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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我成婚,在这期间只做名义夫妻


第49章 你我成婚,在这期间只做名义夫妻

  越激动, 柳照表面越镇定,装作关心表妹的模样一路来到柳晚住处。

  当她看到窗畔的模糊人影时,就知道自己计策成功了,立刻在内心惊喜出声。

  事实上, 她也的确叫出了声。

  所有人都被她的尖叫唬了一跳, 女使、婆子们顺着视线看去, 当然不会忽略那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婆子们撸起袖子, 立刻气势汹汹地走去,惊讶地发现这竟是个看起来面白体弱的年轻人, 做的书生打扮。

  尤衡想离开,可他哪敌得过膀大腰圆、力气极大的婆子,步子还没迈开就被捉住衣袖拉了过去,紧接着双手被反剪,制倒在地面。

  柳晚微微握拳, 知道他走不掉了, 转而冷眼看向柳照。

  柳照暗自兴奋。

  她一直嫉恨堂妹,论相貌,她知道自己比不过对方。但论孝顺、聪慧, 她做得比柳晚不知好多少,祖父就是偏心!

  尤衡不想连累柳晚,自认小贼身份,想来偷东西。

  柳照哼笑, “那你这个贼人倒是大胆, 敢来柳家偷东西, 还偷到女子闺房来了。”

  闺房一词在此刻被说出,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艳。下人们都不傻,立刻领会了四姑娘的意思。

  怕不是偷东西, 而是偷人罢。

  一时间,各式目光悄悄在尤衡和柳晚之间流转。

  “妹妹别怕,我已着人去请了祖父他们前来,定要好好审审这个小贼,竟能摸到你的院子,说不定是家中出了内贼。”

  柳晚绷着脸一言不发,她知道,柳照肯定做好了万全准备,和她争论没有意义。

  传话的女使匆匆穿过游廊,往前院走。

  前院,宴席正至尾声。柳阁老大悦,多喝了几杯酒,这会儿正由长子搀扶着。

  他想留王宗赫住一晚,开口道:“克衡……”

  话未落,女使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五姑娘在西院花厅煮了茶,请各位主子移步,前去品茗赏月。”

  赏月是风雅事,柳阁老偏好此道,作为他最喜欢的孙女,柳晚确实会时常如此。

  这就是柳照的小聪明了。如果她直接说在妹妹院子里抓到了賊,为了柳晚声誉,不管真假,长辈们都只会派两个能主事的人去处理。

  可说在花厅赏月,柳阁老八成会邀王宗赫一起。

  柳照猜得很对,王宗赫推辞不过,跟着柳家人往花厅去。

  柳文靖走在他身边,向他讨教平时所读书籍。

  王宗赫没有藏私,详细道出书单,在柳文靖的好奇下,把作息也说得清清楚楚。

  得知他从开蒙起,看过了上千本书,备考期间每天都要读书至少五个时辰,还要抽空练武强身,柳文靖很佩服他的刻苦,笑道:“晚儿自幼受祖父教导,也喜欢看书,以后你们不愁无话可聊了。”

  王宗赫没回这话,柳文靖当他过于君子,不愿在未成亲前谈论妹妹的事,适时住口。

  未到花厅,王宗赫眉头隐隐皱起,太静了,附近竟没有仆从来往。

  其他人边走边说话,一时未察觉不对劲。等看到花厅外的院子里站了几个婆子,中间跪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不由茫然。

  这是什么状况?

  他们看向站在阶上的姐妹俩。

  柳照既然扯谎引来家中诸位,这时候就不怕再出头,主动出面,解释刚才发生了何事。

  她用词委婉,可家里谁听不明白这是在暗指柳晚与情郎幽会?

  柳晚父母脸色阴沉,既恨柳照不懂事,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女儿留面子,也气女儿不够谨慎,竟在今晚和人幽会。

  今晚是什么日子,就不能忍忍吗!

