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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习惯习惯


第61章 习惯习惯

  这一夜真是格外漫长。

  待窗外天色蒙蒙亮起时,两人终于完了事,准备先后去水房净洗身子。

  白婳没力气,一下榻,双腿酸软直打颤,宁玦见状主动提议抱她一起进去洗,被白婳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

  方才他掐着她的腰,树倒根摧似的仿佛要将她折断,一副摧枯拉朽的强硬架势,着实给她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阴影,公子清隽俊逸的皮囊下藏着骇人的巨龙,她很怕两人进到封闭空间后,气氛一氤氲,兽头会被重新召唤抬头。

  若是如此,她估计又要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

  见她态度坚决,宁玦眉梢轻挑,收眸只好作罢,但也不能完全无动于衷,于是起身扶上她胳膊,将人一步步带过去,又先行进到水房帮她掌灯燃烛,做完这些后,自觉退了出来。

  两人擦身而过,白婳看他一眼,并没有感谢的意思。

  宁玦叮嘱她:“你腿力不稳,记得小心地滑,别伤着了。”

  白婳轻“嗯”了声,往前迈步,将门关严,没给他多少好脸色。

  宁玦含笑摇摇头,不觉被冷落,反而觉得她事后撒娇闹小脾气的模样着实可爱。

  没过一会儿,白婳出来,宁玦接着进了水房。

  两人都是简单洗洗,没用多少功夫,白婳是体力不支,有心无力,而宁玦则是心急想要快点上床拥着白婳安眠。

  很快,宁玦也净洗完毕,他出来带上门,抬眼见白婳身披薄衫站在床沿边,正落下目光吁气犯愁,于是不明所以地走近过去。

  “怎么了?”

  白婳眉头浅浅皱着,闻言没吭声,只眼神示意他看。

  她正盯着床榻铺面,原先的锦缛已经用不得了,先不说被她手指抓出的几个孔洞明显,下面更有被宁玦双膝跪磨出的大窟窿,上等的蜀锦制品贴肤细腻柔和,唯一的缺点就是不结实,挨不住几下用力搓磨。

  而两人方才进行激烈时,又何止折腾了两下。

  宁玦有点回味,面容不自觉变得舒惬,方才那一番酣畅淋漓,大开大合,他毕生难忘。

  白婳看他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立刻会意,红着脸怼了他胳膊一下,有些不满。

  他到底知不知道重点是什么?

  这锦缛上大大小小的孔洞如此明晃晃,待到天明,婢子们进房收拾时看到,该是一副什么样的复杂神情。白婳简直不敢想。

  还有,除了那一处处碍眼的坏损,还有这一片那一片的湿湿黏黏,混乱之中根本分不清到底是她的还是他的,总之污浊了,哪能假借旁人之手去清洗。

  她还要脸呢。

  宁玦很快读懂她眼神的意思,主动提议开口:“要不我拿去烧了?”

  白婳还真像毁‘尸’灭迹,可细琢磨后又觉得不妥,这锦缛不小,烧起来火光不可控,若到时再冒起黑烟,一定会引人注意。

  她道:“天还未大亮,此时起火光未免太明显,若是冒了烟,说不定附近的护院或者早起的奴仆会误以为院中走水,争先恐后赶来救火,到时候动静可大了。”

  宁玦:“那等天光亮一些再烧,到时旁边备一盆水,若真冒了烟立刻浇灭,我摸着这布料的手感,应该不会起烟太明显,若剪开分三次烧,不难掩人耳目。”

  也算是个办法,目前为止,只能这样了。

  但是间隔三次,时间上要耽误不少,天明后公子还要备战,原本床事荒唐已经叫他费了不少体力,若再熬着不去休息,比武状态一定会大受影响。

  白婳不敢冒这个险,弯腰将褥单敛下,搭在手臂上,主动要求说:“公子,你先睡吧,我待会去院里慢慢烧。”

