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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身子相贴


第52章 身子相贴

  白婳与宁玦说不通。

  无论她如何分析带上自己同去赴宴的益处,宁玦都态度坚决拒绝,不肯带她一起犯险。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没有达成共识。

  第二日,宁玦并未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不见踪影,而是留下来看顾白婳,关注她的脚伤恢复情况。

  其实早不痛了。

  昨日她刻意说得严重,是私心想让宁玦对她多点在意,眼下见他当真要为自己耽误一天正事,白婳心里又过意不去。

  “已经完全不痛了,可能伤势已经痊愈,公子不必在此守着我,还是尽快与陈复回合,商量正事去。”白婳催促言道。

  宁玦回:“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只待成王的宴席开场,不急于一时,今日我哪都不去,就在茶铺陪你一天。”

  白婳又问:“当真不会耽搁事?”

  宁玦叫她安心:“不会。”

  听他如此说,白婳心里稍微安定些,趁着眼下不易得来的相处机会,她关心向宁玦询问接近江慎儿的详细计划。

  宁玦对她没有隐瞒,如实相告。

  “成王府的府兵人数不少,加之陈复通过暗线已打听清楚,眼下成王手里还握着虢城巡防营的兵权,如此,若我们在府中冒然生乱,应敌压力不小。所以,这乱子不能为‘人祸’,最好是‘天灾’。”

  白婳认真听下去。

  宁玦:“九秋潜伏在舞伶人之列,而我与陈复留在戏班后台,后厨及后院的马厩也都有我们的人。等到宾客临齐,歌台暖响,我们便按照计划,拿到提前藏好的火折子,趁机引火,将火势煽大,引得宾客慌张,不怕府中不乱。待「伞仙」江慎儿仓皇离府,我横截阻拦,事发突然,这么短的功夫消息传不到巡防营,天玑阁的人也赶不来。”

  白婳:“听公子说得轻易,可实际情况一定比想象中复杂得多,稍有不慎就会出疏漏,这般凶险,我却帮不上任何忙,独自留在茶铺里苟且偷安,心里如何能过意得去?”

  宁玦安抚她:“相信我,不会有事的,这是目前最周全的做法,只要得到机会与江慎儿正面比试一次,”

  白婳眉心显出忧忡之色,认真叮嘱:“若是临时发觉哪里不对劲,一定不要逞强,就算这次失了手,后面也一定还有机会,确保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还有,九秋姑娘不会武艺,你们要尽力看顾好她,千万不要将人命视作可以用完就扔的棋子,何况她还对我有恩情。”

  “放心吧,就坏的结果就是计划不成,但哪怕如此,脱身也不成问题。”说到这,宁玦补充一句,“至于九秋,我知你对她怀报恩之心,岂会故意与你作对,将人不管不顾置于危险境地?再者说,眼下她与我们共事,已经算是半个同伴,我宁玦不会做不讲情义的事。”

  有他这句话,白婳便安心了。

  彼此双方都怀着心事,相处时的状态少些轻松,故而这一日,两人几乎全程没有暧昧交流、调情逗趣,大多时候是在安静自然地彼此陪伴着。

  两人一起晒了衣服,还一起做了栗子糕,将这忙里偷闲的一日,过得如普通人家小夫妻一样温馨又充实。

  待栗子糕出锅,厨房里热气氤氲,这时候,门口突然扒来一双肉乎乎的小手,紧接着,一个扎着红绳的圆圆小脑袋探了进去。

  白婳率先注意到红姑,看她怯怯害羞,不敢靠近,主动招手唤她过来。

  红姑偷瞄宁玦一眼,小跑到白婳身边,抓着她仙绫白裙的衣角躲到身后去。

  宁玦端着盘子,弯腰从蒸锅里盛起一块栗子糕,递给白婳尝,白婳接过手吹了吹,微笑蹲身分给红姑先吃。

  红姑小脸有点红,喏喏接过,小声道:“谢谢漂亮姐姐,谢谢大哥哥。”

  宁玦这才垂目打量向那小孩,故意逗她,严肃面目将栗子糕抢走,惹得小丫头表情一皱,闷闷嘟嘴不高兴。

  白婳胳膊怼了怼他,为红姑撑腰道:“公子干嘛欺负人?”

  “不是欺负,我有话问她。”回完白婳,宁玦蹲身,与红姑视线保持平齐,开口问,“你说,到底是这个姐姐更漂亮,还是前日给你梳头的那个姐姐更漂亮?”

  听清这话,首先感到不自在的人是白婳。

  她不知公子是如何察觉她曾介意过此事,当下脸颊微热,讪讪不敢抬头。

  红姑眨眼茫然,想了想后,伸手向前指,目光也停在白婳脸上,口吻稚气回道:“这个姐姐更漂亮。”

  宁玦眉头微扬,看似是在不放过红姑,实际则是不放过白婳。

  他紧接又问:“那你觉得,谁与大哥哥站在一起更般配?”

