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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正文完结……


第115章 正文完结……

  头顶繁星闪烁, 银汉迢迢,半空烟云飘浮,氤氲缭绕。

  这两者可以同时存在吗?

  她一瞬疑惑, 低头看看脚下,踩的竟然一块软绵绵的云朵。

  穿过云层, 正下方是平静的水面, 慢慢形成漩涡, 不停翻滚,卷起惊涛骇浪。

  突然,五爪金龙破水而出,穿过层层云雾, 金色鳞片湿润,沿着脚踝一路向上, 紧紧缠绕, 察觉她的细微挣扎, 不得不松开,虚虚圈环在她的周围。

  龙首威武, 金色眼瞳牢牢锁住她,长须随风飘荡, 拂过脸颊, 有些痒。

  金龙久久盯着她,突然靠近,张开大口,一口把她全吞下去。

  江望榆猛地睁开眼睛。

  帐内昏暗,难以辨认时刻,空气中残留一股甜腻的香气,后背紧紧贴着男子健壮身躯, 隔着薄薄两层寝衣,他身上的热意逐渐透过来。

  他靠在她后颈的位置,呼吸平缓,呼出的气息温热,吹落在肌肤,头发松散,有几绺越过她的肩头,堆在她的身前。

  睡了一夜,衣领口不可能像睡之前那般齐整,敞开些许。

  两人乌黑的长发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搭在白色寝衣,有几根溜进领口,黑白分明。

  他的手臂搭在腰侧,近似锢住她的腰,圈抱在怀里,让她无法远离。

  江望榆向后扭头,勉强看见他的侧脸边缘,闭着眼睛,应该还没醒。

  扭看了一会儿,她决定放过昨天被沉重凤冠压了大半天的脖子,捏住他的手腕,悄悄往上提。

  刚挪开一点,他迅速按回去,揽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勾,顺势帮她轻揉小腹。

  “去哪?”贺枢靠在她的颈侧蹭了蹭,“别走。”

  他凑近耳边,说话间,温热的气息一点点打在耳尖,声音低沉暗哑,就像昨夜他贴在她的耳畔,气息急促炙热,磨得她耳尖泛起热意。

  “是不是该起床了?”一开口,江望榆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哑,连忙清清嗓子,“今天不是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吗?”

  “不急。”贺枢帮她翻了个身,捋平散在脸颊、脖子的长发,犹豫片刻,“身上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她眨眨眼睛。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一些不合时宜的场面,青丝缠绕,他炙热的掌心扣在腰侧、手腕,过分贴近的肌肤,甚至渗出一层薄汗……她猛地低头,连吞几口唾沫,润过发干的喉咙。

  搂住她的手一紧,随即他担忧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哪里不舒服吗?觉得酸痛?”

  “……没有,你别问了。”江望榆声音闷闷的,“昨晚你不是抱着我去泡了药浴吗?”

  昨夜闹到最后,她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缩在被子里不想动,只能被他抱着去沐浴。

  想起最后应该还是他帮自己换的寝衣,江望榆忍不住一缩,推了他一下,“我觉得该起床了。”

  见她确无不适,贺枢起身掀开床幔。

  殿内不算暗,瞧着外面天也亮了,宫女们鱼贯而入,放下盥洗用的巾帕、铜盆等,走上前。

  江望榆趿拉绣鞋,“我自己来,你们下去吧。”

  宫女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天子,见天子微微颔首,这才垂手退出去。

  “先去用早饭,可以穿便服,去奉先殿前再换礼服。”贺枢顺手拿起一件短袄,“我来帮你。”

  “不用!”她眼疾手快地抽出衣服,面上微热,“我能自己穿衣服。”

  说完,江望榆迅速转去屏风后。

  贺枢停在原地,视线在她似乎如往常无异的走路姿势上停顿一瞬,旋即挪开。

  洗漱、用过早饭,江望榆再次换上和昨天一样的凤冠霞帔,再看贺枢也穿上了衮冕服,乘坐轿辇前往奉先殿。

  奉先殿内供奉历代皇帝皇后的神位,两人一同谒告先祖,之后按礼要去拜见太后,但是刚才已经拜谒过了神位,便省去这一步骤。

  贺枢要去奉先殿接受百官上表,江望榆要去坤宁宫接受命妇上笺。

  即将在宫道口分开的时候,贺枢弯腰靠近,撩开旈帘,没怎么压低声音:“不要怕,如果有人胆敢说你不合规矩,直接叫人顶回去,往后把那条规矩改掉就好了。”

  江望榆微微一愣,顾及头顶沉重的凤冠,只抿唇轻笑,随即前往坤宁宫。

  天子空置后宫多年,如今终于册立皇后,但凡有眼色的,也不会选在新后接受内外命妇朝贺的重要时刻,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皇后失仪,有天子护着,至多被御史弹劾几句,命妇失仪,那可就会殃及一家人。

