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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要一直陪着我


第99章 要一直陪着我

  “快收收, 别傻笑了,你哥哥都看你好几遍了。”

  闻言,江望榆下意识转身, 捂住脸,揉掉脸上的笑容, 一抬头就看见孟含月站在对面, 笑容促狭。

  “孟姐姐。”她挠挠脸颊, 低声问,“有这么明显吗?”

  孟含月挑眉,轻轻睨了眼一直往这边看的江朔华,成功看到他面色微红, 拉住江望榆。

  “好啦,去我屋里坐坐。”

  进屋后, 孟含月倒了两杯热茶, 放在榻上的小案几, 顺手捞起一把瓜子。

  “成了?瞧你这副样子,一定是成功了。”

  江望榆虚虚握住茶杯, 热气氤氲,茶叶沉浮不定, 茶水热意穿过杯壁, 传到手心,低低应道:“嗯。”

  见她顺利与喜欢的人心意相通,孟含月也为她高兴,暗暗放心,原本准备安慰她的话派不上用场了。

  “阿榆,你打算什么时

  CR

  候将你和他的事情告诉伯母和克晦?”

  “暂时不急。”她想了想,“正旦放假到初五, 然后要去衙门当值,从十一日开始,元宵节假有七天,可能要去观星台值守,等到那时,家里应该没有现在这么忙。”

  听出她心中有数,孟含月不再多问,捻了块年糕放在她的手里,屈起手掌,挡在唇边,压低声音。

  “放心,我会帮你拦着克晦,保证不让他去打扰你们。”孟含月略停了一下,严肃叮嘱,“不过,阿榆,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嗯嗯,我记得。”

  在孟家用过午饭,江家三人闲坐了一会儿,提出告辞。

  因是新年正月,孟郎中的脸色不算特别难看,略带几分笑意,同董氏寒暄两句,看向江朔华的时候,那点笑意刹那消失,一张脸板得方方正正。

  江朔华不敢有丝毫怨言,低眉顺眼,言语敬重。

  “别担心。”走远后,董氏宽慰道,“孟郎中要是真的不答应,早就把你赶出门了。”

  “我明白。”

  道理都懂,可真面对孟郎中,江朔华心里还是有些虚。

  拐过一处街角,自前方路口跑来一个年轻男人,弯腰行了一礼,脸上挂着讨喜的笑容。

  “江姑娘,您过年前在我们曹记伞铺订了油纸伞,现在已经做好了,正巧遇到您,有空还请现在去取。”

  “啊?”江望榆愣了一下,仔细观察对方的样貌,忽然认出是除夕那天来家里送东西的内侍,“哦,对、对的,娘,我去一趟,天黑前回家。”

  取油纸伞而已,需要去那么久吗?

  江朔华一瞬间疑惑,还未开口,董氏先一步笑着答应:“去吧,自己注意一些。”

  “嗯!”

  这里距离曹记伞铺很近,街上人又多,那名内侍走在前面,恭敬地保持适当距离。

  走过两个路口,便到了铺子门前。

  江望榆一眼便看见等在里面的人,小跑上前,扬起声音唤道:“元极!”

  贺枢接住扑过来的她,扫了一圈周围,眼风淡淡,目光所及之处,那名内侍与掌柜深深埋头,当个安静的鹌鹑。

  “这里人多,我们去后院,没人打扰。”

  她沉浸在见到他的喜悦之中,没有发现其他人不对劲,更不知道等两人走进了后院,铺子当即关门。

  以前直接在前面送信,江望榆还是第一次到后院,发现比她想象中的宽阔,光院子就至少有两三丈宽,还有两间专门存放油纸伞的屋子。

  她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十分认真地问:“这真的是你开的铺子?”

  贺枢不大明白她为何突然这么问,没有直接反驳:“明面上挂着别人的名号,真论起来确实是我开的。”

  “我感觉你比我想象中的有钱。”

  贺枢哑然失笑,“还记得你算的卦象吗?家财万贯,富可敌国。”

  提及两个多月前的卦象,贺枢不由想起她给她自己算的姻缘运势,轻咳一声,“阿榆,上元节宫里会搭螯山灯,很壮观,你想去看看吗?”

  “不想。”江望榆脱口而出地拒绝,话音落下,见他眉眼间一闪而过的失落,连忙解释,“宫里规矩太多,以我现在的身份进宫,会给你添麻烦。”

  最重要的是每年元宵节,为彰显与民同乐,天子会登楼赏灯,随侍的还有文武百官宗室勋贵,全都身份贵重。

  一想到那样人山人海的隆重场面,时时刻刻秉持端庄礼仪姿态,她连连摇头,“还是算了吧,太麻烦了。”

  贺枢无声握紧藏在背后的手,到嘴边的话被迫咽回去,面上依旧保持温和的笑容,“元宵假长,你打算去哪里玩?”

  江望榆不答反问:“你呢?”

