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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痴情人“……


第59章 痴情人“……

  大晟皇宫勤政殿

  秦隽踏入殿内时,文武百官已分立两侧,神情肃穆,贠王赵研竟也难得的出现在了殿中。

  想必是为了朔金甲一事而来。

  秦隽刚站至群臣身前,耳边便传来了孟锦昀那呱噪的声音。

  “听闻昨日,左相也去给小林将军送行了,还收获颇丰啊。”

  秦隽未置一词。

  贠王也上赶着附和道,“听闻,今晨林崇意将夫人和孩子都送上了左相的车撵,真是闻所未闻。”

  朝堂上渐渐开始有了些细碎的讨论声。

  秦隽依旧沉默。

  片刻后,昭帝驾临勤政殿,稳坐在龙椅,神情似乎有些疲惫,阖眸聆听朝中大臣的奏本。

  “父皇,儿臣有事要奏!请父皇收回朔金甲,保我大晟皇室尊严。”

  “老臣附议,朔金甲乃是大晟国君代代相传之物,请陛下三思。”

  孟锦昀说完后,文官

  大多都跪下附和,“陛下三思。”

  可秦隽岿然不动,未发一言。

  昭帝抬眸,望向秦隽。

  “今日左相怎的如此沉默,说说看。”

  秦隽走向殿中,撩袍跪地道,“陛下英明。”

  昭帝剑眉微挑道,“哦?那左相同诸位臣工说说,朕如何英明。”

  “遵旨。”

  秦隽起身道,“其一,小林将军为国戍边,谓之忠,替父上阵谓之孝,如此忠臣良将是大晟之幸,其二,朔金甲虽贵重,但远不及不上陛下爱才惜才之情,其三,陛下命小林将军身着朔金甲,是向北阙昭示我大晟寸土不让之心。”

  贠王不依不饶道,“左相怕是收了林崇意什么好处,这才维护于他吧。”

  “陛下自有圣裁。”

  秦隽回答的不咸不淡,赵研也寻不到什么错处,有些吃瘪。

  昭帝将一份奏折掷到了赵研与孟锦昀面前。

  “此事诸卿无须再议,从今往后,谁为大晟守好北边境,朔金甲朕便赐予谁穿,贠王若是羡慕,不若朕将崇意召回,由贠王替朕‘御驾亲征’可好?”

  贠王的眼神一直在朝着孟锦昀瞟着,手也在哆嗦着,他哪能受得了这份苦。

  “陛下,贠王殿下乃是陛下的嫡子……”

  孟锦昀想为赵研打圆场,谁知昭帝厉声打断。

  “朕,不止贠王一个儿子,林家却将唯一成年的子嗣送上了战场,一件甲胄罢了,诸卿在此口诛笔伐争论不休,诸卿可是希望北阙的铁骑兵临城下,让朕穿着朔金甲保卫诸卿?”

  文武百官异口同声跪地道,“臣惶恐。”

  昭帝起身,睥睨众臣。

  “今后胆敢再有人给朕递折子弹劾此事,朕就将他送到前线去,看看诸卿的笔刀能在风雪漫天的战场上坚持多久。”

  退朝后,贠王拦住了要出宫的秦隽,孟锦昀见状气的拂袖而去。

  “秦相,秦相请留步!”

  秦隽顿了一顿,停下了脚步。

  “林崇意给你什么好处,我给你双倍,不,三倍,只要你能让父皇倚重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秦隽挑了挑眉道,“坦白说,让陛下倚重贠王殿下不难。”

  贠王颇为兴奋,“赵研愿闻其详!”

  秦隽指了指那远处的宫墙道,“殿下若是从那二十丈高的城墙上跃下,本相定当告知贠王殿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研生出了些为难的神色,“这……秦相,这么高摔下来哪还有活路啊,换一个如何?”

  秦隽的眸子突然暗了下来,“殿下也知,那么高摔下来是没有活路的啊。”

  赵研这才反应过来,秦隽是在为宋凌霜出气。

  他用手指着秦隽,怒喝,“秦隽,你敢耍本王?”

  秦隽双手负在身后,那眼神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薄唇微启道,“殿下此刻方知?”

