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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可以抱


第22章 可以抱

  灵谷庙失火遇匪徒一事原本是由锦衣卫调查, 没想到刑部拿着太后懿旨横插一手,将案子接了过去。

  苏甄儿坐在书房内,将手中情报扔进身侧炭盆内。

  刑部是太后的人。

  太后如此着急的将这件案子接过去, 到底想要隐藏什么?

  当时她听得清楚, 那朝她追杀过来的劫匪唤出了她的名字。

  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头疼。

  十二月的天已经冷得很,苏甄儿上次被雨狠狠淋了一场,原本孱弱的身子更加虚弱几分,这段日子一直窝在屋子里养病, 半点吹不得风。

  苏甄儿伸手揉了揉额角, 一偏头,隔着半透明的琉璃窗子模糊看到挂在院中的那个锦绣香囊。

  今日天气不错, 苏甄儿将绣好的香囊挂在院中晒晒日头。

  上次灵谷庙劫匪事件中, 香囊不甚烧毁,苏甄儿又费心重新做了一个。

  她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一个香囊而已, 不重要。

  可若是不重要, 她怎么又费心费力的做了一个?

  苏甄儿蹙眉, 觉得自己到底是有些古怪的矛盾在身上的。

  -

  在屋里闷了近一个月, 苏甄儿裹着毡帽出来晒晒日头,她捧着香囊躺在院子里, 一偏头就能看到隔壁北辰王府的高墙楼阁。

  要怎么将香囊送过去呢?

  天气愈发冷了,苏甄儿依旧在养病, 经绿眉提醒,她才知道今天是冬至日。

  “郡主,您要吃点什么口味的汤圆?”

  “芝麻馅的吧。”

  苏甄儿刚说完,她屋子前的厚毡就被人一把挑起。

  冷空气灌进去, 苏甄儿下意识蹙了蹙眉,看到来人是谁后, 又松了眉头,露出笑脸来,“你怎么来了?”

  “出大事了。”周莲芝褪下身上的斗篷坐到苏甄儿身边,语气急切。

  苏甄儿只感觉一股冷意袭来,她赶紧让绿眉给周莲芝拿了个手炉。

  “什么大事?”

  “有人跟我提亲了。”周莲芝捧着手炉,身上还裹挟着一点外面的温度,她战战兢兢的开口。

  苏甄儿疑惑,“你家不是一直有人上门说亲吗?”

  “这个人不一样。”

  “他是谁?”苏甄儿好奇了。

  周莲芝动了动唇,“谢楚安。”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苏甄儿看到紧张到手抖的周莲芝,想到谢楚安在外面的传言。

  确实不大相配。

  “我家正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周莲芝摇头,“我怕得罪他。”

  虽然周莲芝跟谢楚安相处过几次,但真的就只见过两次面。

  她不了解他,更别提嫁给他了!

  苏甄儿沉吟半响,道:“那就只能让他……充分了解你一下了。”

  周莲芝:???

  -

  三日后,周莲芝和苏甄儿在英国公府内再次汇合,苏甄儿将手中收集到的关于谢楚安的消息递给她。

  “这里面都是谢楚安最讨厌的人事物,你按着上面的标准去做,我相信他不仅会退亲,而且日后见到你还会退避三舍。”

  周莲芝打开那封信。

  谢楚安讨厌极爱干净的人。

  谢楚安喜欢吃甜食,是天生的甜党,千万不要在他面前说咸豆花和咸粽子比甜粽子和甜豆花好吃。

  谢楚安最讨厌的颜色是白色。

  谢楚安最喜欢的颜色是红色。

  ……

  诸如此类的消息还有一大堆,周莲芝一一记住,然后一把拽住苏甄儿的手,“然后呢?”

  “然后你就约他出来,做这些他讨厌的事。”

  “我不敢,你陪我。”

  “三个人会很尴尬吧。”

  周莲芝想了想,“那你约北辰王出来?”