  他们怕柳阁老发怒,也怕准女婿一气之下要退婚。

  柳阁老面色平静,谁都看不出他的想法。王宗赫迅速从这对姊妹的神色中猜出整件事的始末,心中微动。

  柳文靖作为家中所有小辈的兄长,则是气愤于堂妹行事放浪,竟在外人面前闹出这等丑事。他才高兴于将有王宗赫这等妹夫,恐怕很快就要没了。

  柳阁老的目光投向跪在地面的年轻男子,面容俊秀,虽然跪着,从眉宇和神态间也能隐约看出是个生性内敛温和的读书人。

  是晚儿会喜欢的类型。

  柳父问话,尤衡坚持道自己家中贫穷,故铤而走险来偷盗,胡乱走到此处。

  柳阁老闻言失望。

  不是个聪明人。

  柳父才不考虑这些,碍于在下人面前,只吩咐把此人关进柴房,明早押送官府,内心已经暗暗判了此人死刑。

  等人进了牢狱,凭柳家权势,还不是怎样都行。

  柳晚抿唇,没有在此时做出举动,想待会儿去找祖父求情。

  柳照不大满意这场景,她想当面揭穿柳晚,就是想看堂妹被长辈们唾骂,好解心头之恨,结果就这么不痛不痒地揭过?

  刚要开口,柳照父亲的眼风就轻飘飘扫了过来,其中暗含的威严让柳照瞬间僵住。愣住片刻,她终于意识到家里人并不想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

  察觉女儿终于消停,柳照父亲收回眼神。女儿不及侄女聪慧,所以不得父亲欢心,他一直不以为意,毕竟只是个姑娘,无大错就好。没想到她因嫉恨姊妹,竟能主动扬家丑,这是犯了大忌。

  回头必须带她向父亲请罪。

  略问了几句话,定下尤衡“偷盗”的罪名,随着他被带走,众人也没了赏月的心思。

  赏月?父亲/祖父没赏他们耳光就足够庆幸了。

  问题在于场中唯一的外人。

  好些目光作不经意状在王宗赫脸上溜过。

  柳阁老出声,让王宗赫陪自己走走。

  众人领会其意,各自散了,王宗赫则跟在阁老身后。

  慢悠悠走了阵子,柳阁老道:“克衡,你年纪不小了,晚儿突然生这场病,还不知要耽搁到什么时候。若是你不想等,我们也不会怪你,回去和你祖父说一声,两家择日退亲。”

  柳阁老年轻过,知道年轻人多有傲气。他越欣赏王宗赫,越不会硬逼人娶孙女,如此是结仇而非结亲。

  不管今晚有何内因,王宗赫都会介意晚儿和尤衡的关系。

  王宗赫沉默一阵,“阁老,下官想和五姑娘单独说几句话。”

  柳阁老讶异地看过去,而后允了。

  ……

  柳晚被传来祖父书房,心中惴惴,以为要挨骂了,刚进房就想跪下,结果瞧见的是王宗赫。弯了一半的膝盖僵住,慢慢直起。

  “王公子。”

  王宗赫颔首,请她坐下,单刀直入地问:“柳姑娘可是和那位尤公子情投意合?”

  柳晚:“……”

  问得这么直接是什么意思?要骂她不守女德?还是想劝她回心转意?

  柳晚没说话,暗自观察对方神色。可王宗赫本来就沉稳,官场历练了阵子,更不会轻易叫人看穿。

  “我没有他意,只希望柳姑娘能如实告知。”王宗赫停顿,“也是不想看到意外发生。”

  被戳中要害,柳晚静默,而后道:“我与他发乎情、止乎礼,不曾有越矩。”

  她以为王宗赫担心的是这个,但王宗赫只是想确定他们的关系,不曾在意话中含义,“阁老和令尊令堂都不同意?”

  柳晚摇头,“今晚之前,他们都不知道。”

  当然,现在知道了也不可能同意。

  王宗赫明白她的意思,“倘若我有办法让你二人终成眷属,柳姑娘可愿配合?”

  柳晚猛地看他,“什么意思?”

  王宗赫:“你我成婚,在这期间只做名义夫妻。待到时机成熟,我会想办法成全你们。”

  这是王宗赫在意识到柳晚心有所属且和情郎无法厮守后,瞬间冒出的想法。

  早在十多年前,他就给自己定下目标,其中之一是娶清蕴为妻。如今清蕴已经嫁给他人,目标不可能再完成,他也对成家这件事失去了兴趣,只想专心仕途。

  他本性如此,不是心中所盼,就很难勉强。

  之前碍于阁老结亲之意来得突然,长辈又施压,一时无法拒绝,才不得已定亲。他本来在思考,如何能够退掉这门亲事又不伤两家颜面,最好还能够借此了却长辈给他说亲的心思。

  突然遇到这件事,他意识到,这是更好的机会。

  总比他伪装自己不能人道要好。

  若不然,家中还要想方设法为他求医。

  柳晚:“……”

  她脑海中飞快闪过诸多猜测,譬如王宗赫有隐疾,或者他和自己一样,有个不能在一起的姑娘。

  可是男子和女子不同,就算不能娶为妻子,还能纳妾。所以这条被柳晚否了。

  紧接着她甚至想,这人难道是好男风?拿自己做遮掩?

