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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幻境里的人是三公子!……


第11章 幻境里的人是三公子!……

  吟柔手背被握得生疼,陈老爷阴晴不定的脸在摇曳的烛光下更显得扭曲。

  她如坐针毡,心里的不安迭起,若陈老爷真的信了楚嫣的挑拨,迁怒三公子可怎么办?

  她捏紧指尖,不可以,不可以把三公子牵连下水。

  “老爷。”吟柔极轻的唤了声。

  等陈老爷看向自己,又深深把脑袋埋下,“您今夜,其实是来问罪的吟柔的吧。”

  轻低的声音里弥着委屈,眼尾沁着些些泪意,泛红的鼻尖轻轻一吸,陈老爷心都疼了。

  “这叫什么话。”

  “分明是。”吟柔抬起湿红的眼睛,眼里挂着泪,低低控诉,“您信了九姨娘的话。”

  “我岂是信她,我是知道你委屈,为了当着你的面给你出气。”陈老爷敷衍哄着,如狼的眼睛则痴痴看着吟柔挂在眼下泪,喉间一干,俯身要去亲。

  吟柔瞳孔缩了缩,慌忙避开,把额头抵在陈老爷肩上,忍着慌跳的心脏想要继续说,可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您,您…”

  陈老爷不怒反笑,拍着她的背好声好气的哄,“恼了?”

  “竟不知你这么娇滴滴。”

  陈老爷声音似喟似叹,眼尾眯阖带笑似回春。

  他的娇娇跟他回府也有几个月了,他怜爱她的身世,所以才会一直纵着她,今日这次看来是吓坏了她,肯娇滴滴的依附于他。

  吟柔低埋着头,陈老爷的话让她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断拂过耳畔的呼吸催动着她肺腑里的恶心,猛烈涌上喉咙,指尖掐紧到生疼才忍住没有哕出。

  她靠在陈老爷怀里颤抖,“吟柔知道自己任性,一直都仗着老爷疼爱,可姨娘不能那样冤枉我,我的命是老爷救的,我都记得,都知道…我不会…”

  没有一味地指着,只像个孩子似的,磕磕绊绊委屈说着自己心思,陈老爷岂会不心疼,他喜欢的就是她的纯真娇稚。

  “好了,我都知道。”

  陈老爷想把人搂紧,吟柔从他身上挣扎起来,躲到一边。

  “您不知道。”吟柔偏头,红着眼望着别处,“您到现在才出现,我被三公子的责罚的时候,您在哪里。”

  陈老爷打量着她写满委屈的小脸,吟柔心里紧张得打鼓,她得表现出对三公子的不喜和愤怒,好让老爷放下疑心。

  裙下的足轻跺,像小猫示威,只一下又忙缩回裙下,细声嗫嚅:“您罚了九姨娘,怎也不罚他,平白让我面壁两个时辰。”

  屋外,已经走到廊下的书砚听见这话差点没当场跳脚,这姑娘也太不知好歹,要是没有公子那两个时辰,她的小脸蛋可就毁了。

  真是白眼狼。

  他抬手把门敲的咚咚响。

  吟柔诧异看向门扉,谁会这时来叩门。

  “吟柔姑娘,我是三公子身边的书砚。”

  吟柔顿时心慌起来,她该是坦坦荡荡,可九姨娘那番话里的歧义已经让老爷不悦,书砚又这时候来。

  她将眸光悄移到陈老爷脸上,陈老爷眸子虚眯,眸光锐利。

  所幸书砚下一句就说:“不知老爷可在此?我方才去槐安堂下人说是来了姑娘这。”

  “进。”陈老爷沉声说。

  书砚推开门走进来,“见过老爷。”

  “何事?”

  书砚目光不善的瞥向吟柔,“今日公子撞见吟柔姑娘和九姨娘横生事端,做主惩戒了一二,可吟柔姑娘非但不服,还弄脏了先夫人的手抄经。”

  见吟柔看向自己,眸光浮着不解,书砚冷眼一划。

  还想装无辜,自己都险些被她骗了。

  他继续对陈老爷说:“公子是来让我问老爷要个说法。”

  “他想要什么说法。”被儿子责问要说法,陈老爷脸色自然不好看。

  “公子说,府里有府里的规矩,既然是吟柔姑娘弄脏了经文,就将十方堂的经文全数手抄一遍。”

  约莫公子早就看出她的品性,所以才吩咐他来找老爷要人,亏他一开始帮着劝了两句。

  书砚不忿的朝吟柔瞥去一眼,不料瞧见吟柔眼里闪过的喜色。

  书砚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听了这消息不是该灰头丧气才对?