  秦隽懒得理他径直迈步向前走去,眼神冰冷而又坚定。

  他的棋局很快就可以收尾了,他要将欺辱过箐箐的歹人,一网打尽。

  **

  马车到了如意轩门口,春夕正好开启了门,她瞧见二人有些惊喜。

  “将军出征前,说夫人和世孙要去求学,需离开许久,我正让小桃帮忙收拾着东西呢。”

  “别收了,我们不去了。”

  春夕虽有些疑惑,但林崇意交代过她,如意轩的大门永远为宋凌霜与笋笋敞开。

  回到春和苑,笋笋东瞧瞧西看看,摸了摸自己个的小脑袋。

  “春夕姑姑,怎的不见乳娘呢?”

  “世孙,杜乳娘她家中有急事,告了五日假,再过几日便回来了。”

  笋笋懂事的点点头,回了房间,拿出了林崇意为他做的木剑,在院外玩着。

  春夕对宋凌霜低声说道,“夫人,杜氏似乎是有些蹊跷。”

  笋笋自小便是杜氏哺育大的,笋笋对她感情颇深,宋凌霜也颇为担心。

  “杜乳娘可有何古怪之处?”

  “杜氏本应与世孙一同前去求学,照顾世孙。按契约,世孙满七岁时,府上会将身契还给她,届时还会给她黄金八十两,作为赏赐。五更天时她来寻我,说是家中有急事,要告假五日,我一开始没留心,便准了她出去,可我转念一想,万一杜氏的孩子出了疹子或是染了什么病,回来传给世孙该如何是好,我循着契纸上的地址寻去,却是人去楼空,他们说,杜氏压根没有回来,况且,如意轩守卫森严,未经允许,断不可能有人递消息进来,此次真是百密一疏,请夫人责罚。”

  宋凌霜拉起了要跪地的春夕,安慰道,“春夕姑姑莫要担忧,我听闻她的女儿养在她娘家,许是回了娘家也说不定,府上的财物可有遗失?”

  “已清点过,并未遗失。”

  “无碍,且等上五六日再说。”

  春夕虽还有疑虑,但一时也拿不出什么确凿的证据,也只能作罢了。

  **

  秦府

  秦隽甫一回府,家丁们便齐刷刷的跪在地上,等待秦隽的责罚。

  管事的老周跪在最前边,拿着家法等着秦隽责罚。

  “相爷,我等无用,箐箐姑娘她以性命相迫,我们拦不住她,箐箐姑娘已与小世孙回如意轩了。”

  秦隽笑了笑,牵起了老周。

  “秦府何时有家法了,我倒是不知,诸位都起来吧。”

  众家丁还是低着头,不敢起身。

  秦隽自嘲的说道,“我都留不下她,你们如何能留下呢?”

  他伸手,逐一扶起了第二排的家丁,他们见状也不敢再跪,纷纷起身。

  秦隽见众人散去,也独自回了书房,想起了今朝与箐箐的不欢而散,秦隽的心中百感交集。

  从前,即便不愉快,箐箐也从不会在人格上质疑他,可今日箐箐那般揣测他,露出那样鄙夷的眼神,当真比取心头血要疼上千万倍。

  秦隽开始自己说服自己,箐箐是爱他的。

  许是,今日的话说的隐晦了些,她想岔了,万事皆是他的过错,应当说的没有歧义些。

  秦隽拿出了藏在抽屉暗格里红香囊,也不打开,就放在掌中摩挲。

  或许,应该坦诚的告诉她的。

  只是现在,他的箐箐还会无条件的信任他吗?

  秦隽靠着太师椅,闭目沉思,可泪还是不自觉的从眼眶滑落。

  朝堂上的唇枪舌战,西境的折辱磋磨都不能折损他半分心智。

  唯有箐箐,他实在是无可奈何。

  他飞蛾扑火般坠入了情网,情更深种,无法自拔。

  箐箐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语,似乎就能像利刃一般轻松要了他的命,他毫无还手之力。

  “娘亲,你今晚能不能入梦教教儿子,该如何讨她欢心呢?”

  **

  五日后,杜氏没回如意轩,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宋凌霜对笋笋也只能是遮掩过去。

  林袭也被秘密送回了公主府,他胸口正中了一箭,被刺伤了心脏,失血过多,奄奄一息。

  长公主遣散了众仆婢,独自坐在林袭的榻前,照顾着他,不断的同他说话,可林袭毫无反应。

  “袭哥,隽儿求你醒醒好不好,你若有三长两短,让我怎么活呢?”