  宁玦看她这副虚弱样子,好像风一拂就能倒,哪舍得叫她费这个神。

  他伸手要把褥单接过来,开口道:“我去吧,你歇着。”

  白婳却侧身一躲,没给他。

  见宁玦眉眼松快,当真一点不为天明后的生死之战担忧,心头更加惴惴生慌。

  她板了板脸,语重心长道:“难道签下的生死状是儿戏吗?公子重视一点好不好,明日与你对战的不是什么小角色,而是江湖四大高手之一,赫赫有名的伞仙,你怎能如此轻敌呢。”

  “我从不轻敌,但与江慎儿对打,确实不至于我满心忡忡。”宁玦口吻带点自负,居高临下看着她,笑了笑,而后话音平和又道,“若我真的一派愁眉苦脸,你才真的要担心吧。”

  白婳眨眨眼,觉得哪里不对劲:“公子不是说过,伞仙与人对战胜率极高,你与她对上只有两成把握能赢……”

  当初就是因为这话,白婳整颗心都揪起来,只想能为宁玦做些什么,生怕以后再没有机会。

  然而现在重新讨论,听起来……似乎并没有那时所述的那般凶险。

  白婳茫然看着他,眼神流露不解意味。

  宁玦回道:“可能当时估计得太保守,其实仔细想想,怎么也能占到五成。”

  白婳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胜算多了是好事,她当然祈盼宁玦能平安,只是若没有情急之下的前提,她或许并不会那么冲动地同他喜服着身,拜过天地,又缠绵滚到一起……

  宁玦出声打断她的思绪:“把褥单给我吧,若是没烟,我一鼓作气很快烧完,耽误不了多久。再说,江慎儿离开山庄还没回来,天明后能睡到午时也说不定呢。”

  白婳没应声,褥单却从指尖被抽走。

  看着宁玦出房间准备,白婳犹豫了下还是跟上,反正她在房间里干等着也睡不着,不如出门跟着搭把手。

  宁玦没再遣她离开。

  两人各自端着个铜盆,一个放着沾污的褥单,一个接了满盆的清水,一切准备就绪后,东方正好有缕晨曦打下来,天色逐渐驱明。

  宁玦目光从远方朝霞处收回,没耽误,拿起点燃的蜡烛凑近,引烧褥单。

  着起来了。

  有烟,但不大,不必分三次燃火,白婳松了口气,如此能省不少力气。

  烧完,白婳谨慎找来簸萁扫帚,将灰烬处理干净,埋到花坛土壤里,做完最后的收尾,毁尸灭迹的全过程算是顺利完成。

  终于能歇了……

  真不容易。

  两人洗手回屋上榻,身贴身挨着躺下,彼此呼吸节奏交替,吐息不可避免的灼热交缠。

  白婳脊背感受着他胸口的起伏,一时想到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她觉得此刻的宁玦好像一块尚带余热的炭木,而她是一张薄纸,几缕草穗,亦或者是干燥木屑……

  只要两人相挨相碰,起火是霎时就可能发生的事。

  她得规避那样的情况发生。

  别说身子受不了,就是能受,也不可再继续消耗精神了。

  白婳躲了躲,轻声低语:“这样挨着不容易睡着,还是分开些吧。”

  宁玦手还搭她腰上,闻言体贴问:“你不习惯?”

  白婳轻“嗯”了声,以为他是听进去了,一切好商量。

  结果不想,宁玦凑近贴耳,紧接来了句:“那就……习惯习惯吧。”

