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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周全一点人情也没有,全是算计。


第77章 周全一点人情也没有,全是算计。

  “祁聿最近忙得怎样,几日没出东厂了。”

  刘栩瞧着门外廊下淅淅沥沥水滴。

  “他上的折子,三省民乱也见效了,如此喜天叫他回来受赏。”

  今年从进四月便热到如今才见甘霖,虽雨不见大,仅三刻便停了,可在案子平后这是又一度告慰百姓。

  今日圣心神怿气愉,他也多日不见人,要召祁聿回身边看看。

  “听闻秉笔四日四夜没出案房,吃住都在里头。”

  刘栩掌家倾杯茶,却没自己捧

  去,反递一位刚进三日门的新人给老祖宗捧去。

  刘栩看着院子,就想转眼能瞧见那张猎艳精致的人。

  祁聿刚入司礼监晋随堂、刚晋秉笔,都是如现在这般。想尽快熟悉事务,便没日没夜的调卷,这是祁聿老习惯了

  这样很好。

  一截松蓝新袖、纤指托盏茶缓缓至他眼下。

  抄手往余光外一揽,将人拖拽到腿上,掐拿着这人腕子给自己喂水。

  耳畔流落的轻声笑意刘栩入不了心,就诡谲的断在一旁。

  刘栩断缓饮尽一杯,眼底笼着人,神色却放掌家方向。

  “明日午膳叫他回来。”

  “还有陆斜,叫他重新回来上值。他仗着与祁聿盟过帖日日缠着人,倒是会寻个短。祁聿眼下因殿下容着他犯浑,再缠闹下去祁聿弄死陆斜了,司礼监不好与殿下交代。”

  掌家沉声:“是,一会儿奴婢去传话。”

  他嗓子疑片刻:“他们也不光是当初盟帖关系,陆斜于祁秉笔可有旁的不同。”

  他们榻上关系宫里也是人尽皆知。

  刘栩挑看人一眼。

  他如今的贴身掌家是李卜山当年晋随堂时亲手给他调教出来的老人,这话约是还放不下李卜山于他的情谊。

  刘栩浅哼:“无碍的,祁聿他一心都扑本座身上,不敢也不会。”

  祁聿就想他死,情爱这条路祁聿不敢私行,若被他抓着了,他一手就能将祁聿满身权柄收走,还如何布局叫自己步步走入死境。

  祁聿只要不变目标,便不会糊涂,同人讲什么情情爱爱那种他根本瞧不上的东西。

  听着老祖宗如此定断的话,这人心底震了震,敛口收神。

  待祁聿接到明日回去陪老祖宗用膳的话,脱口就应了。

  陆斜等人出门给自己倒碗茶,却故意闹出叮叮当当动静。

  祁聿从指尖文书掀目,擦着纸张边沿望过去。

  “能回去上值就代表你不会出司礼监,代表老祖宗愿意亲一亲殿下,多好的事,你又闹什么脾气。”

  陆斜扣着杯子,几步阔到祁聿桌前,一把将他手上文书扒到桌面上不准人看。

  “你那日是故意说话激我,叫我跟你到东厂缠着你的。”

  “因为这回殿下向老祖宗‘低头’,便是殿下也不能直接吩咐老祖宗,故而我这几日缠着你,叫他以为我的行径是为了重回司礼监。他现在有来有往卖个脸给殿下,将我再调回去上值。”

  陆斜狠狠瞪祁聿,“你顺便以此将我从你身边拖走。”

  “祁聿,你是不是人,一点人情也没有,全是算计。”

  祁聿食指拨开陆斜摁着文书的手。

  “是殿下叫你留下,不是我。要是按我,你早该滚了。”

  “留你我还得顺着老祖宗心思处置,也不容易好不好,快回去吧。”

  陆斜气的并不是这,但陆斜不提她也不想提,又不是什么好事。

  果真陆斜长大了有力气,她一用力还没拨开人,屈指叩叩他指背,示意人抬手。

  “在老祖宗眼里你我水火不容,会演戏吧,会就演好点。真别在他面前叫我受过,我年纪渐长身子不好。”

  陆斜手倏然无力,被祁聿从文书上扫下去。

  身子不好......他看向祁聿颈子那道伤,新愈的粉淡了,左手伤也好了。但他瞧见祁聿左手力道不行,从头至尾也没积极治疗,根本不在意自己废不废。

  这种不死就是活着的想法,不可能叫人身子好。

  “我回来连老祖宗都知道以你性子会恨死我,为什么因为殿下你就能容了。”

  他其实以为自己回来会被祁聿打个半死,或者完全不待见他。可祁聿并没,除去叫他起身那段严苛了些,剩下时候祁聿对他一如往年。

  祁聿不能理解陆斜回宫这事,但发生的她只能往前去圆、去行路,而非困在那一境心绪里无力。

  语气疏落坚定,再透着无所谓。

  “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你回来,知其不可奈何,安之若命。我没空恨你。”

  人长大了总有自己想法,她别无他法罢了。

  也多亏刘栩清楚她的心思,反倒给陆斜留了一命,不然照着宫内他们关系,陆斜早晚得死。

  这家伙是真的也不顾死活。

  抬眼看陆斜,为了爹娘值抛去性命回宫,人还是有点血性的。

  没空两个字简直叫陆斜心底扎了一万根针,他该多活不进祁聿眼底,叫他用这二字。

  但祁聿不怪他,还如常相处已然是难得大梦,再多奢句就是他不识好歹了。

  祁聿朝他勾手,陆斜只觉没什么好事,却还是塌颈凑过去。

  “下雨了,不日就要回宫,乖乖背书,回去皇爷亲自判仿那日你与我赛一场。你考得好的我奖励你。”

