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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婚御史大人后跑路了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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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了,他一共见她三回,每一回,他都禁不住有此一问。


  第三回了,他一共见她三回,每一回,他都禁不住有此一问。

  沈宜棠仰起脸,笑嘻嘻的,“我随阿嫂给宋家小娘子添妆,顺便来隔壁看看热闹。”

  说得随意,好似是饭后来散散步一样自然的事。

  晏元昭觉得好笑,“又是偷着来的?”

  “反正不是翻墙来的,我走的门,有位宋家姊姊给了我两府相通的门钥匙。”沈宜棠双瞳清亮,透着些微得意。

  “这样,”晏元昭道,“可热闹都在主院,你来东院做什么?”

  沈宜棠眼珠飘转,晏元昭想,这是在准备编谎骗他。

  “这个嘛,热闹固然好看,可是晏大人更……”沈宜棠的声音渐渐微不可闻。

  更好看?晏元昭的耳朵一霎微红。

  沈宜棠话音一转,“晏大人,您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

  “我叫宜棠,宜其室家的宜,棠棣之华的棠。”

  “……沈娘子,如此告诉外人你的闺名,有失妥当。”

  晏元昭的声音散在夜风里,轻轻地飘来。

  “哎呀,那怎么办,说都说了,可不能逼我咽回去呀。”小姑娘立在树影里,脸被高悬的灯笼映得红扑扑的,“晏大人,你说,我阿嫂的亲妹嫁给了你的小叔叔,论辈分,你是不是要叫我一声阿婶?”

  晏元昭眼神如钉,沈宜棠解读为“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疯话”。她仿若未睹,从怀里掏出一方折起来的素帕打开,帕上垫着两枚如意糕,手指衔起一枚放入口中。

  她眼儿圆圆,脸儿鼓起,一张樱桃嘴小口小口吃着,晏元昭有一瞬觉得像自家猫成了精。

  “沈娘子——”他欲言此举不雅。

  “在!”沈宜棠立道,“晏大人是不是饿了,也想来一块?”

  她手掌托帕,递到他眼前。

  月白色的帕子边角饰着细细的金线。

  晏元昭眼一眯,这不是他的那条帕子?

  她竟拿来自用了!

  晏元昭连糕带帕劈手夺过,“晏某的帕子,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

  沈宜棠眨眼,“您给了我,便是我的帕子。晏大人肯留我的帕子,我很开心呢。”

  晏元昭一滞,手里的帕子烫手起来,小丫头胡搅蛮缠有一套。

  沈宜棠看他脸色不好,生怕他把帕子扔了,忙转移话题,“晏大人,我来找您也有正事。我在家里找到一本手抄琴谱署着您的名字,用的白麻纸写有《别鹤》、《梁燕》等近百支曲,扉页还抄了一段《琴经》。是您的吗?”

  徐徐晚风将晏元昭的深色袍衫下摆吹起一角,晏府的几位下人匆匆经过,低声唤“郎君”。

  晏元昭等人走后方开口,声音如深潭水,微冷。

  “是我少时所用的。沈娘子,请你交给我。”

  “您的东西,为何在我们沈府?”

  “晏某也不知。劳烦沈娘子把琴谱交给令兄,由他捎给我。”

  礼貌而不容反驳的语气。

  “恐怕不行,琴谱是我从家父的私藏里偷出来的,要是给阿兄,他就知道我干的好事了。”沈宜棠坦然看着晏元昭。

  晏元昭在听到“偷”字时皱了下眉,犹豫片刻,“明日戌正时分,我派秋明去你府上,你叫丫鬟隔着院墙悄悄丢给他。”

  看来晏元昭真的在意这本曲谱,甚至等不及沈执柔回京向他索要。

  沈宜棠须臾间拿定主意。

  “不成不成,我费了好大风险将琴谱偷出,自然要由我亲手交还给晏大人。不然这么珍贵的一本琴谱,中间要是出了差池,我怎么向您交代?”

  枝叶在风里轻摇,沙沙地响。晏元昭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半晌,他道:“沈娘子,你很有本事。”

  他听懂她的意思了。

  以琴谱为饵,钓他本人。

  沈宜棠迎上他鹰隼般的目光,小声道:“晏大人,您愿意给机会的话,我的本事还可以更大。”

  晏元昭写折子骂人时口若悬河,字字珠玑,面对这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却生出种难以招架的感觉。

  他将其归结于自己太讲礼,而对方太无赖。

  “三日后是月末,晏某会去落霞山。正午左右,我在山脚下的凝翠轩。”

  落霞山在京城南郊,有竹林溪水等文人雅好的清景,山上还坐落着香火旺盛的玉福寺,爱礼佛的达官贵妇也偶有踏足。

  沈宜棠忙不迭地点头。

  见她眉梢喜色,晏元昭心里一动。

  她这么想见到他吗?

