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嫁表哥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3章 你非良配


第63章 你非良配

  夜深,陆淮来到程家门前。

  已近二更,街道不见一人,程家院门紧闭,院内也悄静无声,显然人都睡了。

  陆淮想敲门,却唯恐将事情闹得难看。

  秦谏还在这里,自己若是深夜来访去见她,这成何体统?自己倒是无所谓,可别人又怎么说她?

  他迟疑下来,在程家门前站了许久,寻了个台阶坐下来。

  但就此回去吗?如果她又随他去了京城呢?

  要不然,等明日一早吧。

  此时也是无心回家去,他心中一心想着与瑾知道明心意,离天明不过几个时辰,等一等就好。

  他静静等着,想着秦谏过来和她说了什么,她是什么态度,今晚他们是不是……

  他深深埋下头。

  这一次,是他无端的妄想,还是他最后的机会?

  第一次鸡鸣,第二次鸡鸣,第三次鸡鸣还没开始,远处有各种人声传来,再过一会儿,天露了微微亮,程家院中也有些许响动,大概是下人们起来了。

  他已从台阶上起身,想着仍然太早,大概她还没起来。

  直到天边泛白,太阳未升,大门突然打开,门房讶异地看向他,愣愣道:“陆……陆公子?”

  陆淮拿出手上的画:“我,我有事找你家小姐。”

  门房知道家中主人与陆淮相熟,且陆家也是江州首屈一指的高门大户,连忙道:“小姐不知起身了没,我去通传一声。”

  “好,有劳小哥。”陆淮说。

  门房赶紧去院中,正好遇到端水的春岚,告诉春岚道:“春岚姑娘,陆公子在门外,说有事找小姐。”

  春岚也有些奇怪,毕竟这天都才刚亮呢,也太早了。但她挺喜欢陆公子的,听说陆公子来找小姐,十分高兴,马上就道:“小姐还没梳头呢,你先让陆公子进来,叫他等等,待小姐梳洗好。”

  “诶,好。”门房去了。

  程家这院子不大,院中说两句话,房里能听见。

  秦谏一早就醒来,听见外面的说话声,又过一会儿,竟听见了陆淮的声音。

  这个时辰,他怎么会来?

  他立刻起身,开了窗缝看向院中,竟正好见到陆淮被请进对面西厢房。

  这么早,他竟找了过来,来干什么?

  秦谏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住在东厢房的,但他都已经进了她房间,显然什么都明白了,此时他也顾不上别的,趁丫鬟离开,就去了西厢房边上朝南的拐角。

  陆淮进房间,程瑾知便问:“九陵怎么这么早,有事么?”

  陆淮想了一夜要怎么说,此时却发现脑中一片空白,怔了一会儿才递出手上的画。

  “有幅画,我想给你看看。”

  程瑾知惊讶,笑道:“是你的新画?”

  她接过画,将画打开,却发现并不像他惯常的画风,他的画风向来是清冷寂寥的,而这画虽是雪景,却十分温暖和煦,甚至带着几分梦幻:深蓝色夜空中,飘着鹅毛般的雪,大地一片白茫茫,最上方是草庐屋顶垂下的草,下边有几缕水雾,似乎是观雪之人在煮茶,旁边有几棵干枯的柿子树,上面挂着红彤彤的灯笼般的柿子……

  这画很美,她想了起来,这就是那年他们第一见相见,那个雪夜的景象。

  陆淮道:“这不是新画,是四年前的画,是那夜之后,我从

  洛阳回到江州的画。瑾知,若没有四年前那场大案,我是准备求娶你的……哪怕你已有婚配,可是命运作弄,我失去了一切,同时失去的,还有求娶你的资格。”

  听着他的话,程瑾知心中一紧。

  其实她能感觉到当初他对她有意的,但婚事拦在二人中间,谁也知道不可能。

  只是她没想到,那个时候他真动过这样的念头。

  陆淮继续道:“那时的我绝望而困苦,我尚且需要你的信来拯救我,又何来勇气去争你?但过去四年,折磨我的有失去功名的痛,也有失去姻缘的痛,如今与你重逢,我想……想告诉你这些,想和你说,若你在京城过得不开心,也可以考虑我……”

  “姑爷,你在这里做什么?”

  ——外面传来春岚的声音,这声音明显是有意抬高的,就是告诉屋中人,有人在外面。

  程瑾知出门,就见秦谏从南边墙角出来。

  秦谏丝毫没有惭愧之色,倒看向陆淮,语带质问道:“陆先生,瑾知是有夫之妇,你到底是读书人,当着她夫君的话说这些,未免太过冒犯了吧?”

  陆淮回道:“听闻秦大人在京城另有妾室与庶子,也有心停妻另娶,既如此,为何偏要困住瑾知?她被你糟践一次姻缘还不够?”

  “那不过是谣言,瑾知是我妻,以后现在乃至以后,都不会更改。”秦谏斩钉截铁道。

  “可她若愿意做你的妻,又怎会逃至江州来?”

  秦谏正要说话,程瑾知开口道:“九陵,此地不合适,我们出去再说吧。”

  随后看向秦谏:“我待会儿还要去书画院,请表哥自便,有事可以找我哥哥。”

  “你……”

  没待秦谏回话,她就与陆淮一起出去。

  秦谏难以接受,这算什么?他是死了吗?他们竟明目张胆扔下他,去外面讨论婚事?