  苏甄儿视线转到置在案上的那个香囊处。

  其实,也不是不行。

  -

  元旦日时,金陵城内流行互相送贺年卡。

  苏甄儿仔仔细细将贺年卡用芙蓉香料熏了一日,才认真的写下一些祝福之语和自己的名字。

  最后,她又抽出一张新的笺纸,邀约陆麟城在元旦日那天一起去醉仙楼饮宴。

  并将那个香囊一同送了过去。

  距离元旦日还有三天,苏甄儿的身子养得还行,虽依旧不能吹风,但若是在醉仙楼内也不用担忧。

  她让绿眉去了一趟绣花楼,将她前些日子挑好的衣服取回来。

  这还是她跟陆麟城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呢,当然要好好打扮。

  因为父兄与母亲的去世,所以此次过年,英国公府内外都没有张贴对联双喜。

  只简单挂了两盏红灯笼,就算过年了。

  元旦日那天,苏甄儿用过午膳,开始梳洗打扮,她看着自己还算红润的面色,又往上面添了一点胭脂。

  马车已经等在院内,苏甄儿裹了件极厚的斗篷,戴着几乎遮蔽整个脑袋的毡帽,由绿眉搀扶着上了马车。

  马车内已经安排好一切。

  手炉、手炉、炭盆、软垫等等。

  苏甄儿进入马车后褪下斗篷,将毡帽取下。

  马车出了英国公府,往醉仙楼去。

  醉仙楼又扩了一栋瓦舍,听说里头勾栏内的演出从早到晚,春夏秋冬从不停歇。若是有时间倒是可以去坐坐,不过今日她跟周莲芝一起约的是瓦舍内部的一处茶坊。

  茶坊并非单单只是卖茶的,它还卖配茶的果子。

  苏甄儿的马车直接入了瓦舍内部,这里有专门供贵人停车的地方。

  风吹不到,日头也晒不到,还能避免被闲杂人等骚扰。

  苏甄儿下了马车,一眼看到热闹的瓦舍。

  这栋瓦舍全在室内,因为刚开,所以进来闲逛的人很多。

  苏甄儿找到周莲芝说的那家茶坊,被领路之人引到一处包厢内。

  一入内,苏甄儿就看到穿着通体雪白的周莲芝,简直就像一朵绽放的小白花,嘴里还能嘟囔重复着同一句话,“咸豆花和咸粽子比甜粽子和甜豆花好吃,咸豆花和咸粽子比甜粽子和甜豆花好吃……”

  苏甄儿:……

  苏甄儿坐到周莲芝身边,仔细打量她,“你不必连头饰都戴白的吧?”

  周莲芝认真道:“以防万一。”

  “不过你这个茶坊还卖豆花和粽子?”

  “卖的,只要贵人们想吃,我们什么都卖。”守在旁边的老板娘立刻道。

  说着话,外面突然传来骚乱声。

  周莲芝紧张的一下坐起来。

  “贵客请。”

  包厢的门被打开,率先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陆麟城。

  今日他居然换了件芙蓉色的暗纹紧身袍衫,束黑色腰带,两侧开衩,搭配长靴,素净儒雅,令人眼前一亮。苏甄儿视线下移,没有看到自己送给他的那个香囊。

  不喜欢吗?

  “我们倒是来的晚了。”

  谢楚安从陆麟城身后走出一步,他穿了件白色袍子,上绣清雅竹叶纹。原本便生了一张娃娃脸,如今换上这年轻干净的颜色,更衬得如同少年郎一般秀气,哪里像人见人怕的鬼见愁锦衣卫指挥使。

  周莲芝下意识瞪大了眼,使劲捅了捅苏甄儿。

  苏甄儿面色一僵。

  不可能,她的情报怎么可能有误?

  四人落座,老板娘殷勤伺候。

  “各位贵人要用些什么?”