  贺枢微微一愣。

  先帝尚在的时候,他还能拥有短暂的休息时光,可自从登基之后,每逢佳节,他要做的都是在皇宫举办宴席,赏赐臣属,安抚朝中各派人心。

  即便像正旦、元宵这样赐假多,官衙封笔,不用上朝,不用召见百官,他也独自待在宫里批奏章,抽空按照礼部的安排,举行必须由皇帝出面的礼仪。

  寂寥无趣,玩这个字,从孩童时分便与他无缘。

  迎着她期待的目光,贺枢脑中飞速运转,斟酌地开口:“我带你去骑马射箭怎么样?或者等天气暖和起来,春蒐的时候,我带你去郊外狩猎?”

  “什么?”江望榆疑惑,“元宵当然去看花灯呀,你怎么提那么远的事情?”

  “你不是不喜欢看花灯吗?”

  “我是不想进宫看花灯,没说不去宫外的灯市,而且元宵游人多,可以去摆摊。”

  贺枢想起七夕时的情景,笑问:“给人算姻缘吗?”

  “上元佳节,出来游玩的有情人比七夕还多,出手又大方,我去年挣了不少银子。”江望榆的思路不由跑偏,“问卦次数不能太多,孟姐姐说医馆还有一些香囊,要不干脆去卖香囊好了……”

  贺枢轻轻咳嗽一声。

  江望榆还在想如何假扮身份,没应声。

  贺枢重重咳嗽两声。

  “嗯?”她茫然地眨眨眼睛,“你着凉了?要不要煮点冰糖雪梨水,润润嗓子?”

  贺枢深深吸气,缓缓呼出,勾住她的手,拢在掌心,指腹轻轻抚摸手背。

  “阿榆,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有喜欢的人?上元佳节,难道你舍得让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低低垂下眼帘,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模糊的阴影,眉心似蹙非蹙,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江望榆心尖一酸,想到他除夕夜都还要在宫里当差,连忙反握住他的手,“你不要伤心,我陪你,不去摆摊。”

  “当真?”贺枢适时调整表情,眼中带上一点希冀,“真的愿意陪我?”

  她用力点头,“银子什么时候都可以挣,但一年一次的上元节,我会陪你。”

  贺枢定定看着她,忽然伸手揽住她,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以免被她看见自己的神情。

  “阿榆,你答应我了,你要记得今天的话,不管什么时候,要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他靠得近,声音压得有些低,像是直接在她的耳边说话,吐息吹过耳尖,温热轻柔。

  耳尖迅速烫了起来,热意盈满整个耳朵,甚至隐隐朝脸颊蔓延。

  她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深意,搭在膝盖上的手攥紧衣裙,微张开口,还未说话,他重新坐直,仍握住她的手。

  “想不想去骑马?”

  “啊?”话题跳的太快,耳朵的热意固执地没有完全消退,江望榆揉揉耳朵,顺着他的话思索,“可是我不会骑马。”

  “没关系,你想学的话,出了正月,我亲自教你。”

  “可以吗?”

  江父是文官,于武学之上造诣不深,她自小跟着父亲念书,除了学习通常的经史子集,学的更多的是天文历算,甚少接触像骑马剑术这样偏武的东西。

  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她着实有些心动。

  “当然可以。”贺枢想好之后的安排,“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妥当。”

  江望榆点点头,问:“感觉你会的东西好多,刚刚是不是说还会射箭?”

  “君子六艺,我粗略学了一些。”贺枢视线一偏,看见放在架子上的弓箭,抬手一指,“想不想现在试一试射箭?外面有箭靶。”

  这里怎么会放着弓箭?

  疑惑只是短暂一瞬,江望榆很快就被挑起了好奇心,跟他走到院子外,掂量一下手里的长弓。

  “这是最轻的,试着玩一下就好了,累的话及时告诉我。”

  贺枢举弓搭箭,指尖一松,羽箭破空,直中靶心。

  “哇!你好厉害!”

  他矜持地笑笑,又接连射出四只箭后,每一箭都正中靶心,耳边响起她真诚的夸赞。

  “你先试试。”贺枢将弓箭递给她,站在她的身侧,“站直,视线不要偏。”

  江望榆一一照做。

  然后,箭飞出去了,飞了五六尺,距离靶子还老远,掉落在地。

  “第一箭这样很正常,慢慢来。”

  贺枢贴近一些,手臂环过她的肩背,掌心搭在她的手背,手指一起捏住箭尾,另一只手也是相似

  的动作,与她一起举着弓。

  “按我说的做。”

  江望榆现在正对射箭充满好奇探索,没有在意他的靠近,点头道:“好。”

  贺枢长得高些,从远处的靶子收回目光时候,不由自主落在她的身上。

  她今天穿了件圆领对襟长袄,银红色的衣领贴在颈边,越发衬得脖颈优美,肌肤白皙细腻。

  目光稍往前移,从弧度流畅的下颌到柔软的脸颊,再到她红润的唇。

  她今天好像涂了口脂……

  这样的念头刚冒出来,贺枢瞬间闭上眼睛,缓缓呼出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视线掠过近在咫尺的白皙与红润,轻轻舔了一下嘴唇。

  不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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