  长公主执着林袭冰凉的手,放在了脸颊旁,想要温热他。

  “袭哥,你和秦姐姐的儿子还活着,你就不想见见他吗?”

  林袭的手指,微微的动了一下,而后又不动了。

  “吕神医,袭哥刚才,动了一下,你看看他是不是快醒了 。”

  吕神医闻言飞速转动轮椅至林袭榻前,神情激动,他仔细的为林袭摸脉,那心脉,马上就要断了。

  他连连摇头,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

  “我算什么神医,算什么神医,大将军我都治不好,我算什么神医啊!”

  长公主泪如雨下,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她哽咽的说着,“不会的,袭哥受过很多伤,他都挨过来了,不会的。”

  “长公主殿下,大将军若不是心中惦念您,只怕在路上就不成了,现下已然是回天乏术了。”吕神医垂下了头,神情悲苦,这个救了他吕氏满门的恩人最需要他时,他竟束手无策!

  长公主的手摩挲着林袭被风沙吹得有些皲裂的脸颊,含泪道,“阿狄,你把他带来吧,袭哥应当很想见他一面的。”

  秦隽正与摄政王、陆诚三人在府中亭苑把酒言欢,对月当歌。

  忽然一道黑影出现,落在了亭苑外。

  秦隽定睛一看,竟然是阿狄。

  秦隽起身揖道,“师父!”

  “别废话,大将军快不行了,随我走。”

  “他……如何了?”秦隽眉头微蹙,声音有些低沉。

  “失血过多,箭矢正中心脏,回天乏术。”

  秦隽微微一愣,“师父,等我片刻。”

  秦隽回房取了颗药丸,他记得,当年在西境刺破心脏时,云想和他说过,就是用他心头血制的补药才将他救了回来。

  或许这次也可以。

  秦隽合上锦盒,与阿狄策马消失在了夜色中。

  见秦隽来了,长公主从榻边起身,给秦隽让开了位置,老太君已经瘫坐在椅子上,无法动弹。

  长公主心如死灰道,“可惜,袭哥睁不开眼看你了。”

  秦隽扯了扯嘴角,望着面容与他极其相似的林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面色苍白,心中竟也有些许感伤。

  他本不应该生出这种情绪的。

  这是对他母亲秦四娘的背叛。

  秦隽叹了口气道,“长公主应该让陛下召林崇意回来,或许比我有用的多。他虽是我生父,二十多年来素未谋面,他未曾替我取名,未曾抚育过我,也未曾寻过我,我站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个有血脉亲缘的陌生人罢了,我如何能唤醒他求生的意志?”

  “秦隽,袭哥不是你说的那般寡情薄幸,他寻过你的,他常年不愿回京,还有个原因便是他隐约觉得你同你娘亲还活着,在雪原州,他挨家挨户找遍了的。”

  秦隽嗤笑了一声,“可长公主殿下与老太君都知道我的存在,却也依旧瞒着他,看着他在雪原州找‘妻儿’,他是该高兴呢?还是该悲哀呢?”

  长公主与太君哑口无言。

  秦隽从袖中掏出了个锦盒,递给了吕神医。

  吕神医打开一看,拿到鼻尖闻了一闻,随即惊呼道,“你是如何得到的这药?此乃西境王室起死回生之药,有修补心脉之奇效,名叫齐龙丹。”

  “这我在西境时,被剜心头血四十九日,云想公主练出的药。”

  太君闻言难以置信道,“剜心?”

  秦隽扯了个笑容,“没事,太君,都过去了。”

  吕神医将药丸捣碎放入林袭舌下含化,开始不断地为林袭施针。

  秦隽见众人忙碌,便要转身离开。

  长公主有些莫名的触动。

  “不等你父亲醒来吗?”

  秦隽摇了摇头,“我与他,还是在朝堂上相见吧。”

  十日后,林袭终于睁开了眼。

  望着照顾他而消瘦了许多的小公主打趣道,“小公主,你猜我在地府,瞧见了谁?”

  “说来听听,袭哥是瞧见了谁?”

  “我瞧见了四娘,她说不想见到我,让我滚,我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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