位置,又问了锦葵,这才知道宋知凌昨夜竟然一夜没回西院。

  姜稚月蹙了蹙眉,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虑。

  及至到了用过午膳后,依然没有见到宋知凌的身影,她看了看天色,决定去一趟东院。

  雪竹苑的下人本就不多,因着宋砚辞喜静,东院的下人就更少。

  姜稚月去的时候,东院外只有一个仆妇在门口洒扫,见到她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又自去忙自己的。

  姜稚月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缓缓绕过缠着绿枝的月洞门,走了进去。

  院中没有见到宋砚辞的人,姜稚月走到门邊,敲了几声,也未见有人应声。

  她在四周巡视了一圈,轻轻推开了房门。

  正对房门的书案上放着一本翻到中间的书籍,旁边笔架上架着的毛笔笔墨未干,茶杯中的茶水喝了一半,旁边炭炉中的炭烧得正旺。

  姜稚月盯着那茶杯看了眼,上前去正想用手试试温度,内室忽然传来一阵低锵的脚步声。

  她吓得一个激灵,慌张抬头,一刹那对上宋砚辞幽深如水的目光。

  男人似是刚沐浴过,松松披了件靛蓝色的寝衣在身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水雾,发梢潮湿,眼尾晕着潮红。

  他似是也没料到她会出现在房中,脚步顿了一下,视线不发一言落在姜稚月的手上。

  姜稚月眨了眨眼顺着看过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放在方才看见的那只茶杯上,“蹭”的一下收了回来,背在身后,不自然地抿唇,解释道:

  “我就是想看看,你是否在府中。”

  “嗯。”

  宋砚辞没说什么,一边缓缓朝这边走过来,修长的手指一边绕过腰间系带,漫不经心将寝衣收束整齐:

  “找我何事?”

  姜稚月看了他一眼,这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斟酌着语气问道:

  “我夫君他……”

  瞧见对面男人脚步顿了一下,姜稚月的声音也跟着停了,背在身后的手指下意识攥紧,半晌,才又接着道:

  “云笙他昨夜到现在都没回来,听说昨夜是你叫他过来的,我来是想问问,现下他人在哪?”

  “你夫君他……”

  宋砚辞慢条斯理地将腰间绸缎的系带最后打了个结,口中将这四个字说得暧昧。

  他掀起眼帘瞧了姜稚月一眼,薄薄的眼皮上细小的青色血管蜿蜒,离得近了,还能察觉到他身上沐浴过后的潮热气息 。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听他语气温柔地开口:

  “今夜应当也回不来了。”

  姜稚月猛地抬头,柳眉颦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宋砚辞拿起姜稚月方才触碰过的茶杯。

  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她刚才挨过的位置,然后将那个地方放在了唇上。

  姜稚月心里划过一丝怪异之感,跟着皱了皱眉,正想催促,就听他说:

  “不过是有些事情需要他去处理,这几日他都不会在府中而已。”

  宋砚辞语气平淡,听不出来有任何异样。

  姜稚月半信半疑地瞧着他,语气警惕:

  “那他会有危险么?”

  宋砚辞轻抿了口茶,放下茶杯,视线落在姜稚月颈侧。

  那里的红痕比昨日浅了许多。

  他只看了一眼,就不动声色地转开视线,淡淡道:

  “他是宋国四皇子,亦是我亲弟弟,我怎会让他贸然涉险,阿月,你将我想成什么了?”

  姜稚月没出声,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刚一转身,迎面便瞧见常乐急匆匆的身影从院外走了进来。

  瞧见姜稚月正站在门里看他,常乐脚步一顿,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何事?”

  宋砚辞走到姜稚月身边,语气波澜不惊。

  常乐偷瞄了眼姜稚月,低下头支吾着开口:

  “姚姑娘……来了。”

  姜稚月听见他的回禀,不知为何,忽然就有些想笑。

  她视线若有似无地往身侧宋砚辞的方向瞟了一眼,事不关己地继续往门口走去。

  常乐见她要走,语气有些着急,道:

  “公主请留步!姚姑娘说是……说是为了来见昭华公主的。”

  姜稚月本都已经越过了门槛,闻言脚步一顿收了回来,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常乐,不确定道:

  “要见我?”

  宋砚辞视线一直落在姜稚月身上,见她脸色不太好,他的眸光微微沉了下来,冷声吩咐常乐:

  “去告诉她,公主现下没空,让她回……”

  “不必了。”

  姜稚月不等宋砚辞说完,打断了他的话。

  她转身面对宋砚辞,微微仰头看着眼前丰神俊朗的男人,静静与他对视了片刻,忽然笑道:

  “执玉哥哥曾经的相好都亲自找上门来了,我又怎可将人怠慢了去。”

  瞧见对面男人微不可察地拧起了眉心,姜稚月扯了扯唇角,语气不无讽刺道:

  “尽管我与她并无私交。”

  “阿月——”

  宋砚辞喉结重重一压,眉心蹙得更紧,丝毫没有了方才的淡然:

  “你若是不愿,我替你推了她。”

  姜稚月笑了笑,并没搭他的话,转身直接出了东院的院门,往正厅走去。

  姜稚月自然知道姚盈初此前常来雪竹苑,对于雪竹苑的一切应当不比她陌生。

  是以当见到姚盈初的时候,她并未寒暄,也并未招呼人给她敬茶,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道:

  “姚姑娘特意来到雪竹苑,点名要找我,所为何事?”