  身后忽然传来硬底靴踩在地上邦邦的脚步声。

  沈宜棠眼尖,看清来人,吓得立马蹲下躲在晏元昭的袍子后。他今日从御史台下值后直接来了晏府,仍穿着藏青色官服,宽大的袍幅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晏元昭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穿过月门的两道身影。

  “九堂兄,怎么不在主院参加酒席,跑到这偏僻的东院来了,可是晏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晏齐声满脸笑容地向他走来,他身旁的裴简喝得半醉,脚步踉跄,指了指晏齐声,向晏元昭耸耸肩。

  他拦不住这位。

  “晏某不爱热闹,来这里躲酒罢了。”晏元昭抬手,“二位止步,晏某好不容易散去衣上酒气,可不想再沾染。”

  晏齐声讪讪停下,向四周看了看,“下人告诉我刚刚你和一个丫鬟有说有笑,还接了丫鬟的帕子。九堂兄,难得见你瞧上个丫头,堂弟我最爱成人之美了,今晚就把这个丫鬟送你府上去,怎么样?”

  晏齐声冲他挤挤眼睛。

  男人哪有不恋美色的,依他看,晏元昭平素清心寡欲的样子就是装出来的。东院偏僻安静,天又黑,谁知道他和小丫鬟还做了什么,亲个嘴吹个箫的,都是世家子惯常做法。

  若能把人送过去,既占他一个人情,又能在老爷子面前说道几句晏元昭荒唐重色,再好不过。

  “你误会了。我适才在草丛里见到只野猫,就向过路丫鬟讨了点儿食物喂猫。”晏元昭看了眼一直拿在手里裹着糕的帕子,“我还没来得及喂,你们就来了,把猫儿都吓跑了。”

  “我就说!明光怎么可能和丫鬟眉来眼去,和猫还差不多,你不知道吧,他唯爱他家猫。”裴简拉着晏齐声,“走吧走吧,咱们两个大俗人别在这儿讨他嫌了。”

  晏齐声狐疑,“有野猫?怎么从没听下人说过,晏府墙那么高,这野猫能进来,挺有本事。”

  “是啊。小野猫本事惊人,贵府下人若能将报告晏某一举一动的功夫用在府务上,便不至于发现不了猫了。”

  晏齐声有些尴尬,却又因“贵府”两个字眼而心里一舒,随口说了几句客套话,便与裴简钻出月门。

  人走了,晏元昭袍角上的力道还未消。

  沈宜棠躲他身后,手里始终紧紧揪着他袍

  角,生怕他把她暴露出来。

  “放开。”晏元昭轻叱。

  沈宜棠松了手,晏元昭悠悠转身。

  沈宜棠自觉做错事地蹲在地上。

  怪不得她在晏府兜来转去找晏元昭如入无人之境,原来旁人把她当府里丫鬟。她今日虽然发髻敷衍,但身上的鹅黄罗褶裙也不是丫鬟会穿的。许是来晏府后天色太晚,裙裳细节看不清楚。

  晏元昭倾身,意味深长,“沈娘子,你大可以不急着躲。把脸露出来,让他们知道你沈家娘子的身份,更有利于达到你目的。”

  沈宜棠心里咯噔一下。

  听听,说得像她有阴谋似的。也不知这些年对晏元昭投怀送抱的女子有多少,让他如此敏感。

  沈宜棠昂头,“不行的,晏大人比我还在意我的名声,那我就不能做让您反感的事情。我也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见见您,和您说说话。我虽心悦晏大人,却也不屑使手段,您更不是会因为旁人议论而委屈自个儿的人。”

  晏元昭万没想到他的一则揣测,惹来沈宜棠热烈又直接的表白。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眸亮如星子,闪烁着奇怪的骨气与决心。

  晏元昭在她灼烫的注视下,生平罕有地,脸红了。

  他偏过头去,“沈娘子,你一向如此胆大吗?”

  沈宜棠站起身,“还好还好,我以为晏大人要说我不知羞耻。”

  “……你知道就好。”

  “晏大人,或许您也可以说我是勇敢呢。”沈宜棠委屈道。

  晏元昭盯着小径旁的槐树叶子,“沈娘子,勇敢不一定会有好结果。”

  “没有好结果,也不影响行动呀。晏大人在举奏无状朝官的时候,也应该知道圣上不一定会对每一封弹劾做出回应,可是想必大人不会因此而放弃。那么,我也一样。”

  沈宜棠执拗地说。

  这桩买卖不一定能做成,但为了那不菲的报酬,她会尽全力试一试。大不了身份暴露就跑路,腿长她身上,随时都能走。

  而且,现在看来,晏元昭还挺好玩儿的。

  他刚才一本正经地在人前将她以野猫作喻,说明这个男人绝没有面上那么冷静禁欲。

  晏元昭低笑出声,“你倒会做类比。”

  “我就当您是在夸我。”沈宜棠脆声道,“晏大人,您看着古板,没想到既会琴,还养狸奴,好有情趣。”

  “我现在已不弹琴。”

  晏元昭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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