  周莲芝立刻脱口而出道:“咸豆花和咸粽子比甜粽子和甜豆花好吃。”

  苏甄儿伸手扶额。

  那边谢楚安歪头,笑眯眯道:“我也觉得咸豆花和咸粽子比甜粽子和甜豆花好吃。”

  周莲芝震惊地瞪大眼,又重重捅了一下苏甄儿。

  她不知道啊。

  苏甄儿的脸捂得更紧了。

  老板娘十分上道,立刻安排人送来的咸豆花和咸粽子,还有送的顶级毛峰茶和最昂贵的时果蜜饯。

  周莲芝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吃咸豆花和咸粽子的谢楚安,终于使出最后一招。

  她从怀中抽出一方白帕子,然后让老板娘端了一盆热水来,就开始……打扫包厢。

  “芝芝最喜欢干净了,眼睛里容不下一粒灰尘。”苏甄儿立刻帮腔。

  谢楚安一口吞下手里的咸粽子,身上白袍飞扬,一下跃到周莲芝身边,“我也最喜欢干净了,我帮你。”

  周莲芝手里的帕子掉到地上。

  -

  这顿午后茶点吃得十分之古怪。

  苏甄儿跟陆麟城面对面坐着吃蜜饯,谢楚安和周莲芝两个人在包厢内打扫的大汗淋漓。

  苏甄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想出去转转。”

  周莲芝还在跟屏风上面的木制雕刻较劲,一定要把里面的纹路打扫干净。

  “你去吧。”

  苏甄儿:……

  苏甄儿起身,对面的陆麟城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走到木施边,取下苏甄儿挂在木施上的那件斗篷。

  木施上挂着苏甄儿和周莲芝的斗篷,一顶芙蓉色,一顶白色。

  陆麟城没有任何犹豫的将那顶芙蓉色的斗篷取了下来,替她披在身上,并系上带子。男人十指修长,覆着厚茧,眉眼低垂,动作中透出几许笨拙的温柔。

  “好了。想去哪里?我陪你。”

  陆麟城收手,指尖似乎沾染上了浓郁的芙蓉香。

  其实她也没有想好要去哪里。

  “就在瓦舍里面转转吧。”

  “好。”

  -

  苏甄儿和陆麟城出去了,包厢内只剩下周莲芝和谢楚安两人。

  暖炉熏香,茶香果香。

  他们隔着一扇被擦拭到极其干净的屏风,累得满头大汗,尤其是周莲芝,再也没有半分力气了。

  谢楚安自然知道周莲芝在搞什么。

  毕竟他当社会人的时间比周莲芝长久多了。

  “上次冒充你相公的事,我给你道歉。”

  “我原谅你了,谢大人,你,你能放过我吗?”

  谢楚安叹息一声,“周小姐,你觉得我哪里不好,我改。”

  这是一扇木制屏风,中间有一块镂空的雕刻。

  谢楚安的脸掩印在梅花图案后面。

  周莲芝鼓起勇气,“谢大人,我们八字不合。”

  谢楚安眼前一亮,“这么点小事,我去改。”

  周莲芝:!!!

  “我说的是八字,八字怎么能改呢?”

  “我天生地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生的,我改一个与你十全十美的八字,好不好?”

  周莲芝想到金陵小报上提到的谢楚安的出生:孤儿。

  孤儿,匪徒,锦衣卫指挥使。

  三个身份,三种截然不同的境地。

  真正从底层中爬上来的人物。

  谢楚安,一个跟她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周莲芝不说话。

  谢楚安盯着她,突然道:“你上次不是让我替你保守秘密吗?这样,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你怎么可以这样?”周莲芝急了。

  “我怎么不能?”谢楚安笑了,娃娃脸看起来更可爱了。

  周莲芝气呼呼地瞪他。

  谢楚安看到她的表情,手有点痒,克制着,他道:“很简单的,一个月内,我护送你去学堂。”

  周莲芝愣住了。

  她还以为会是什么无礼的要求,比如……要求她答应他的求亲。

  “为什么……”

  “上次灵谷庙那群劫匪不是一般的劫匪,背后有人指使,现在刑部正在调查这桩案子,那些饭桶一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过我们锦衣卫也在暗地里调查,锦衣卫跟刑部那群饭桶不一样,一个月的时间,便可以查清真相。