  从前姜稚月都是有意避开姚盈初的,两人其实面对面的时候屈指可数。

  尤其是单独面对面的时候,此前并未有过。

  姚盈初见她进来,恭恭敬敬起身向她行了一礼,这才道:

  “来向公主道歉。”

  姜稚月皱了皱眉,知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淡淡道:

  “没什么道不道歉的,更何况我如今是宋知凌的妻,与你……怕是最近的关系仅仅只是,你是我表嫂的从妹吧,我与姚姑娘的关系实在算不得亲近,倘若你今日来就是为了此事,还请回吧,今后也不必再来找我,或者——”

  她抬头往前方看了一眼,宋砚辞正神色冷峻地朝这边走来。

  姜稚月轻笑了声:

  “或者你若是借口来找我而为了见宋砚辞的,如今他来了,你二人好好叙旧,本宫就不陪了。”

  她说着,看都未再看姚盈初一眼。

  “公主!”

  姚盈初伸出手臂拦在姜稚月身前。

  姜稚月脚步停了下来,只见姚盈初拿出一个藕色的荷包递了过来,语气真诚:

  “此前因着三殿下,你我之间或许有些龃龉,如今我要离开京城了,这个香囊是我精心调配的,可驱蚊蛇,送与公主留作纪念,还望公主不嫌弃。”

  姜稚月盯着那荷包看了一眼,还未说话,宋砚辞已经先一步走过来将荷包接走,冷声对姚盈初道:

  “这些东西自有宫中御医为昭华公主调配,你莫要……”

  “多谢。”

  宋砚辞话未说完,姜稚月已经从他手中将荷包拿了过来,对姚盈初笑了笑:

  “你的荷包我收下了,此后山高水阔,后会无期。”

  “阿月!”

  姜稚月说完刚一转身,手腕被男人掌心猛地攥住,宋砚辞似是想对她说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低头看了眼右手腕上男人冷白修长的手,眼睫轻轻颤了颤,左手覆上去一点点将他的手拂了下来,语气淡漠:

  “你们两位旧情人慢慢聊吧,恕难奉陪。”

  说罢,抚了抚鬓边的流苏步摇,不紧不慢走下台阶。

  从始至终都未正眼瞧宋砚辞一眼。

  有了白日里姚盈初这件事后,姜稚月的心里一直憋闷着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喘不上来,连晚膳都少用了半碗。

  谁料当日夜里的时候,宋知凌就忽然回来了,手中还提着一个天香楼的食盒。

  姜稚月正撑着腮对着镜子发呆,两条漂亮的柳眉都皱成了一团,忽然瞧见镜中出现的宋知凌的身影,眼神一亮,脸上的愁云立马一扫而光。

  她猛地回头站了起来,语气惊喜不已:

  “小凌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白日里的事,宋知凌早就有所耳闻,现下见到姜稚月对自己和对宋砚辞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他心中一片熨帖。

  再瞧瞧妻子身上薄如蝉翼的寝衣和动作间若隐若现的雪肤,前夜才食髓知味的青年只觉得一团火直从腹下轰然窜了起来。

  他重重吞咽了一下,强压下自己的欲//念,将食盒里的乳酿鱼端了出来:

  “本来回来更早,听说你晚膳没好好吃,就先拐去了天香楼点了你爱吃的乳酿鱼带回来,还热着呢,你多少吃点。”

  姜稚月早就闻到食盒中飘来的味道了。

  她原本注意力还都集中在食盒上,忽然听到宋知凌突然沙哑的嗓音,她动作微滞,疑惑地看向他:

  “咦,你的嗓子怎么……”

  “了”字还卡在喉间,对上宋知凌满是欲望的双眸,姜稚月骤然反应了过来,脸上瞬间腾起一片火烧般的炽热。

  她轻咳一声,装作自己方才什么也没说,若无其事地拿起玉箸夹了口鱼肉放进口中。

  宋知凌看她吃了两口,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有贼心没贼胆地走进内室洗漱去了。

  姜稚月吃得很慢,等到宋知凌沐浴完出来的时候,她还在吃。

  宋知凌见她每次都只送进去米粒大小的鱼肉,便知她在拖延什么。

  他大踏步过去,一把拿下她手中的玉箸,责怪道:

  “鱼都凉了,你身体不好,吃多了不怕伤胃!就算躲我,也不用这样伤害自己!”

  姜稚月被戳中了心事,小脸微红,又不想在他面前落于下风,哼了一声站起来,语气倒是比他还理直气壮:

  “谁躲你了?!天气炎热,我爱吃凉的不行吗?”

  “行!”

  宋知凌哼笑:

  “既然没躲我,那我们今夜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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