  按照尚仪女官的教导,江望榆坐在正中间的宝座,挺直腰背,端起皇后的架子,笑容端庄,坦然接受命妇的贺笺,听女官一一介绍对方的身份。

  等到两位长公主依次上前的时候,看见她们暗带疏离的神情,她稍一犹豫,露出亲近些许的笑容,说的话也多了一些。

  两人依旧没什么反应,恭敬地退下去。

  经此一遭,对于日后该如何对待他的两位异母姐姐,她心中大致有数。

  拜仪结束,江望榆率先离开,走进内殿,开口第一件事就是让宫女赶紧帮她换衣服。

  接连两天都紧绷心弦,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昨天又大半夜没怎么好好睡,困意上涌,她一开口就是一长串的哈欠。

  今天暂时没有其他安排,她揉揉眼睛,直接扑到床上。

  “我先睡会儿,等用午饭的时候再叫醒我。”

  宫女应是,放下床幔,沉默守在外间。

  殿内安静,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天子冕服未脱,一看便知道是从奉天殿直接赶来坤宁宫,连乾清宫都没回。

  “令白呢?”

  “回陛下,娘娘觉得疲惫,正在寝殿休息。”

  贺枢当即压低声音,叫来随侍在旁的女官,从头到尾仔细询问朝贺的细节,得知无人闹事,他才换上常服。

  轻手轻脚地走进里间,贺枢放轻动作,勾起床幔,略一沉吟,同样脱掉衣服。

  刚躺上去,江望榆转过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伸手抱住他。

  “我吵醒你了?”他放下床幔,帐内重新变暗。

  “没有。”她蹭蹭他的胸膛,松手揉揉腰,“以前没有在这个时候睡觉的习惯,我本来也没睡得很熟。”

  贺枢察觉到她的动作,“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腰酸,大腿也有点酸软。”

  作为罪魁祸首,贺枢体贴地问:“那我帮你揉揉?等晚上再泡泡药浴。”

  “嗯。”

  帐内昏暗,他的手按在腰间,匀缓温柔地揉动,力度恰到好处,舒缓久坐的腰酸,偶尔还帮她揉揉小腹。

  眼皮越发沉重,意识慢慢陷入昏沉,即将闭上眼睛时,她忽觉胸前一重。

  江望榆猛地睁开眼睛,推了他一把,“你在做什么?”

  贺枢轻咳一声,还是刚才那只手,搂住她,低声说:“抱歉,我没忍住。”

  一听到他主动道歉,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憋了半晌,她只得说:“明后两天还要忙,现在能让我好好休息吗?”

  刚成婚,这话听上去有些不近人情,江望榆想了想,摸索着凑上去亲了他一下。

  贺枢无声笑笑:“好,睡吧。”

  不急,往后还有很多机会。

  *

  封后大典结束后,皇后要前往太庙拜谒。

  钦天监占卜出的吉日正好是第二天,贺枢已经提前安排官员前去祭祀,向历代祖先禀告皇后将要拜谒太庙一事。

  江望榆再次穿上大礼服,乘坐车辂前往太庙,举行拜谒礼。

  前两天贺枢都在场,虽不能随便说话,但看得到他,至少能让她感到安心。

  现在百官随行,乌泱泱的一大片,全都暗中盯着她的一言一行。

  江望榆暗暗呼出一口气,挺直腰背,按照他教自己的经验,把底下官员都当成木偶,更多的心思都放在礼仪上。

  一切顺利,又过了一天,到

  CR

  了归宁的日子。

  江望榆一大早就醒来了,跑去检查回门的礼物。

  “是不是太少了?”贺枢翻开礼单,“还有时间,要不要再添点东西?”

  “你还嫌少?”她看看一大堆的红木箱盒,“我觉得家里可能都放不下。”

  “阿榆,安富坊离西苑、回春堂比较近,有处宅邸还算不错,有空让岳母和兄长一起去看看。”

  贺枢握住她的手,补充道:“可以拒绝,或者皇城附近再看有没有喜欢合适的宅子。”

  江望榆没有直接拒绝,“先告诉阿娘、哥哥还有孟姐姐一声,看他们的意思,我没什么意见。”

  准备妥当,两人出宫,前往江家。

  “娘!”

  看见董氏站在院子里,江望榆没忍住,跑上前,抱住母亲。

  “榆儿。”短短三天未见,董氏搂住女儿,拍拍她的后背,看向后边的贺枢,暂时先推开女儿,“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

  简单走完必要的礼仪流程,江望榆还窝在母亲怀里,看向贺枢。

  “我想跟阿娘说说话,要不你和哥哥去书房?”

  贺枢没有任何意见,点头答了声好。

  江朔华没办法,只能起身随他一起离开正屋。

  董氏看着他们离开,拉起女儿走进里间,面露几分担忧,“榆儿,你这样跟圣上说话,是不是不大好?”