  白婳完全猝不及防,羞窘难当,可躲又躲不掉……她干脆背过身去,不叫宁玦看清自己面上情绪外显的波动。

  没过片刻,红姑的声音再次脆生生响起:“那天见到的姐姐穿的一身红衣服,但阿芃姐姐和大哥哥都喜欢穿白色衣衫,自然你们站在一起更合配,而且我娘说了,你们是一对。”

  “咳……”

  童言无忌。

  白婳实在没有忍住咳嗽出声。

  不知是过度紧张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她喉咙处忽的泛起一阵痒意,是那种往深喉里钻的痒。

  宁玦在后似乎轻笑出声。

  他靠近她,拉住她手腕,沉沉的声音响在耳畔:“栗子糕,还尝不尝了?”

  白婳艰难转过身,不知红姑什么时候跑出去玩了,厨房里再次只剩她与公子两人。

  宁玦重新端起一个盘子,将栗子糕递给她。

  白婳不自然地伸手接过,闷头吃糕,为避免尴尬也劝食道:“公子也吃吧,栗子壳都是你费力剥的。”

  宁玦看她吃掉一半,拽着她手腕向前一扯,放着那么多糕不吃,偏偏抢她吃剩的一半。

  白婳溜圆的大眼睛瞬间露显诧异。

  宁玦一边咀嚼,一边平静对上她的目光,评价一句:“甜而不腻,口感绵密,好吃。”

  “……”

  白婳挣力收回手,觉得指尖沾着他唇角的温度,非但不慢慢降下去,反而变得灼热。

  她心跳乱了一拍,匆匆别过眼。

  宁玦又拿起一块糕,一边吃一边似笑非笑盯着她看。

  就是很喜欢逗她啊。

  只是这样与她独处一小会儿,轻易便能消解他先前接连几日奔忙的乏倦与辛劳。

  她是他甘泉水,也是他的回魂丹。

  ……

  之后两天里,白婳几乎见不到宁玦与陈复的身影,他们潜伏在戏班,回来的越来越晚,通常要到后半夜,而白婳熬不住,每每决定要坚持等公子回来,可到最后眼皮沉沉不知不觉还是睡了过去。

  最后一晚,即将起事的前一夜,白婳为了与宁玦见上一面,道一句平安,愣是忍着困意,强行逼迫自己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她不敢坐下,生怕一松懈下来就睡过去,就算再困,她不信自己站着还能睡着。

  结果等了很久很久,隔壁房间始终没有动静,院中也是。

  她倒没有失望,心里大概有猜测,或许是今夜要提前准备的事宜很多,公子琐事缠身,不方便再专门回茶铺一趟。

  思及此,白婳心里忧忡更甚,可眼下除了等,她什么都做不了。

  躺到床上辗转一会

  儿,困意并不深浓,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潜意识觉得,这一觉她睡得并不踏实。

  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了推门的动响。

  她不确认这声音是来自梦里,还是现实。

  直至……肩膀被人轻轻推了推。

  这力道难以忽略,白婳迷迷濛濛半睁开眼,入目一片黑暗,面前似乎闪过一个人影。

  趁她眼睛刚一瞪,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宁玦眼疾手快捂上她的嘴,先一步道明身份。

  “是我。”

  听闻到熟悉的声音,白婳惊惧消散。

  宁玦撤开手,白婳伸手贴住自己胸口,压抑心惊。

  “公子?你怎么……”说这话时,她声音还是轻微抖的。

  宁玦解释,也为吓到她感到歉意:“我怕你今夜若是没见到我的面,心里会不安定。夜里我与陈复还有他带来的几个兄弟,一直在成王府外熟悉周围街巷,顺便安插眼线,以便起火后能及时追查到江慎儿的踪影。忙活到现在才终于得空,之后我没去戏班,想先回来寻你一趟,道个平安。”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话,白婳清晰地听着每一个字。

  没有烛光,灯影昏暗,或许视觉受限,听觉便会加倍的敏感。

  于是,在听他说这番话时,除了清晰话音,她几乎还能听到他话音之下沙哑的嗓音,并透过这丝沉哑感知到连日里,公子是如何付出辛苦的。

  先前白婳一直主观认为,只要公子出手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她如此信任他,同样也崇拜他。

  可距离真正行动那日越来越近,她便愈发后知后觉感受到惶恐不安——那是成王王府,南闽王侯之家,府兵百人,更有巡防营的威胁,公子一行人不占任何地利,成事谈何容易?

  宁玦坐在她床沿边,面色并无凝重,反而反过来安慰她:“别担心我,等我明日回来,我们都不必再谨小慎微,不能露面,到时我带你去虢城最大的酒楼吃顿好的,补偿你这几日为我思虑忡忡,食不知味,寝不安眠。”

  他的后半句话,明显带着调戏意味。

  可白婳没有如往常那般,当即去反驳他,而是身子前倾伸手,一把将他搂住,身子相贴,她感受到他夜色赶至一身的清寒。

  两人都安静下来,彼此的心跳一声声鼓震相交。

  白婳声音微哑,带着隐隐的哭腔说:“公子,你要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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