  这一个月里他们可能会再次行动。周小姐,我担心你的安危。”

  -

  瓦舍里面的娱乐活动很多,除了贩卖衣物鞋袜的,还有一些饰品摊子。

  苏甄儿略看一眼,都不是很喜欢,走出一段路,她被一个摊子吸引。

  这是一个娱乐摊子,摊主在一个三包围的十层柜子上摆了十排木偶人,每个木偶人前面都有一个银色铃铛。

  摊主身前竖了一个牌子。

  上面写:十文十次。

  旁边还摆着弓箭。

  木偶人实在精致,已经吸引很多人尝试,可惜,没有人成功。

  “想要试试吗?”陆麟城看到苏甄儿盯着木偶人看。

  “倒是挺精致的,难得见到。”

  这些木偶人不大,个个都被雕刻的如神子仙女一般,穿着缩小版的真人衣物,肤白貌美,秀发如瀑。

  “小姐,公子,试试?平日里一个可要二两银子,这木偶人的关节还能动呢。”

  老板取出一个木偶人给两人示范了一下。

  那木偶人的关节处有机关,能如真人一般活动。

  苏甄儿确实心动了。

  “可是我身上没有带铜板。”

  苏甄儿出门从不带钱。

  她猜测像陆麟城这样的王爷,出门身上应该也不会记得带钱。

  陆麟城掏出两枚铜板,一枚递给老板,另外一枚正欲收起来时,看到旁边少女好奇的表情。

  出身尊贵的英国公府嫡女,大概连铜板都没见过。

  “铜板,给你一个。”陆麟城将手里的铜板递给苏甄儿。

  少女露出像猫儿一样好奇的表情,拿在手里把玩,素手摩挲着铜板,“你怎么会在身上带铜板?”

  “出门办事的时候,散钱比较方便。要哪个?”

  “我要那个。”

  苏甄儿抬手指向其中一个穿着盔甲的木偶人。

  那木偶人摆放的位置最为刁钻,也是最精美的一个。

  “那是北辰王。”老板介绍道。

  “嗯?”站在苏甄儿身边的陆麟城发出一个很轻的音。

  “小姐要北辰王?”

  苏甄儿下意识面色一红。

  谁要北辰王啊!

  “来来来,公子先来还是小姐先来?”

  老板取来弓箭。

  陆麟城低头看她,“你要试试吗?”

  苏甄儿立刻道:“我一个深闺女子,怎么会射箭呢。”

  “好,那我来。”

  陆麟城接过老板手里的弓箭,站到指定位置,瞄准,射出。

  箭擦过铃铛,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公子好身手啊,不过我没说清楚,要把铃铛射下来才算数。”

  “哎,老板,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围观群众看到俊男美女,忍不住驻足,听到老板出尔反尔,立刻斥责。

  老板挺直腰板,“刚刚变的,我的摊子我说了算。”

  “无妨。”陆麟城语气闲适,他继续搭弓,正准备出手之际低头看到身边的苏甄儿。

  “你来试试?我教你。”

  站在旁边观战确实无聊,他居然发现了?

  苏甄儿又发现了这个男人的一个优点。

  细心。

  “好啊。”

  苏甄儿欣然接受,陆麟城站到她身后,将手里的弓箭递给她。

  苏甄儿握着弓,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这个怎么拿啊?”

  男人轻轻托起苏甄儿的皓腕,捏着她的五指,替她摆正动作。

  两人十指相触,肌肤相贴,陆麟城粗糙的指腹摩擦过她的手指,托着她的臂弯,替她瞄准目标。

  “这把弓的弓角被故意调歪了。”男人站在她身后,咫尺距离之间,说话的时候微微俯身,呼吸声擦过苏甄儿耳畔,带着淡淡的呼吸声和若有似无的芙蓉香。

  苏甄儿努力镇定心神,不去在意他,将心思放到弓箭上。

  果然,弓有问题,弓心和指尖瞄准的线不对。

  这老板的心还真挺黑的。

  “往这边。”

  “拉开。”