  他定睛过去。

  吟柔被他看了一眼,连忙收起情绪,央求望向陈老爷,“老爷,我不想。”

  陈老爷高耸的眉骨压的极低,眼神阴郁难看。

  儿子出手教训老子的后宅,已经是折了他的面子,不想又得寸进尺,他看他是根本不把他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

  对于长子,陈老爷即欣慰他的才干,又忌惮,他知道三郎一直恨自己,以前他以父威还能压制他,现在他越来越力不从心,而现在陈家的半数命脉几乎已经掌握在三郎手里,也是这个原因他才允许五郎去商会。

  书砚偷偷瞧着陈老爷越来越黑的脸色,他再没心没肺,这会儿心里也发怵,硬着头皮上道:“公子说了,就当是先夫人在天有灵,帮老爷管着些后院,还说……”

  “说什么!”

  “说,说老爷莫忘了答应过先夫人的承诺。”

  就凭短短几句对话,吟柔猜不出先夫人和陈老爷的纠葛,但也感觉得到,这一定是三公子与陈老爷的嫌隙所在。

  “老爷别为我与三公子起不快。”

  吟柔走上前柔声说:“是我有错在先,我愿意重新抄写经文。”

  能在十方堂抄经,对吟柔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只是三公子先前不允,为何又改了主意。

  弄脏了经文…吟柔颦眉回忆,是她落下的泪吗?

  心脏没来由的细微缩紧。

  手被陈老爷握住,吟柔抬眸,陈老

  爷阴沉深折的眉头舒展开,宽慰的对她说:“你懂事就好,到底是冒犯了先夫人,抄经文也是应该。”

  吟柔轻轻颔首,心中庆幸,现在老爷一定不会再有疑心,她也有了可以暂时安稳一隅地方。

  送走陈老爷,屋里只剩她和玉荷。

  玉荷脸还泛着白,心有余悸的拍着心口,吟柔赶紧问她,“你把东西藏哪了?”

  玉荷指了指高几上的盆栽,“我埋在泥下了。”

  吟柔看过去,果然盆里的泥土松散,好在这个地方实在不起眼,没有被发现。

  她叮嘱道:“你明日寻个无人的时候,分散点扔了。”

  玉荷把头点的用力。

  ……

  如心居里,卢嬷嬷打发了来传话的丫鬟,回到屋内。

  靠坐在罗汉床上的乌氏闭着眼,懒怠问:“如何?”

  卢嬷嬷神色不是很好,迟疑上前回:“没找到,楚嫣还被老爷责罚禁足,也不说何时能出院子。”

  乌氏睁开眼,唰的坐直身体,黑白的眼仁盯着卢嬷嬷看了半晌,又慢悠悠靠回去,长长叹出一口气。

  “没用的东西。”乌氏声音嫌鄙:“白白将这透露给她。”

  卢嬷嬷同样一脸不屑,又想到什么,兴奋说:“不过这事似触怒了三公子。”

  “哦?”乌氏乜向她。

  卢嬷嬷俯身贴近她耳畔低语,乌氏讥笑着弯唇,“这倒有趣,儿子和当爹的斗上了。”

  “也好,老爷越是对他不满,五郎才越有机会掌权。”

  *

  转过天,一清早书砚就等在了十方堂。

  看到吟柔的身影出现在石径上,他瞥了眼日头,心道还算时趣,没有来迟了。

  把人带进正厅,书砚指着挂满墙的经文说:“一幅都不可以漏下,抄完一卷我都要。”

  吟柔在旁专注听着,声音忽的顿住,她偏头看向书砚。

  书砚清了下嗓子,“公子都要过目检查,你别想着糊弄了事。”

  他有意刁难,吟柔却极为认真的应诺,“我一定会好好抄完这些。”

  书砚看着她郑重无比的脸庞,一时摸不着头脑,一定是她太会假装,不信她没有露馅的时候。

  书砚又交代了一番,对吟柔说:“你在此好好抄,我晚点来拿。”

