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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尽早和宋知凌圆房。”……


第23章 “尽早和宋知凌圆房。”……

  宋知凌说完,并未等他答复,直接扯了缰绳过来,抬手一扬。

  马蹄和车轮倾轧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和沉闷两种响声。

  一时间,誰也没再说话。

  及至快行至雪竹苑,还是宋知凌最先沉不住气,侧头朝车厢,主动问出了声:

  “哥今日为何一直等在宫门口?你不是拒绝了咸德帝?”

  马车内沉默了几息,宋硯辭的声音听起来沙沙的,像是风吹过竹林带出的声响:

  “阿月的咳喘如何了?”

  宋知凌抬了抬唇角,“已经无碍了,哥既然这么关心她,今日又何必刺激她?”

  说完,跳下了马车。

  “云笙。”

  宋硯辭突然开口叫住他。

  宋知凌脚步顿在原地,等了许久,也没听见他后面的话。

  宋知凌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拉长的黑灰色影子,手慢慢緊握成拳,语气坚定:

  “从前我不管阿月心里有誰,这次我也不认为是你讓了我。宋硯辭你记住,阿月既答应嫁与我,日后我必不会再相讓半步。”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进了院子。

  马车孤零零停在宋府后门,在朱红色墙上映出深重的阴影。

  夜晚死一般寂靜。

  若非那车帘缝隙透出的黄色光晕,无人知晓马车中还有一人。

  褚屹在黑暗中等了许久,才听到马车上传来两声敲击的“哒哒”声。

  他长舒一口气,快步上前:

  “主子。”

  宋硯辭掀帘走出来,袍角微微晃动:

  “姚盈初呢?”

  褚屹诧异地往他腿上扫了一眼,匆忙收回视线,低头回禀道:

  “还在棋馆等着殿下。”

  宋砚辞看了看天色,略一沉吟:

  “去棋馆。”

  以墨棋馆在同心巷最尽头一间。

  从“鸿昌赌场”侧边小门进去,绕到后院上二楼才到。

  棋馆布置十分风雅,梅鹤图屏风四面合拼立在门前。

  绕过去,屋中置着一张罗汉榻,中间榻几上原本放棋盘的位置,放着一个黄花梨药箱。

  听见动靜,站在药箱前的女子回头,眸中飞快闪过一抹亮光。

  “我还当你不来了。”

  姚盈初习惯性过去推他,被宋砚辞挡开。

  他看了她一眼:

  “中午时褚屹就给你说过,讓你今日先回,为何还等?”

  他这一句语气平靜,甚至可以称得上温和,但姚盈初却笑容一僵,浑身漫上一股寒意。

  她略有些尴尬地笑道:

  “今日堂姐和姐夫去了万临县看望友人,我在裴府左右无事,在这里还能躲个清靜。”

  她说着,就去拿针包。

  宋砚辞看见针包角上绣的雏菊,眸光一动,拒绝道:

  “不必了,我来此,是有几句话想同你当面说清。”

  他起身朝罗汉榻走去。

  常年坐轮椅讓他的脚步有些緩慢,但他走得异常平稳,长身玉立的身姿和平静面容,让人误以为他的腿从未有疾。

  姚盈初静静望着芝兰玉树的男人,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果然,宋砚辞在罗汉榻上坐稳后,手指随意拨弄了一下药箱的锁,语气温和:

  “我会择日向父皇去信,尽早将你我之事定下来。但你需知晓——”

  他收回手,直视着姚盈初:

  “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从前没有,今后也不会有,你我定亲是权宜之计,我不会碰你,望你也是一样,当然,你若是后悔,现在拒绝,还来得……”

  “我愿意!”

  不等他将话说完,姚盈初立刻道。

  刚一说完,对上宋砚辞仿若能洞悉一切的压迫目光,她抿了抿唇,补充道:

  “我愿意与殿下合作,只要殿下能按约定,图得大业后,替我姚家翻案,恢复我姚家门楣即可。”

  宋砚辞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半晌,唇角緩緩勾了起来:

  “好,我可以替姚家翻案,至于旁的,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也要提醒你,莫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否则到时候,难受的是你自己。”

  姚盈初攥緊帕子,点了点头,“知道。”

  “既如此,毕竟是成亲,该给外人看的我自不会少,到时三书六礼会给足你体面,在此之前,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

  “殿下!”

  姚盈初猛地抬头,面上满是惊诧,“那你的腿……”

  “如今已到了后期,褚屹亦可以施针,你若有消息,还是和从前一样交给卫七。”

  见宋砚辞说得决绝,姚盈初点点头 ,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

  另一边璋華殿内,自打宋知凌离开后气氛就冷了下来。

  姜稚月睡了一觉,但睡得极不安稳,不到亥时三刻又醒了过来。

  她望着帐中透进来的昏昏烛光,发了会儿呆。

  今日白天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梦醒后依旧是熟悉的床帐。

  而她,也像是从前每一日那般,满怀着自欺欺人的期待,等着宋砚辞进宫来看她。

  姜稚月一想起今日之事,心底又酸得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颊,将心中不该有的情绪驱散,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极轻的说话声。

  她掀开帐帘往外瞧去。

  姜宜宁坐在书案前,手中捧着一个账本,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把算盘,此刻她停了手中的动作,和在一旁添烛火的錦葵说着什么。

  姜稚月看了两息,笑道:

  “瞧瞧,誰家堂堂公主殿下整日里捧着个账本打算盘,活脱脱一副奸商的样子。”

  两人见姜稚月醒来,停了交谈,錦葵急忙倒了杯水上前来:

  “公主怎的醒了,可是奴婢吵到了公主?”

  姜稚月就着錦葵的手喝了水,抬头看了她一眼,佯装气恼道:

  “我还没说你呢,让你去歇着,怎的又过来了?胳膊上的伤好全了?若是落下病根儿我这璋華殿可不要你。”

  錦葵闻言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眼睛却是红了。

  她背过身去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回道:

  “胳膊早就好了,今日白天公主在乾清殿前犯了咳喘,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谁能不知道,奴婢就想过来看看。”

  “那你如今看过了,我好端端的,你快回去休息吧。”

  姜稚月耸了耸肩。

  “可……”

  “锦葵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

  锦葵还想再说什么,回头看了看姜宜宁,知晓她是有些体己话要跟公主说,替姜稚月扶好靠枕,又在壶中添了热水,这才退了下去。

  待到锦葵一走,姜宜宁才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

  “说说吧,今日到底怎么回事儿?”

  姜稚月歪了歪脑袋:

  “什么怎么回事儿?我的亲事定下来了,二姐不恭喜我么?”

  看着自己妹妹到了现在还在装傻充愣像没事人一样,姜宜宁长叹了口气,无奈道:

  “你若是有什么难过的,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一点。”

  姜稚月闻言,眼眶发热,眼前视线有些模糊。

  她垂眸抠着手指头,半晌,咬唇摇了摇头:

  “本来是难过的,其实……从听见他说那些,到宋知凌来乾清宫前,我都觉得自己难过得快要死了。但宋知凌来后,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没那么难过了。”

  姜稚月抬头看向姜宜宁。

  虽然极力隐忍,但小姑娘的鼻尖和眼圈还是泛了红,眼底星星点点的泪花可怜兮兮的。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带了鼻音:

  “二姐,你说是不是其实我早就意识到,执玉哥哥不可能属于我,所以在今日之事到来的时候,我除了难过,似乎还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就好像这么多年的痛苦痴缠,终于可以停下来了。”

  姜宜宁从未像姜稚月这般爱慕过一个人,不知这种事情到底是何滋味,一时也不知从何安慰,只能无声摸了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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