  “娘,您放心,我知晓分寸,在外人面前当然会注意礼仪,现在不就我们几个人吗?”

  江望榆依偎在董氏身边。

  “于我而言,他首先是我爱的人,是我的夫君,其次他才是皇帝。”

  董氏摸摸女儿的脸,终于放松地笑笑。

  “我原本还想跟你讲讲夫妻之间相处的道理,如今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嗯。”她抱住母亲,“娘,身份使然,在外人面前,你们可以讲规矩礼仪,可在私底下,我想你和哥哥还是像以前那样对我,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好。”

  临到离开前,江望榆叫住兄长,转述一遍选宅子的事情。

  “我知道,陛下之前在书房跟我说了。”江朔华回答,“我没有直接答应,要先和娘、阿月商量。”

  如今江家身份不一样了,继续留在这样狭小的宅子,纵使他们不在意,世人难免有所猜测。

  得知兄长并不抗拒这样的事情,江望榆放心地登上回宫的车驾。

  贺枢帮她摘掉几支华贵得有些重的簪钗,“现在就我们两个,等回宫后再戴上去。”

  “嗯。”

  她没忍住,掀开车帘一角,悄悄往后看,直到再也看不见家了,才放下帘子。

  “你想岳母和兄长的话,可以随时出宫回家看看。”

  “真的?”

  “自然是真的。”贺枢轻轻搂住她,“以前我可以随意出宫找你,那么你也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

  *

  封后大典后又忙了近半个月,处理完毕零零碎碎的一些事情,日子逐渐平静。

  贺枢时常在万寿宫召见朝臣、处理政务,江望榆不想碰到百官,两人便搬到旁边的蓬莱殿居住,靠近兔园山,环境清幽。

  回到蓬莱殿,贺枢扫了一圈殿内,没有看到她,问:“令白呢?”

  “回陛下,娘娘去了观星台。”

  果然如此。

  贺枢当即转身走出殿外。

  天色将晚,天空阴云飘荡,云层越来越厚,颜色浓黑,时不时响起一阵闷雷声。

  稳妥起见,他拿了两把油纸伞,独自赶往观星台。

  高台宽阔,观测天象的仪器都提前罩上一层防雨的油毡布,但没有她的身影。

  贺枢扫了一眼,大步走下观星台,先去了角院,仍然空无一人。

  天色越发的黑,乌云翻滚,闷雷声重,雨滴落下,一开始还算小雨,眨眼的工夫就变成瓢泼大雨,打在地面,逐渐汇聚形成水洼。

  贺枢转到前面的堂屋,窗门紧闭,屋内漆黑未点灯,唤了她几声,没有听到回答。

  她到底去哪了?

  一下雨,天色彻底变黑,要提着灯,贺枢只撑了一把伞,冲进雨中。

  雨滴打落在地面,响声噼里啪啦,几乎将他的呼唤声掩盖。

  贺枢握紧伞柄,快步踩过一滩水洼,正准备去叫人时,脚步一顿,旋即转身,匆匆奔向一个地方。

  观星台墙根与宫墙相连的角落,雨水勉强飘不进来,纤细的身影贴近墙面,努力躲避被风斜吹进来的雨丝。

  贺枢一步跨到她的面前,大半的伞都遮在她的头顶,举起灯笼,见她的衣裳没有被雨水打湿,长舒一口气。

  “我没事。”

  江望榆反手把雨伞往他方向一推,拉着他站进角落,顺便解释原因。

  “我挂好油毡布、关紧院子的窗户就准备回去的,但一时着急没带伞,原本想从这里抄近路,可是忘了带角门的钥匙,又下起了雨,只好先在这里躲雨”

  现在雨势正大,单一把伞撑两个人,更容易淋湿。

  贺枢收起伞,摸摸她的手,不冷,放心许多,顺势握在手里。

  江望榆伸手,雨水落在掌心,积聚起一个小小的水洼。

  她悄悄去看身侧的贺枢,突然起了玩心,一挥手,掌心的雨水直接打在他的脸上,沿着侧脸缓缓流下,滴在领口。

  天气不冷,那一小捧雨水打湿脸颊,贺枢随手摸了一把,盯了她一会儿,忽然贴在她的侧脸。

  脸上同样沾染雨水,江望榆也不在意,反蹭回去,还捏住他微湿的衣领。

  她想说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浑身上下比现在淋得更湿,还想问他为什么不撑伞,竟然傻乎乎地淋雨。

  可对上他的目光,她只笑笑:“雨好像小了很多,我们回去吧。”

  “嗯。”

  贺枢撑开伞,挡在两人头顶,夜风微拂,细雨飘飘,江望榆握住他的手,一起撑住伞。

  并肩而立,风雨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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