  说完,手臂陡然收紧,白婳猝不及防重新陷进他温柔的

  搂抱里。

  精神紧绷了会儿,确认宁玦只是搂着她,没有进一步动作的打算,白婳想舒气又不敢舒,生怕他察觉后生出反骨,故意与他唱反调。

  等了等,又等了等,察觉身后的呼吸声渐沉渐稳,白婳强撑睁着的眼皮也慢慢不受控制地关阖起来。

  ……

  天光大亮,栖梦山庄里下人们早早忙活起来。

  备饭的备饭,浣衣的浣衣,扫洗的扫洗,最主要的还是后花园里擂台的搭建工事正忙绿着。

  主人早早下了命令,手下们紧赶慢赶忙活了两日,到眼下,终于眼瞅要竣工了。

  红绸飘带都已准备好,待工事一毕,擂台各角围系上,一定格外显眼。

  江慎儿从外面回来的时间正好,已经过了午时,宁玦休息的时间不算短了,就连白婳眯了一觉后,都养回来不少精神。

  两人刚有起床动静,门外晃过女婢的身影,接着房门被从外敲了敲。

  女婢询问的声音响起:“我家主人已经等在后花园了,请公子收整好后抓紧时间过去。”

  宁玦应了声,起身穿衣。

  白婳也醒了盹,现下抓紧时间翻找衣服,相比宁玦的从容淡定,她的紧张慌慌过于突兀。

  宁玦瞥她一眼,问:“着什么急?”

  她这副匆忙样子,不太恰当地形容,有点像偷情被抓包后着急准备和衣遛逃。

  宁玦想笑,但忍下了。

  她不喜欢他对战前嘻嘻哈哈的轻松模样,要表现得有些紧迫感才能叫她安心,所以,他不得时刻演着点。

  白婳劝说道:“毕竟是前辈,不好叫人家久等的,我们麻利些。”

  宁玦顺着她:“行。”

  宁玦收整得快,简单梳洗,穿好衣服,理好发冠。

  白婳慢她一步,但也没耽搁多久。

  两人出门,由紫衣女婢引带,前往今日的比武地点——山庄后花园。

  倒是个僻静之处。

  三人见了面,江慎儿着装惹眼夸张,依旧是红衣红发饰,但衣衫样式浮夸,裙摆曳地,行动恐怕都不便,更不要说头上还簪带流光溢美的步摇流苏。

  若是不知内情的话,旁人看了或许会以为她是来比美,而不是来迎战比武的。

  倘若真打起来,她头发不会被扯痛吗?脚步不会被衣摆绊住吗?

  白婳想不明白,暗自腹诽,或许真正的江湖高手并不需要考虑这些吧……

  江慎儿打量向宁玦,敏锐察觉他神采奕奕,与平日不同,笑问了句:“昨夜睡得不错?”

  面对询问,宁玦应对自如。

  可一旁闲听的白婳却默默紧张乱了心跳,总觉得这话意味深长。

  宁玦回:“前辈待客礼致周到,我们在山庄里自然住的很舒服。”

  江慎儿余光略扫过白婳,唇角笑意更深了,她接话道:“舒服便好,既然如此精神足,那我就与你好好拆上几招。”

  宁玦双手伸前搭合,躬了躬身,看在师父与她有旧交的面子上,做了晚辈该有的礼数。

  “前辈请。”

  两人身子起跃,先后飞上围系着红绸带的四方擂台上,一个拎伞,一个执剑,有收有放,有远有近,看得出刚开始他们还打得很平和,可双方架势越来越剑拔弩张,互相拆了十几招后,好像双方都找回了手感,再次劈挑横冲的力道越来越急,也越来越攻势逼人。

  白婳目光紧随着两人对打的身影挪移,生怕漏看一处,更生怕公子会落于下风。

  除了剑伞磋磨的擦擦声,她只还听得到自己如鼓的慌乱心跳。

  这时,身边有女婢贴心为她搬来一把藤条椅子,示意她可坐下观看,如此能省力些。

  白婳表情复杂,哪里坐得安稳,难不成当下她是在看戏,闲看热闹吗?

  她没坐,坚持站定。

  高手对决,生死只在一线之间,她很怕自己一个疏漏错目,就与公子阴阳相隔。

  她帮不上忙,最起码可以目光跟随,时时祷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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