  “放。”

  男人说话的声音拂过耳畔,吹得苏甄儿耳朵痒痒的。

  恍惚间,她的耳畔略过另外一道记忆中变得有些模糊的声音。那是几年前,她跟随母亲救助难民,去往难民营地的路上,救下过一个少年。

  其实苏甄儿救过的难民很多,可她唯独对这个少年有印象,因为她教过他箭术。

  那个时候的苏甄儿还是一个有家庭兜底,正直善良,不怕麻烦的孩子。

  毕竟出生武将之家,虽然她对读书插花更感兴趣,但小时也被父兄带着学过一点骑射。

  她在箭术上颇有天赋,唯一的缺点就是力弱。

  初见之时,瘦骨嶙嶙的少年被人逼到墙角,浑身是伤。

  苏甄儿跟随母亲救助难民,看多了这种恃强凌弱的场面,最重要的是,她认出挥刀之人正是方才在衙门告示板上看到的某窜逃劫匪。

  当那柄锃亮的大刀要往少年身上砍去之时,苏甄儿迅速拉弓射箭。

  马车停在巷子口,距离不算远。

  风雪呼啸,长箭飞射而来,扎入那人手腕,直接卸了力道。长刀落地,少年得救。

  每到这种时候,苏甄儿就会遗憾,若她的力气再大些,这长箭便能直接射穿那人的手腕,而不只是在上面扎个洞。不过这洞的位置扎的极巧,因为这是苏甄儿特意研究过的。

  为了弥补力弱这个缺点,她研究了人体部位,找出了好几个即使力弱也能最大范围内削弱敌人的方法。

  那人的手腕估计一辈子都治不好了。

  至于为何不射喉咙,堪堪十五的少女还没学会杀人。

  那人握着受伤的手腕,面色惊惶的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在看到眼前的香车宝马和从马车窗口透出的瘦弱美人剪影之后,顿觉无甚威胁,阴沉着脸就要上前来抓她。

  直到苏甄儿身后跟着的护卫上前,那人才知道怕,企图翻墙遁入另外一条深巷,被护卫拽着拉了下来按在地上擒住。

  苏甄儿下了马车,走到少年面前。

  天气很冷,少年衣衫单薄,黑发遮面,看不清容貌。

  她接过绿眉手中油伞,轻轻倾斜,替他遮挡风雪,并将人带回难民营,偶得闲时带着护卫路过,发现他在练习射箭,一时兴起,教授其射箭之法,然后发现少年的天赋居然比她高!气急之下就不教了,咳。

  一年之后,在她跟梁玉定亲那日里,少年不知为何,留下一柄羊角匕首后就不见了。

  在陆麟城的指导下,苏甄儿一箭射出。

  羽箭的破空风从耳畔划过,割断铃铛上面的细线,直接扎入木偶身后的柜子里。

  周围响起欢呼声。

  老板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样。

  “成功了!”苏甄儿高兴不已。

  陆麟城低头看她,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往事,唇角也忍不住勾起。

  老板不情不愿的将那个木偶人取下来,递给苏甄儿。

  苏甄儿抬手接过,细细观察。

  真的是太精巧了。

  手能动,腿能动,还有眼皮,横着拿的时候眼皮下垂像是在睡觉,将它竖起来的时候眼皮又睁开,露出黑漆漆的眸子。

  苏甄儿掐着木偶人的腰,觉得这腰粗了些。

  今日陆麟城穿的束腰窄袍,更显得其宽肩腿长腰细。

  苏甄儿忍不住想到那日在骑射场的换衣间,她看到屏风后男人脱衣的剪影。

  这腰到底有多细啊。

  苏甄儿拿着木偶人,一边思考,一边随人流往前走,冷不丁从后面被人撞了一下。

  陆麟城不察,堪堪转身之际,被苏甄儿一下子伸手抱住了腰。

  苏甄儿:……

  周围人声嘈杂,四目相对,苏甄儿还没开口,对面沉吟片刻,偏头掩饰微红的耳廓。

  “可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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