  如果是这样,那他之前和自己定亲,简直太过分!

  柳晚一会儿目光闪烁,一会儿柳眉倒竖,神情隐隐的变幻都让王宗赫猜得到她在想什么,淡道:“原因你不必知道,只告诉我愿不愿意。只要你应下,我立刻去请阁老放过尤公子。”

  柳晚:“我凭什么信你?”

  “我可以立下字据,盖私印,承认自身有隐疾。若时机成熟却毁约,你尽可宣扬出去。”

  柳晚挑眉,他刚考中状元,进了吏部,得祖父器重,前途不可限量,传出这种名声可不利于仕途。不管原因是什么,敢立这种字据,足以说明诚心。

  “你现在就写。”柳晚放弃了探究真相。

  王宗赫:“我未带私印。”

  柳晚笑了笑,“字迹也作不得假,你先写,改日再盖印。”

  王宗赫审视她片刻,当真走到案前提笔。

  **

  随着季节往冬走,天儿愈发寒冷,以清蕴的身体底子都病了一场,更别说李秉真。

  他每日裹得严实,在清蕴的叮嘱下随身揣着暖炉,连翰林院都告假不去了。饶是如此,依旧在某日夜里突然发热,陷入半昏迷。

  张颖沉着脸来,为李秉真切脉许久,长长舒出一口气,“还好,还好是药效所致,我给他换个药方,年前静养一阵子就能好。”

  清蕴亲自送张颖到屋外,忍不住问:“张大夫最近半年到底在用什么药?”

  瞧她神态,张颖就知道世子没如实告知。既如此,他也不会主动戳破,含糊道:“在试一种新药方,看能不能彻底清除余毒,期间激起毒性也有可能。”

  “即是说并没有十足把握,风险还不小,是吗?”

  张颖正色,“任何事,在下都不敢说有十成把握。”

  清蕴深深看他,随后恢复柔和,“好,我和世子一样,信您。”

  张颖面色有几分不自然,没应这句话,与她告别后离开。

  好在躺了半个月,李秉真突如其来的虚弱就好了。身体消瘦一些,精气神却更足。

  年关将至,他画兴大发,亲手提笔给清蕴作了几幅画,葡萄架下沐浴阳光、临窗看书、倚榻小憩。有些时候,清蕴都不曾意识到自己露出的神情也被他捕捉,留存在画纸。

  这是夫妻俩的恩爱,画裱起来也只会留在寝室,外人不曾得见,但齐国公也听说了这件事。

  因此在离除夕还有十日的当口,他犹豫问长子,“少思若得空,可否为我们阖家作幅画?”

  他说的阖家,自然是太夫人、他、李秉真夫妇和李审言。

  李秉真沉默了下,没答。

  齐国公忙道:“不画也没事,作画毕竟费精力,还是多歇息。”

  大约被他这小心翼翼的态度所触动,李秉真终于开口,“我这几日在画母亲和琪瑛,除夕前一日才有空。”

  “可以,可以,多休息一阵子也没事,反正我们随时都在,不赶过年。”长子能应下这个请求,齐国公已经很高兴了。

  他自觉,这对兄弟之间的坚冰正在逐渐融化。

  李秉真朝父亲笑了下。

  除夕前一日,他应约让藏翠去请家人,作画地点就选在花圃。

  老夫人独坐软椅,本该由齐国公立于她的正后方,两子一左一右。但齐国公私心想让兄弟俩靠得更近,便站在了左后方,身侧捱着李审言,李审言旁边空出一人的位置,再往右便是清蕴。

  太夫人神情端庄,齐国公努力保持笑容,李审言则漫不经心,期间左顾右盼,被齐国公训斥了几声。

  清蕴则是最安静的那个,笑得也最自然。

  李秉真凝目观察了许久,再慢慢提笔。

  他作画不能连续超过一个时辰,时常要停下来歇息片刻。太夫人和齐国公很理解,但凡他有要求,无不照做。至于李审言,他不想配合也得配合。

  最终跃然纸上的神态和每个人展露出的差不多,虽然齐国公发现,儿子画儿媳和母亲的笔触明显要细腻许多,无论是五官、发丝、衣裙都要更生动,到了他和二子,就有种为了不破坏整幅画而稍微用点心的感觉。

  即便如此,他仍旧十分满足,最后拿到画时险些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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