  他追上去,到门口,迎面却碰上一人,那人见了他,立刻道:“秦大人,原以为天色尚早,秦大人还未起身,没想到竟起得这么早。”

  秦谏被挡住去路,看见那两人走远,只好将目光移到面前,面前的人有些眼熟,一时却又认不出,那人也猜出来,含笑道:“下官临川县令周绎,与秦大人为同年进士。”

  秦谏想了起来,连忙道:“失礼失礼,刚刚只觉眼熟,却没想到是允端兄,江州富庶,临川为江州首府,年兄好前程,倒发福了不少。”

  周绎笑道:“叫年兄笑话,要说前程,谁又能比得上年兄这天子近臣?”

  “不过是得家中庇佑,离父母近些而已,我倒羡慕允端兄在江南大展宏图。”

  两人恭维一番,程瑾序才从屋中出来,周绎和他道:“通判大人啊,秦大人到了江州,通判大人竟也不告知一声,我这东道主却是昨日天黑才知道,想来求见却怕打搅,竟怠慢了秦大人。”

  程瑾序道:“周大人客气了,穆言此次来为家事,所以……”

  “正是,我为家事而来,明日就要走,心知允端在江州,却也不好意思叨扰。”秦谏说。

  周绎马上道:“京城与江州相隔数百里,年兄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明日便要走?”

  秦谏回答:“正因相隔太远,我又不为公事,只为探亲,便也只有这么多假了。”

  “既如此,那不如今晚上羡阳街小聚,正好谢知府也说年兄远道而来,理该招待,我做东,请年兄尝一尝江州酒菜,再请谢知府、通判大人作陪,也算略尽地主之谊。”

  秦谏心里还惦记着瑾知和陆淮,其实没时间和闲心应酬,还在想如何推辞,外面又有人来,却是那天见过的江南书画院的副掌院,也是邀他赴酒宴。

  他想了想,反正是追不上那两人了,酒宴便酒宴吧,便点头道:“本想单独与诸位相聚,奈何明日一早便启程,时间太紧张,不如我做东,请年兄与谢知府,还有几位掌院吃酒,内子为女子,却在书画院做讲书,外面恐怕也有些非议,好在诸位体谅,我便聊表感谢。”

  一听此话,副掌院与周绎都说怎能让客人请酒之类的话,程瑾序却是心中一个激灵,瞬间就意识到秦谏的用意:他不是以京官秦谏的身份入宴,而要以瑾知夫君的身份宴请江州官员和书画院,那便是告诉所有人,他和瑾知毫无龃龉,两人夫妻恩爱,瑾知在这里,是他支持的。

  那陆淮又如何能有机会?难道要告诉所有人,瑾知身为有夫之妇,却在江州找了个情夫?

  太歹毒了,秦谏分明是堵死了瑾知再嫁的路!

  果然,你来我往间,晚上在哪儿吃饭已经敲定,秦谏又提起了一个人:“我父亲向来倾慕江州陆家文舒先生之诗作,我却不曾见过,不知允端或是掌院可否为我引荐,邀先生一聚?”

  副掌院和周绎自然争先答应,程瑾序则在心中大叹,文舒先生便是陆淮的父亲,早年也有些才名,但无有功名,只有一首诗稍有意境,流传了一段时间,此后再无佳作,其才名远不如陆淮,可现在秦谏竟然要邀请陆淮父亲!

  这是什么意思,吃过这顿酒,陆淮父亲何其高兴,又怎会同意陆淮娶人家夫人!

  卑鄙!程瑾序站在一旁看他们亲如一家人,冷着脸一句话也没有。

  直到晚宴确定地方和人选,周绎与副掌院心满意足离开。

  程瑾序看向秦谏,说道:“你这又是何苦,既无情意,又何必绑在一起做怨偶?”

  秦谏知道舅兄是向着陆淮的,甚至有心撮合,可他又不能得罪,只好诚恳道:“二哥又怎知我与瑾知是怨偶?我却觉得我们是佳偶。”

  “婚前就要退婚,婚后外室先有孕的佳偶的么?”程瑾序不再演了,直接道:“以我妹妹的人品,嫁什么人嫁不了,凭什么被你一再轻贱?若不是你那外室出了乱子,你会寻来江州吗?我不明白,就算舍了我妹妹,你也有许多选择,为何就要如此纠缠?”

  秦谏先朝他深深作了一揖,认真道:“往日我的确轻狂,怠慢了瑾知,也的确在云姑娘一事上犯了糊涂,但我与她清清白白,她不是我外室,没有她我也会寻来江州。二哥也知瑾知万里挑一,我见过她,与她做过夫妻,又怎能放得下她去娶别人?”

  “可我不信什么‘浪子回头’的事,我只问你,如果瑾知与陆九陵情投意合,你愿意成全吗?”程瑾序问。

  秦谏不想承认自己是“浪子”,但程瑾序后面的话将他问住了。

  瑾知和陆九陵情投意合?

  他不愿去设想这种可能性,也不想接受这种可能性。

  之前他算的是陆淮前三年没有做什么,现在也不会,但他忘了,正因错失三年,也许陆淮会想抓住这次机会。

  而瑾知呢?

  曾经想过退婚嫁陆淮的她,是否会想重新选一次?

  他发现没有那么多笃定,因为人心实在难测,他没猜到陆淮,也许也没猜到瑾知。

  隔了好久,他看着程瑾序回答:“我不愿意,至少现在不愿意。”

  程瑾序道:“但我觉得你非良配。”说完,转身进了屋。

  秦谏站在原地,再一次感受到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