  祁聿言语循循善诱,肯定不是好事,但一下又看不出他坏在何处。

  与祁聿赛一场......这就像读书人晓得某人乃状元之才,偏怀着较劲想迎上去痛快比一场,无论输赢都畅快的那种。

  还有祁聿的奖励......这人言而有信。

  陆斜摇头:“你不是好人,每个字都是好字,但你必然又在盘算。”

  可是他就算知道祁聿盘算什么,也心甘情愿照着祁聿所想去行。

  他提眸将人笼眼底,这人怎么这么可怕,将人心算计到如此地步。

  祁聿支着下颚笑:“你爱背不背,但我赌你会用尽全力与我在陛下面前争一回头名。”

  祁聿笑得淡又轻松,气息都沉静舒爽。没有对陈诉、对刘栩那种时时刻刻周全。

  陆斜就觉得祁聿是嘴硬。

  跟着笑:“我都是你给的范围,哪里考得过你,你将我放在与你一争的位置上是不是高看我?许之乘、庚合他们呢。”

  “你家出岁便启蒙,经史堆里泡大的,他们与你只有年纪之优,并无内里充实。我不觉得他们会赢下陆詹事的儿子。”

  又是他爹。

  祁聿对他爹到底是捧得多高。

  “你常将我爹挂嘴上,你要是没入宫,难不成还想做我爹的门生不成。”

  这话将她思绪拉回八岁,陆詹事在祁聿卷纸上留下‘尚可’二字之时。

  少想到那时、那人了......

  她心口一阵胀塞:“是,祁聿若行正经科考,必会拿着文章登你家府门求做陆詹事的门生。以祁聿之才,你爹不会不收。”

  这等正经以大名相称,可见祁聿于他爹的殷切期盼。

  可现在不行,他婚书都烧了,祁聿门生就做不了,倒能做一家人。

  但那时不知祁聿生辰八字,那一半都没填......

  陆斜摁住眼底狡黠:“不然你哪日休沐,将你的生辰八字......跟文章,在我爹坟前烧了,看我爹托梦收不收你?”

  要是祁聿亲自烧自己名帖,爹娘面前比他私写的可有诚意多了。

  又加着文章投他爹所好,这婚事不应都不行。

  祁聿别开脸,冷气飕飕的直接拒绝:“不去。”

  他没资格去陆詹事坟前。

  陆斜晓得,舒肩趴在祁聿案桌上。

  “我爹当初清流一派厌恶阉人、厌恶司礼监,可他亲儿子不也是阉人、不也在司礼监么。没事的。要说愧对,我比任何人都愧对他,你去试试,我爹出了名对文章不对人。”

  明明难过的不得了的话,却叫陆斜如此轻松脱口......

  祁聿冷冷扫过他携着窃喜的脸。

  “你在打什么坏主意。你家门生喊你是不是还得尊称你为小少爷?怎么,想用身份压我,好在我面前拿乔?”

  陆斜也是个鬼精的人。

  那日陈诉两句话他能看穿诸多,她不相信陆斜看不穿她心思。

  这几日他缠到东厂众人眼前,到底是她几句将人激过来,还是他一早就明白自愿配合着她演戏,一道拿捏老祖宗心思?

  直觉陆斜是后者,但他偏偏要在自己面前装无知。

  祁聿一下有些心慌,希望陆斜蠢点,别太聪明,坏了她事该如何是好。

  指尖悄悄顶了顶文书角,遮掩心悸。

  什么东西?

  陆斜费解,“你是怎么能想到我要你这样唤我,我用身份压你......现在前朝内廷有几个人能压得过你,祁督主。”

  陛下东厂的掌权人是那么好拿的么。

  脑子太活了也不好,容易胡思乱想。本觉得能将祁聿哄到他家坟前,却一下子偏得没边。

  陆斜只觉心累。

  吁口气,还是求来日方长吧。

  祁聿掀眸,温腔:“那......陆小少爷回去上值吧。”

  抬眸几许得逞:

  “我所求已得,你有本事就晃到我面前,叫老祖宗指摘不了试试。”

  祁聿所求就是自己离开东厂,用刘栩将自己束缚住,远离他身边。

  真真是狠心。

  却又用最软的法子将自己安全调离......他都不知如何评述祁聿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陆斜松松垮垮站直,抖抖因趴桌面压皱的衣裳。

  “我没本事做到老祖宗心甘情愿送我到你身边。”

  祁聿不是要他试试,是要看他有几分本事。

  看看,做人什么话不能明说,非要拐着弯以算计来查探自己所需。

  望着祁聿皓质非凡人可拟的动人模样。

  “判仿没争到头名有奖励吗?我回去一边上值一边背书,你再多给几本我看?”

  祁聿只要一直呆在东厂,他们都没见面的机会,下次见鬼都不知道是何时。

  好狠心的人。

  这人回回阳谋,叫人不得不行,无论如何择路都会掉他计算里。

  这种失力感真难受,却也叫人心生佩服。

  祁聿拎起文书,清嗓:“叫人放你屋子里了,回去就背。”

  陆斜满是怨愤瞪人。

  “祁聿,你一刻松懈都不行吗,全都算的如此圆满。”

  一丝错漏都没有。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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