  吟柔轻轻点头,送他门口,抿了抿唇说:“还劳你替我谢过三公子。”

  书砚警惕地瞥了她一眼,他看她是想请公子饶恕她才是真。

  于是敷衍点头离开。

  吟柔也走回到书桌旁,仔细铺开经文,认真抄经。

  ……

  书砚回到萧篁居,看陈宴清已经去了书房,便去到廊下守着,才站定,就听清涓的声音自屋里传来,“进来。”

  书砚立刻往书房看去,公子明明在看账目,怎么还能注意到他。

  不愧是公子。

  陈宴清屈指轻点桌面,“这几封信替我送出去。”

  书砚拿过桌上的书信,想起说:“晚棠院的人已经过去十方堂了。”

  陈宴清头也不抬,只嗯了声。

  书砚又道:“公子放心,我一定盯紧她,绝不让她偷懒。”

  陈宴清终于抬起了一点目光。

  书砚一拍脑袋,解释说:“昨夜我回来见公子屋里灯已熄,就没来得及说。”

  “那宋吟柔竟然跟老爷告状,唆使老爷来问责公子罚她面壁的事,刚才还装模作样让我带她谢公子,您说,哪有人是这般嘴脸,装得楚楚可怜。”

  陈宴清眉峰稍折,并不是为书砚的话而动怒,只是很显然,宋吟柔并没把他昨夜说得话听进去,自身难保还有功夫想着别人,何其可笑。

  他已经能想到少女埋低着脑袋,只留一截脆弱纤细的脖颈,看似怯乖实则倔强,还要哭红眼咬破唇,泪懵懵的看着他。

  陈宴清暗凝的目光融松。

  到底年岁还小,有冒失但也不失真诚。

  “依我看,公子还是罚轻了。”书砚说得义愤填膺。

  陈宴清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依我看,你可以和青锋换个差事做。”

  书砚顿时警铃大作,“公子可是嫌我伺候的不好。”

  陈宴清无奈,“有功夫聒噪,倒不如去办正事。”

  “是!”书砚唯恐自己真要跟青锋换差事,忙不迭拿上东西离开。

  *

  一连几日,吟柔都按时去往十方堂,这日正走在路上,柳知意自旁边的小径走出来。

  “柳姐姐。”吟柔停步看着她。

  “可算见着你了。”柳知意拉住她的手,眼里涌着担忧,“我养好脚伤想来看你,才知道你在十方堂抄经,想见都见不到你。”

  吟柔抿了个浅浅的笑:“我知道柳姐姐关心我。”

  柳知意紧着又问:“三公子可有刁难你。”

  “没有的。”吟柔连忙摇头,其实这几日她都没有见过三公子的面。

  而她在十方堂抄经,没有人打搅,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宁静,甚至觉得一日日过的太快。

  “那就好。”

  柳知意宽心舒出口气,与吟柔一起往十方堂的方向去。

  “三公子为人和善,多半是因为触及了先夫人,才会如此。”

  吟柔岂会不知,甚至于,三公子是在暗中帮她,她几番告诉自己,三公子帮助她是因为他的怜悯和心善。

  可思绪却不受控制的将他往幻境中的那人身上联系,她这样太不应该。

  “加之之前商会的事。”柳知意忌讳的没有再往下说,只道:“三公子那时虽没说什么,但把扳指都摘了,可见心中是有气,恰逢你这事,我看是无妄之灾。”

  柳知意后面说的话,吟柔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抬眸直直看向柳知意。

  “柳姐姐说什么?”

  “我说你是无妄之灾。”

  “不,不是这个。”吟柔目光纷乱,声音更是凝紧着,“你说…扳指?”

  三公子指上,真的有过扳指……

  柳知意微愣过,解释说:“你进府晚不知道,那扳指是商会的象征。”

  吟柔被震惊的说不出话,只听见自己心口里砰砰的心跳声,扳指是三公子的,那幻境里的人……

  吟柔瞳孔颤缩,会不会,根本就是三公子。

  她第一个念头是荒谬。

  这怎么可能,三公子如青松高洁,岂会深陷在那样的泥沼里。

  可陷在黑暗里太久,彻骨的冰冷,让她只想抓紧这一点点的光,“那也就是说,五公子的手上戴的,其实是三公子的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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